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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2022-09-02 作者:苦司

 吃完之後把碗放回視窗,戚雨遲先放好,站在邊上等謝月野。

 他隨意地往遠處望,看到一間教室外面站著一個眼熟的小孩。

 那個孩子穿著一件很舊卻很乾淨的黑色短袖,褲子很長,捲了好幾圈褲腳,腳下的鞋子已經辨別不清楚顏色了。

 他不太確定,所以又定睛一看。

 謝月野走上來說走吧,戚雨遲卻把他拉住,偏頭小聲問:“那個是不是滿滿?”

 教室外面是陰涼的位置,但他們站在有些刺眼的陽光下。謝月野也是看了好幾眼才說:“有點像,可能是。”

 “那我們過去看看?”戚雨遲問。

 謝月野:“好。”

 兩人走近的時候滿滿就注意到他們了,不過也沒有躲開。

 戚雨遲手撐在膝蓋上彎下腰,看到他碗裡就剩下肉還沒吃。

 “滿滿,你還記得我們嗎?”

 滿滿望著戚雨遲,點了點頭。

 戚雨遲還在想要怎麼和滿滿聊天,謝月野卻湊上來,問:“為甚麼不吃肉?不喜歡嗎?”

 滿滿低頭看了眼碗裡,又搖搖頭,這次終於開口:“想留下來,給外婆。”

 戚雨遲吸了吸鼻子,又問:“外婆……身體不好嗎?”

 這次滿滿盯著戚雨遲眼睛。

 這個孩子應該還不大,他的眼睛很乾淨,乾淨得像是高山上的泉水,會在光下閃爍一樣。

 可是戚雨遲不敢和他對視太久,偏了眼神。

 謝月野手搭上他後背,無聲地按了按。

 “昨天晚上我們走之後家裡就吃飯了嗎?”謝月野蹲下來,從口袋裡摸出一顆糖。

 昨天想到要來學校,他提前在那邊小賣部買的。

 當時不知道買甚麼味道,就挑了戚雨遲比較喜歡的橙子味兒。

 他遞給滿滿的同時也塞了一顆給戚雨遲。

 “吃了,”滿滿說,“但是媽媽沒吃飽。”

 “為甚麼沒吃飽?”謝月野又問。

 “哥哥,”滿滿一隻手拿著碗,另一隻手反反覆覆揪弄著自己褲縫邊的線頭,“你的眉毛為甚麼是這樣?”

 謝月野笑了笑,捉住他的手貼在自己眉毛上。

 “哥哥以前不太聽話,就和別人打架,弄成這樣的。”

 小孩的手指在他眉毛上輕輕摸了摸。

 “哥哥打贏沒?”

 “贏了。”謝月野說。

 戚雨遲站起來,這次是他的手搭上謝月野後頸。

 他脖子上沒有多餘的肉,那塊頸骨捏起來就很硬。

 滿滿眼睛不斷地眨著,像是糾結了許久,才小聲地問:“那哥哥能打贏我爸爸嗎?”

 謝月野和戚雨遲都沉默了一秒。

 “爸爸會經常打你嗎?”謝月野問。

 滿滿搖頭,眼神在空中虛飄一下,“沒有……”

 戚雨遲腰彎得很低,幾乎和滿滿平視,他跟謝月野眼神一眨不眨地望著滿滿。但這孩子嘴唇囁嚅幾下,最終也只是說:“我先走了。”

 這樣的表現明顯不正常,滿滿的目光還是很防備,他往後退了一小步,正要走,謝月野抬手輕輕拉住他。

 “你知道我們在哪裡住嗎?”

 “知道。”滿滿點點頭。

 “不管你有甚麼事,都可以來找我們。”謝月野說。

 滿滿抓了抓自己頭髮,說:“好。”

 他答應完便跑開了,這個年紀的男生正是活躍的時候,跑得很快。

 戚雨遲望過去時滿滿已經進了教室,不見人影,這一刻他察覺手掌下謝月野低了低頭,身體像一把沒有拉開的弓微垂。

 滿滿走後他們就把這件事告訴了學校,和學校交流完,校長以及滿滿班主任的眼神無一不是十分沉重。

 老師說:“滿滿的爸爸的確是經常酗酒,有幾次來接滿滿的時候都喝醉了,晚上他來的時候我和他溝通一下。”

 下午在學校裡還有別的事情,戚雨遲和謝月野一直到快放學的時候才忙完。

 戚雨遲熱得滿身是汗,水都喝空好幾瓶。

 他蹲在臺階上,下面就是操場,謝月野站在他身邊把他喝空的水瓶接走,扔到旁邊的垃圾桶裡。

 “我們等會兒,”謝月野說,“快放學了。”

 戚雨遲點點頭說好。

 下課鈴一響,孩子們從教室裡跑出來,打打鬧鬧有說有笑。

 戚雨遲和謝月野站在旁邊樹蔭底下看著滿滿那個班級的教室。

 來接孩子的家長其實不是很多,村裡的孩子經常漫山遍野跑也不見有大人跟著,所以劉常泓進來的時候戚雨遲幾乎一眼就看出來了。

 他碰了下謝月野手臂,正想說話,一抬眼才看到謝月野已經盯上那個人了。

 劉常泓衣著乾淨,卻骨瘦如柴,眼睛很小几乎要眯成一條縫,臉上還浮著濃重的紅,走路搖搖晃晃。

 離了五六米的距離,戚雨遲卻覺得自己已經聞到了他身上的酒味。

 老師也發現了他,於是朝外走了一步,一隻手牽著滿滿,另一隻手朝劉常泓招了招。

 他們說甚麼這邊聽不見,說話的人主要是老師,劉常泓基本上一直垂著頭,眼睛望著滿滿的方向。

 滿滿不敢看他,一半身子躲在老師後面。

 之前他們已經溝通好了,老師不會很直接地說甚麼,只會藉著瞭解學生家庭情況的藉口提醒幾句。大概過了二十幾分鍾,劉常泓帶著滿滿走了。

 這小孩兒被劉常泓拖著,走得不情不願,兩隻腳甚至要互相絆倒。

 出校門的時候滿滿回了下頭,但是沒有看到戚雨遲和謝月野。

 等他們背影快消失的時候,謝月野颳了刮戚雨遲手背,戚雨遲就懂了。

 他們在不遠的位置一直跟著。

 至少在街上劉常泓挺正常的,沒有甚麼多餘的動作,他和滿滿也沒甚麼交流。

 戚雨遲正想鬆口氣,一輛三輪車忽然從前面穿過。

 三輪車拖著一車的木板,木板堆得很高,被用麻繩一圈一圈綁起來。

 開車的是個老人,腳上只穿了一雙草鞋,褲腳卷得很高,整個人只比方向盤稍微高一些。

 三輪車很舊,吱呀吱呀搖晃地響著,老人還摁了一下喇叭。

 視線被完全擋住了,街道上吵鬧起來,等車經過,前方已經沒有劉常泓和滿滿的身影。

 戚雨遲眼皮跳了一下,剛想說話,手腕就被謝月野帶了一下。

 他們在街上跑著,穿過三三兩兩一起的行人和時不時穿出來的摩托車,一邊跑一邊看。

 不對不對。

 要回去就得這麼直著走,半分鐘不到人能去哪裡?

 前面是一個十字路口,戚雨遲手撐在膝蓋上喘了兩口氣,又回頭望了一眼。

 後邊兒有個岔路,戚雨遲迴過身,手臂橫在謝月野腰上託了一把。

 “那邊看看。”

 他倆一回身,就幾步到了巷子口。

 這裡面夠窄的,兩邊房子擠著房子,不像巷子,倒像本來就不是給人走的路。

 戚雨遲和謝月野一前一後走進去,慢慢聽到了小孩子的哭聲。

 腳步一頓,兩人對視一眼,跑起來。

 從這裡進去沒幾步就要轉個彎,哭聲和打罵聲越來越大,一轉彎路寬敞了,抵著牆滿滿跪坐在地上,他衣領被劉常泓逮著,劉常泓一邊罵一邊扇滿滿巴掌,腳上也不停地踢他肚子,滿滿手蓋著自己腦袋蜷縮著身體。

 “幹甚麼呢你!”戚雨遲一步就從轉彎的地方跳出來飛奔過去。

 先前就跑了那麼長一段路,他喘一口氣比往常困難得多,卻只覺得自己當初體測時都沒有此刻快。

 劉常泓一愣神就被戚雨遲一把推開了,戚雨遲把滿滿拉出來,但這個年紀的男生已經不輕了,他估計錯誤,沒站穩,晃的那麼一下被劉常泓抓著肩膀掄到牆壁上。

 這牆是水泥牆,砂礫一般粗糙,戚雨遲疼得嘶了一聲。

 然而劉常泓還要打上來,手已經捏成拳頭,戚雨遲反應不過來,只來得及把臉一偏。

 要被揍之前還在想,臉別碰。

 想象中的拳頭並沒有打下來,戚雨遲聽見劉常泓痛苦地啊了一聲,反手撐著牆面站起來,謝月野已經和劉常泓一拳一拳打上了。

 每一下都是實打實的,劉常泓是鄉下人,又常年外出做體力活,所以力氣偏大,拳頭和腳不管不顧地往謝月野身上砸。

 但謝月野更能打,也更能扛,下手的動作多少帶點拳擊的招式,劉常泓四十幾歲的枯瘦身材打不過他,很快就還不了手。

 謝月野一腳踢在劉常泓膝蓋上,趁他矮身時扣住他手腕,標準的擒拿姿勢把人摁在牆上。劉常泓的臉狠狠貼著牆,嘴裡不斷地吐出髒話。

 光影交錯間,謝月野突然有種錯亂感。

 那些骯髒的字眼,手下被扣著的人,永遠停不了的打罵……

 他已經不還手了,還要怎麼樣?

 “你爸就是自己死了還要給別人找不痛快!”

 “你媽也是個見的,要不然怎麼會有你這種狗東西!”

 “去死吧,你也該和你爸一樣滾下去。”

 “謝罪,你他媽也該滾下去謝罪!”

 劉常泓喝多了酒,掙扎幾下就沒力氣了,手指很快垂下來,腳也站不穩。

 戚雨遲叫了謝月野一聲,謝月野沒反應,那筆斷眉凌厲地橫著,嘴唇抿成一條線,手還是緊緊壓著劉常泓後頸。

 “謝月野,”戚雨遲走上去攥住謝月野後背的衣服,“可以了。”

 謝月野沒動,眼看劉常泓就要閉上眼,戚雨遲抓了下謝月野青..筋暴..起的小臂。

 “哥,”戚雨遲靠上來,另一隻手從後把謝月野抱住,“可以了。”

 他溫聲勸著,感覺謝月野手上的力氣鬆了些,又貼上去扣住他手指往回帶:“他沒力氣了,可以了哥。”

 謝月野緩慢地偏過頭,眼底發紅地望著戚雨遲,五指在他指縫中扣了扣,倒在戚雨遲肩膀上。

 “怎麼了?”戚雨遲手從謝月野手臂下穿過,蓋了蓋他發頂,繃著的額角一鬆,“沒事兒的哥。”

 作者有話說:

 上午開展了經典的改文名自救活動哈哈哈哈,我也想不到甚麼特別適合的晉江風的,也想不到偏生活化的比較特別的,最後躺下了,我選擇擺爛。

 這才剛剛上榜,撲得我爹媽不認,我想問大家看的時候是覺得有甚麼問題嗎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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