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氛安靜。
狗卷棘的神情重新變得緊張起來。
他跟結花對視著,一時間有些摸不透該說‘會’還是說‘不會’。
最終。
他還是選了後者:
-我只會解除這種催眠。
看到手機上的一行字,結花舒了口氣。
狗卷棘也再次放鬆下來,抬手擦擦額頭並不存在的汗。
他猜對了。
不管那種力量強不強大,是否能很好地保護到她,可一旦施展在她身上,結花都會產生恐懼心理。
結花湊過來,抱他。
他也摟住她。
親暱溫存了一會後,他們就打算回家。
結果……
結花神情有些委屈不滿地指了指自己的裙子。
只見剛洗乾淨沒多久的衣袖上,沾了不少狗卷棘腹部的鮮血,都是那個時候他強行拉她手摸上去的時候蹭到的。
狗卷棘心虛地摸了下鼻子。
只好又拿出來一套他的衣服,讓結花換上。
……
晚上。
依舊是結花睡臥室,狗卷棘睡客廳。
等房間裡傳來平穩的呼吸聲後,狗卷棘就去陽臺洗衣服,結果因為沾了血不是很好洗,他就用了些力氣
衣服直接破掉了。
狗卷棘:“……”
他只好連夜出去買了件跟這條裙子看起來很相似的裙子,同時翻窗進結花的家,將她週一的課本以及作業都裝進書包,也帶回高專。
那天,結花是第一次察覺到狗卷棘的學校距離她的學校有多遠。
他們足足趕了一個半小時的路才到明德高校。
可以想象的到,以前狗卷棘早上送她進校門之後再趕去他的學校上課,肯定因為遲到經常被罰吧……
結花有些愧疚。
想要補償他點甚麼,但完全想不到自己有甚麼東西可以用來補償的。
她就這麼想了一節課,轉著筆看著窗外枝頭的鳥發呆,下課鈴響了都沒注意,直到櫻田妮妮拍她肩膀,她才驀然回神。
“妮妮?”
“你怎麼又在課上發呆呀。”櫻田妮妮支著下巴看她,眼神探究,“不會是談戀愛了吧?畢竟你最近上課發呆的次數實在是太頻繁了。”
結花連忙擺手:“沒有。”
“沒有?”妮妮眼神犀利,“真的嗎?”
“真的!”
這時,恰好路過的川田撫子聽見,好奇地探頭過來,“真的甚麼呀?”
櫻田妮妮信誓旦旦:“我嚴重懷疑結花談戀愛了!”
此話一出,青木玲和雪乃美季就也湊過來,滿臉八卦:
“真的嗎!”
“是跟誰呀?咱們學校的嗎?”
“應該設想的再大膽一點,直接懷疑是我們班的!畢竟結花性格這麼膽小,也不可能認識別的班級的人吧。”
“我感覺風間蠻照顧結花的,很多次都看著結花臉紅,然後上次體育課,結花不小心摔倒,也是他第一時間過去扶結花的。”
“但那次體育課,風間並沒有扶到結花吧?結花一看到他靠近,就嚇得連爬帶滾的往妮妮的方向跑。”
“……但,但風間跟結花的關係起碼能隔著三個妮妮的距離說幾句話,比咱們班其他男生跟結花的關係要好一點吧。”
櫻田妮妮:“……”
川田撫子:“……”
雪乃美季:“……”
青木玲:“……大概吧。”
她們忘我的討論到最後。
最後得出結論:
結花不可能會談戀愛。
“那你上課到底為甚麼在發呆。”櫻田妮妮重新看向結花。
川田撫子等人也將視線投向結花。
一下子被四個人注視,結花有些僵硬。儘管已經算是熟悉了,但她還是慢慢挪動身體,往櫻田妮妮身後躲了一點,才小聲回答:“我就是最近沒休息好。”
“是因為修學旅行太累了嗎?”青木玲關心。
結花點點頭,“有點這個原因吧。”
“不過等等,”雪乃美季說,“話說,上週五的時候,結花你到底是有甚麼急事呀,那麼著急下車。”
青木玲接話:“是呀,當時班裡的其他同學都驚呆了,全都沒想到結花你居然還有那樣一面。”
結花緊張地藏在袖子裡的手都摩挲了下,才想到解釋的說辭,“我當時……是因為看到了一直很喜歡的文具店,很久之前他們關門了,沒想到是開在了那個地方,所以我就想去買點文具。”
因為撒謊,她說話的聲音很小。
但清楚結花性格的女生們,則都沒當回事,全然覺得結花是面對這麼多人的問話在害羞。
“那你買了甚麼?”青木玲對結花口中的‘很喜歡的文具店’賣的東西很感興趣。
結花想破腦子:“一個本子。”
川田撫子:“長甚麼樣?能讓結花這麼大膽的文具店,裡面的東西一定很精緻!”
結花將書包裡的兔子耳朵本子拿出來。
這是很久之前狗卷棘買給她的,因為太好看了,她一直沒捨得用。
“好好看啊。”女生們驚歎。
結花有點不好意思,輕聲細語地道謝:“謝謝你們。”
川田撫子擺擺手:“結花,咱們都是朋友,其實不用這麼見外啦。不用經常把道謝和道歉掛在嘴邊的。”
“這樣呀……”結花努力表現得自然一點,“那我下次儘量少說這兩個詞。”
“這樣才對嘛。”櫻田妮妮拍拍結花肩膀。
“不過這個本子真的好好看呀,我也好想去那家文具店買,但是好遠啊……”青木玲拿起兔子耳朵本子,左看右看,一副很喜歡的表現。
這時,一道聲音突然插進來:
“你們在聊甚麼?甚麼好好看?”
是有棲川奈奈。
她雙手背後,探著身子湊過來問,不過不等青木玲回答,她就嘻嘻一笑,一副神秘的樣子,“不過,先不管你們有甚麼好好看的東西,我這裡倒是有個好看又好玩的,你們要不要了解一下?”
櫻田妮妮好奇:“是甚麼?”
有棲川奈奈捂嘴嘿嘿一笑,“午休的時候去教學樓後面的花壇下面,就告訴你們。”
有棲川奈奈一副神秘兮兮的樣子。
成功吸引了她們的注意力。
所以午休的時候,她們帶著各自的便當,就一起去花壇下面了。
有棲川奈奈還特地帶了個平板來。
她們問為甚麼。
她則高深莫測一笑,“當然是方便你們每個人都能看得清清楚楚,仔仔細細。”
青木玲:“?”
櫻田妮妮:“?”
川田撫子:“?”
雪乃美季:“?”
她們開始更好奇了。
所以都排排坐,圍在一起,盯著坐在中間的有棲川奈奈手裡舉著的平板看。
只見有棲川奈奈一頓操作。
點開了一個影片。
是個時長高達兩小時的電影。
電影開頭,先是介紹了下演員的名字,還介紹了下背景。然後就是分鏡,男左女右,分別在接受朋友們對於另一半要求的詢問。
他們互相說了要求後。
就開始了相親。
透過聊天和他們的表情,可以得知他們對對方都很滿意,於是約定去男方家裡作客,嚐嚐男方的手藝。
櫻田妮妮覺得無聊起來,打著哈欠,“這有甚麼好神秘的呀,不就是普通的…的…的……?!”
妮妮話沒說完。
就看到影片裡的兩人,在餐桌上脫起了衣服……
櫻田妮妮忍不住要大叫一聲,還好及時被川田撫子捂住了嘴巴。
有棲川奈奈嘿嘿一笑,“怎麼樣?這可是我從發小那裡借來的,據說超好看,不僅劇情有意思,oo也很正點哦!”
青木玲咂舌,“奈奈……神神秘秘的就是帶我們看這個啊。”
雖然說在日本,不論男女都對性瞭解得很早,從小到大各種講座和課本知識,再加上地域文化,使得他們大部分人很早之前就看過這類的小電影。
但是在學校看,
也太大膽了點吧……
而且不得不說的是,還有點罪惡感。
“那當然咯,要知道現在閨蜜們組團看片可是很流行的活動!”有棲川奈奈煞有介事,“多瞭解一些這方面的知識,只會對我們有利而無害嘛。更何況……”她看向雪乃美季,掩口笑起來,“美季跟她男朋友都在一起那麼久了,才二壘怎麼能行,要給她科普科普些姿勢!”
雪乃美季有些害羞,“別亂說!”
“害羞甚麼嘛,不會是看到男女主do,想到了你的男朋友吧?”
“啊!你好討厭!”
“哈哈哈哈……”
……
她們調笑著,直到櫻田妮妮注意到結花的異常,震驚:“結花……你沒事吧?”
眾人被吸引,轉頭去看。
只見結花渾身僵硬得跟石頭一樣,原本夾著的菜也掉在了地上,她臉色紅得跟熟透的西紅柿一樣。
“不會吧……?”
“臉這麼紅……難道說結花是第一次看?”
結花僵硬著轉動腦袋,使自己的視線從影片裡的男女身上轉移,她舌頭打結:“怎、怎麼、怎麼看這個啊。”
青木玲戳戳結花的臉,驚呼:“好燙!!!”
“甚麼?我也要摸摸看!”有棲川奈奈也伸手摸了下結花的臉頰,“嗚哇,你是有多害羞,臉燙成這樣。”
“有嗎……?”
結花雙手捧臉,感受了下。
好像……
好像的確有點燙……
可她臉紅的原因卻並不全是因為影片。
而是看著影片裡的劇情,讓她想到了上週五,那天她和狗卷棘也是像影片裡這樣……一不小心衣服就……就……
嗚…!
不準想了!
結花臉埋進膝蓋。
“結花是怎麼長這麼大的啊,也太純情了吧。”川田撫子感慨,“要知道我第一次看到結花的時候,給她的定位可是那種前男友無數、魚塘裡的魚爆滿的愛情高手。”
青木玲:“沒想到卻連一次戀愛都沒談過,看個片臉都能紅得燙手。”
“啊。”有棲川奈奈拍了拍雪乃美季的肩膀,喟然而嘆,“從現在開始,美季戀愛一年才二壘的事情已經不再值得我調侃了。”
雪乃美季刀子眼:“我謝謝你。”
後來,她們就開始繼續認真看電影。因為顧及到結花是第一次看,所以特別允許結花躲在櫻田妮妮身後觀看。
觀看期間,她們對於女主和男主的生命和諧行為做出了種種點評,甚至還聊到了各種口味的t,以及甚麼x愛好特別敗壞女生的好感。
結花默默縮小自己的存在感。
終於,在影片裡的男女主完成一次o後,她們索然無味,關掉了影片開始討論別的,例如各自心目中所幻想的另一半。
結果……
她們幻想的另一半,除了結花搖頭表示不知道外,全說的是一個名字:
小澤翔太。
“為甚麼要跟我搶老公!”
“拔刀吧你們!”
“話說美季你不是有男朋友嗎!你參與跟我們搶老公的行列,不怕你男朋友吃醋嗎!”
……
她們打打鬧鬧,笑作一團。
結花雙手抱著膝蓋,臉依舊有些紅,不知道在想甚麼。忽然,她聽到很微弱的貓叫聲。
順著聲源看去。
是她們身後的花壇裡面。
結花扒開花草,就看到一隻髒兮兮的瘦弱黑貓,看樣子才三個月大,幼小可憐。
其他幾個女生也停止了打鬧,圍過來。
“好可愛啊。”
“這麼髒,應該是流浪貓吧,叫這麼慘是不是肚子餓了?”
“我們的食物它能吃嗎?”
……
結花將自己的便當開啟,弄出來一團米飯遞過去。
小黑貓很警惕,等結花縮回手後,才搖搖晃晃爬過來,吃米飯。
“它居然吃誒!”川田撫子說道,便也把自己的便當開啟,遞過去一些食物。
其他幾個女生也不甘示弱。
……
等小黑貓吃飽,它已經放鬆了警惕,允許她們摸摸它的腦袋。可沒多久,就要上課了,她們只好先回教室。
等課間,再過來找。
那隻小黑貓還在。
並且一看到她們,就主動從花壇裡鑽出來,過來蹭她們的小腿。
只是很可惜,她們都不能收養。但經過討論一致決定,將小黑貓養在花壇裡面,她們每天過來給它餵食物。
並且,還給它起了個迷信的名字。
考滿分。
校外。
狗卷棘背靠巷子的牆,正低頭用手機寫任務報告。
等時間差不多後,他將手機摁掉,收進口袋裡。抬起頭,就正好看到結花走出校門。
她左右尋找,看到他的那一刻,眼睛亮了下。
但隨即就臉紅起來。
她不知道怎麼了,在原地踟躕了好一會,才朝他緩慢挪過來,在他面前站定,也沒有像以前那樣主動將手塞進他手裡。
狗卷棘微微歪頭,紫眸疑惑,“大芥?”
結花連忙搖頭,做賊心虛般快速回答:“沒甚麼……”
狗卷棘眨了眨眼睛,最後主動伸手過去。
結花雙手緊緊攥著書包揹帶,糾糾結結好久,才試探性地將手放到他掌心。
狗卷棘握住。
他們往兼職的方向走。
明明已經不知道在這條路上走多少次了,也已經不知道沉默著牽手的總時長有多久了,但莫名的,這次就是有些緊張,還感覺氣氛尷尬。
當然,是結花單方面覺得尷尬。
狗卷棘始終一副面癱臉。
最後,結花實在是忍受不了了,將狗卷棘的手抓緊一點,就仰頭磕磕絆絆找話題:“我和妮妮她們今天、在學校發現了一隻流浪貓。”
狗卷棘:“嗯。”
“是一隻全身都是黑色的貓,看起來很小很小,只有三個月大左右。”
狗卷棘:“嗯。”
“它就躲在教學樓後面的花壇裡面,一開始對我們還很戒備,在我們餵它食物過後,就超級親近我們。”
狗卷棘:“嗯。”
“我們還給它起了個名字,叫‘考滿分’哦。”
狗卷棘:“嗯。”
結花:“……”
她眨巴了下眼睛,停住腳步,不走了。
狗卷棘也停下來,轉頭看她,紫眸詢問:“大芥?”
結花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說甚麼。最後只好低下臉,語氣失落:“沒甚麼……”
頭頂傳來輕微重量。
狗卷棘揉了揉她的腦袋,聲音含笑些:“大芥大芥。”
隨即,手機舉到她眼前:
-考滿分。
-名字很好聽。
結花原本黯淡的眸光重新亮起來,“你也覺得很好聽嗎?是妮妮取得哦!”
狗卷棘紫眸微彎:“嗯。”
結花開心不少,也覺得周圍的尷尬氛圍消散了。她將狗卷棘的手抱到懷裡,語氣歡快活潑,說著學校發生的事情。
例如體育課的時候,她這次比去年進步了很多。
一百米短跑測試。
她居然只用了二十秒就跑完了!
比去年快了六秒呢!
例如老師在課堂上講得很好笑的案例。
例如班主任今天又抓到兩個逃課的男生,被罰舉著書包繞著操場跑十圈。
……
結花覺得好開心,從所未有的滿足。
狗卷棘和妮妮她們是不同的。
對於妮妮她們,她不敢說出自己的家庭情況,不敢透露太多自己的過去。但狗卷棘不一樣,他大抵是知道她的糟糕的,卻依舊願意陪著她,守護她。
所以在他面前。
她是可以無話不說的。
又過了兩週。
期間,結花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送給狗卷棘的禮物。
不是太貴了。
就是太便宜了。
亦或者就是,她個人覺得對狗卷棘來說沒用的。
好難買啊……
一下課,結花就苦嘆一聲,癱在課桌上。
課本的每一頁隱秘角落裡,都畫滿了飯糰和白髮制服少年。
如果知道他喜歡甚麼,就好辦多了。
可是。
那麼久的相處,他好像摸清了她的很多愛好,例如愛吃甚麼菜,討厭甚麼菜,生理期是甚麼時候,隔多久不吃飯會胃痛,要抱抱時的小習慣……甚至是睡覺時腦袋愛往哪邊偏,他都一清二楚。
但對於他。
結花卻總是一知半解。
只模糊地知道他喜歡吃飯糰,每週都要有兩三天去火爆的甜品店排隊,據說是給他那位強得離譜的老師帶的。
其他的……
好像就不知道了。
結花苦惱地拿起筆,在草稿紙上畫飯糰。
直到一張宣傳海報懟在了她的臉上。
有棲川奈奈眼睛發光:“結花!我們一起去吧!”
“去哪裡?”
有棲川奈奈又將宣傳海報往她臉上懟了懟,“當然是這裡啦,夏日祭誒!妮妮她們都同意了,現在就差你了。”
“夏日祭……”
結花將宣傳海報拿過來,看著封面上的演化出神。
“對呀。”有棲川奈奈做捧心狀,“煙花、浴衣、祭祀、一眼望過去看不到邊際的各種小攤,而且都會因為夏日祭的緣故比平時便宜一點……實在是太美好了!我們一起去吧!”
結花原本還在糾結。
因為她對於人多的地方很恐懼;
但如果是妮妮她們都參加,只有她不去的話,會不會使得她們對她失望……
這兩種想法交織著,讓她一時間答覆不出來。
直到聽見那句‘會因為夏日祭的緣故比平時便宜一點’……
她心動了。
廟會的攤販很多,賣的東西也很多,再便宜一點的話,說不定她就可以挑到合適的禮物啦。
…
……
結花沒有浴衣,所以就穿的平常的裙子。
為了晚上的夏日祭。
她特地推掉了射箭館的兼職。
看著人來人往的人群,她承認自己有些頭暈目眩,內心的恐懼都要溢位來了。但一轉頭,看到距離她不遠不近的狗卷棘,這種恐懼就又被壓下去一點。
她雙手抱著胳膊,膽怯地穿過人群,朝約定的掛滿紅條的大樹下去。
櫻田妮妮老遠就看到她了,招手:“結花!這邊!”
“嗯!”結花漾起笑。
等她到後,又過了五六分鐘,有棲川奈奈才緊趕慢趕地跑過來,她氣喘吁吁,喝了幾口川田撫子遞過去的水後,才緩和一點。
“噹噹噹!”她轉了個圈,“快看!我這身浴衣怎麼樣?!”
櫻田妮妮哼了一聲,“別告訴妮妮,你之所以遲到這麼久,是去折騰浴衣了。”
“嗨呀!”有棲川奈奈擺擺手,“夏日祭嘛,不穿浴衣多沒意思呀,不過等等……不會吧?!你們怎麼都沒穿浴衣!”
有棲川奈奈崩潰震驚臉。
雪乃美季:“因為很麻煩呀。”
櫻田妮妮:“天氣還這麼熱,短裙不香嗎?”
川田撫子:“人太多啦,很容易出汗,而且穿浴衣吃東西很不方便。”
有棲川奈奈:“……”
有棲川奈奈垮著個臉跟她們一起逛廟會。
廟會很大,很火爆。
一眼望過去,全是結伴來玩的,接踵摩肩,人聲鼎沸。
為了照顧結花,所以她們都有意無意地將結花圍在中間,避免她接觸陌生人。
結花舒了口氣,內心感激得不行,正想道謝,卻又想起那天川田撫子的話,便硬生生忍下來了,但後面請了她們每個人都吃了一串蘋果糖。
她們逛著。
說著笑著鬧著。
夜晚的涼風吹過,將藏在濃密枝葉裡的鳴蟬聲也帶過來,又很快被喧鬧的人聲掩蓋住。
“今天的蟬居然晚上也在叫,看來明天會很熱啊。”櫻田妮妮用手散了散風,吃一口冰棒。
“是啊,今年比去年還要熱,才六月份都要穿短袖短裙了。”
結花沒參與話題,她的注意力被一旁的攤子吸引。
上面賣著各種小玩意,都很精緻好看。
青木玲走過來,拿起一個惡鬼面具戴在臉上,轉頭笑著問結花,“怎麼樣好看嗎?”
結花語氣溫和:“好看。”
青木玲便付錢,買了下來。隨即轉頭問結花,“你有沒有想要買的?”
結花:“我想先看一看。”
“我陪你一起看吧。”
那邊的四個人還在圍繞著全球變暖的話題討論不休,結花和青木玲則安靜地看攤子上的小玩意。
結花的目光在攤子上的東西流連,最後看中了兩樣東西。
一樣是個非常精緻好看的櫻花髮卡。
一樣是樣式很罕見的口罩。
黑色的,上面畫著兩個飯糰,看起來酷酷的又很可愛,莫名感覺很符合狗卷棘的形象,再加上他經常遮住嘴部……
這個應該很實用吧?
結花詢問價格。
老闆:“髮卡的話,是一千日元。口罩一包五十個,每包價格一千二百日元。”
結花摸了摸口袋裡的錢。
將髮卡放了回去,選擇買口罩。
青木玲驚訝:“平時也不看你戴口罩呀,選髮卡不是更好嗎?”
結花撓撓耳後,“髮卡我不太用得著,口罩的話,感覺會更實用一點,而且看起來很可愛。”
“原來如此。”
結花付了錢。
正好櫻田妮妮她們也以‘妮妮早晚會拯救世界’作為結尾,結束了關於‘全球變暖’的話題討論,結果她們一轉頭,就正好近距離欣賞了下青木玲的惡鬼面具。
有棲川奈奈慘叫著,就拎起浴衣蹦出去兩米遠。
青木玲笑得不行,將惡鬼面具摘下來,“這麼一個面具都能被嚇到,奈奈你也太遜了吧,之前還說甚麼要一起去看鬼片。”
櫻田妮妮掏掏耳朵,“我覺得如果跟奈奈一起看鬼片,我大機率不會被影片裡的鬼嚇到,而是被她的慘叫聲嚇到,實在是太大聲太突然了。”
有棲川奈奈感覺到周圍人的視線,她又害臊又生氣,錘了下青木玲的肩膀,“明明是玲的錯啊,如果不是玲突然……”
川田撫子忽然驚呼一聲:“快看!是撈金魚!”
“在哪裡!”
“前面十米!”
她們就都朝撈金魚的地方跑過去了,就連結花也被妮妮和撫子一左一右拽著跑,完全沒人聽她指控。
有棲川奈奈:“……”
撈金魚不愧是男女老少都熱愛的一項活動,櫻田妮妮她們每撈到一隻小金魚,都要驚呼歡喜一陣子,這樣的氛圍下就顯得乖巧坐在凳子上的結花安靜極了。
櫻田妮妮:“結花?你怎麼不撈?”
結花彎眸笑了下,“我不太會,看你們玩就好啦。”她沒多少錢了,請客、買禮物、吃章魚小丸子,已經把她這個月的零花花得差不多了。
而撈金魚需要支付500日元,獲得紙網和碗。
“那好吧。”櫻田妮妮也不強求,而是捋了捋袖子,情緒高昂地說,“等妮妮我給你撈一隻好看的金魚!”
“好。”結花開心回覆。
最後妮妮真得說到做到,送給了她一隻非常漂亮的小金魚。
結花非常珍視地拎著水袋。
結花又看她們玩了套圈圈、投球、撈水氣球之類的遊戲後,便一路往山上去了,打算佔個看煙花大會的好位置。
只是很可惜。
儘管她們已經提早半個小時去了,依舊沒有位置。
因為會有很多嗅到商機的商販提前來佔座。一個普普通通的位置都能賣出五千日元的高價,如果是好一點的位置,說不定還能賣兩萬日元。
她們苦惱。
三千日元對於她們來說貴了點,但也只是咬咬牙的程度,畢竟是難得跟朋友們一起來看夏日祭,所以都同意買座位。
只剩下結花了。
看著一個個都朝商販付了錢,以及她們投過來的詢問目光。結花拎著水袋的手緊了又緊,最後只得尷尬笑一笑,“抱歉,我可能要提前回去了……”
“啊?不會吧?!”川田撫子沮喪出聲。
“現在才八點誒。”有棲川奈奈出聲,“難道說結花還有門禁的嗎?不是吧,都已經是高中生了,是個大人了誒。”
結花笑笑:“沒辦法。”
……
結花衝她們揮揮手,笑著離開。
下山的臺階很高。
她每走一節,臉上的笑就愈是僵硬,直到看見不遠處雙手插兜靜靜等她的白髮少年,她的笑才徹底維持不住。
鼻子發酸。
眼淚也是,有些想流出來。
但她拼命忍著。
直到走近狗卷棘,腦袋埋進他懷裡,眼淚才徹底流出來。
狗卷棘不太清楚她發生了些甚麼,因為避免被發覺,他都是隔著很遠的距離跟著結花的。但習慣已經讓他的肢體做出下意識的反應,輕輕撫摸結花的腦袋,“大芥大芥。”
結花吸吸鼻子,抬起臉,“沒事……我們回家吧。”
“嗯。”
結花將水袋換了隻手提著,左手塞進狗卷棘手裡,由他牽著離開廟會,往家的方向走。期間還是有些忍不住想流眼淚,狗卷棘在身邊,她也不用憋著,將眼淚蹭到狗卷棘的肩膀上。
如果她真的有爸爸媽媽就好了。
是不是就可以不用那麼辛苦地天天去兼職,賺到的錢還只堪堪夠生活,是不是也可以像別的同學那樣不用糾結就買下自己喜歡的東西?
越想。
結花就越鑽死衚衕。
最後她使勁搖搖腦袋。
她現在打工的錢不用再上交舅媽,也沒有表哥表姐欺負她,獲得了那麼多可愛的朋友和同學,孤身一個人來東京吃喝不愁,還遇到了狗卷棘。
她已經超級超級幸運了,不是嗎?
想到這裡,結花又開心了超級多,她神情放鬆著抱狗卷棘的胳膊,拿水袋給他看,“你看,這個是妮妮送給我的小金魚哦。”
狗卷棘:“嗯。”
“妮妮撈金魚超級厲害,還一次性撈到了兩隻呢。”
狗卷棘紫眸微彎:“嗯。”
結花喋喋不休,說著廟會發生的事情,直到她發現這條回家的路好像有些不太……尋常?
因為道路越來越偏僻,雜草叢生。
“小白?”結花有些不確定。
狗卷棘安撫性地摸摸她腦袋。
結花就又放鬆了。
直到道路上的雜草太多了,結花也走累了。
狗卷棘蹲下來。
結花趴上他的後背,雙手環住他的脖子。
狗卷棘細心地將她的短裙壓下去,揹著她繼續往前走。
直到過去二十分鐘左右。
狗卷棘停下來。
結花剛從他背上下來,就聽見一陣震耳欲聾的聲音。
她轉頭。
就在漆黑的夜幕上,看見驟然炸開的一枚五色繽紛的煙花。煙花轉瞬即逝,伴隨著煙花謝幕的一片朦朧煙靄,又是成片的幾十上百的煙花在夜幕裡炸開。
好漂亮啊……
結花看呆了,直到煙花逐漸進入尾聲,她才怔怔轉頭。
就發現狗卷棘也在看她。
他的紫眸裡有光華璀璨的煙花,有周圍的高樹草木,但眸光聚集處,是她。
不知為何。
這一刻——
她的心跳忽然撲通撲通跳得很厲害。
上一次跳得這麼快,還是在和狗卷棘發生那樣的事情之後,她躲在被子裡不管怎麼翻身閉眼,心跳都超級快。
結花立馬捂住心口的位置,避免心跳聲太大讓狗卷棘聽見。
可是狗卷棘卻抓住她的手,按在了他的心口處。
‘撲通撲通’。
他的心跳也好快……
就這樣對視了一會,他們同時不自在地轉移視線。
結花感覺氣氛越來越尷尬了,臉也越來越紅越來越燙,於是她將口罩從包裡掏出來,朝狗卷棘遞過去。
結果就發現,狗卷棘也朝她遞過來一個東西。
他們同時愣住。
結花看著狗卷棘手裡的東西,是個髮卡,與她之前看中的那個櫻花髮卡有些類似,但不同的地方也有很多。
比如,她看中的髮卡主要裝飾物是櫻花,而眼前這個,是扇子形狀的。
比櫻花的更好看……
他們紅著臉,交換了彼此的禮物。
然後沉默下山。
他們沒有立馬回家,而是去了便利店,打算買一些必需品。
例如已經快要用光的捲紙,例如廚房快要用光的佐料,以及她的經期馬上就要到了,衛生巾也要準備一些。
他們繼續往前逛。
然後結花就看到了樣式奇怪的包裝袋。
沒見過……
結花好奇地打算湊過去,就發現被狗卷棘牽著的那隻手忽然緊了緊,她好奇轉頭,就正好看到狗卷棘偏開腦袋的動作,他暴露出來的耳朵紅得滴血。
結花歪了歪頭,沒問,繼續湊近去看這個物品的名稱。
結果就看到了:
&
結花僵住,臉一下子爆紅。
他們互相沒看對方,也沒怎麼看byt的樣式,隨手拿了幾個,就放進購物籃裡。
付錢的時候。
即使對方是女店員,結花也將腦袋埋進狗卷棘的懷裡。
回到家。
他們沉默著洗完澡和衣服,就面對面坐在沙發上。
結花穿著睡裙,雙手抱膝,緊張又臉紅。
最後輕呼一口氣,還是朝狗卷棘的脖子摟去。
狗卷棘將她輕輕推到在沙發上,維持著他上她下的姿勢,他們對視著,結花從他的眼神中看出了詢問。
是在詢問她真的要做嗎?
結花緊張得心就像一根繃緊的琴絃,但她還是固執地摟著狗卷棘的脖子。
她的喜歡可能就是建立在對方強大的前提上。因為她需要被保護,但同時,她還很懼怕強者,害怕他們將自己所擁有的強大施展在她身上。
但狗卷棘永遠都不會,也只有他才能做到。
這麼久的時間以來,他毫無條件保護她,從來都沒有傷害過她、強迫過她,從來沒有弄哭過她,即使她因為別的事情傷心難過,他也總會想辦法逗她開心。他身上還很溫暖,肩膀很讓人安心。
如果跟他在一起,她一定可以安然無恙且快樂地度過一輩子。
這也許不是正確的‘喜歡’,也許是異於常人的‘喜歡’。
畢竟憂太說過,她不懂‘喜歡’;她也清楚,自己不是正常人,無法理解正常人所期待和擁有的情感是甚麼樣的。
但就算不是正常人。
她也想要擁有自己所理解的‘喜歡’,而不能因為被拘束在‘不是正常人’的框架裡,就否定自己的感情。
她喜歡狗卷棘。
最喜歡狗卷棘。
喜歡他的強大,喜歡他的無微不至,喜歡他的氣息,喜歡他的親吻,喜歡他的觸碰,還喜歡‘他是她的’那種獨屬感。
她願意把心跳和身體,以後都交給他保護。
“我會永遠保護你。”
她耳邊忽然傳來一陣低低的嗓音。
結花一時有些失神,只感覺到有甚麼契約般的東西在無形中搭建。下一刻,她就被狗卷棘吻住,徹底沒有心思去思考剛才的東西。
夜色濃濃,落地窗簾飄動,沙發上氣氛曖昧,交纏的呼吸和吞嚥聲,以及因為承受不住這麼激烈的觸碰,而帶起哭腔的小聲訴求,在寂靜中異常清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