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沈景遠都在睡覺,醒來之後已經進城了。
沈景遠迷糊了一會兒,坐起身揉了揉臉,偏頭看了眼晏輕南,說:“找個位置靠邊停車,進城之後我來吧。”
“不用,”晏輕南說,“都要到了。”
沈景遠皺了下眉,看了看他發紅的眼圈,“你歇會兒吧,我可以的。”
晏輕南沒說話,沈景遠又說:“這是我車。”
“你開你開。”晏輕南無奈地笑了,很快找了個地方靠邊停車,下來和沈景遠換了座位。
他也沒有馬上睡覺,看著前方,說:“帶你走完前面那個立交我再睡。”
“有導航。”沈景遠說。
“你要聽導航的我們得在這兒繞半個小時。”晏輕南說著坐正了一點身體。
這小動作把沈景遠逗笑了。重慶,著名8D城市,這他早有耳聞。
十幾分鍾之後,沈景遠的耳聞變成了目睹。
他雙手把著方向盤,低頭趴了一下,“開下這個立交我覺得我獲得了新生。”
晏輕南聽完這話提了提唇角,他是真的有些累了,合上眼在副駕駛躺下。
“是吧。”
晏輕南沒再說話,等沈景遠偏頭去看他時,他已經睡著了。
停好車後沈景遠沒有馬上叫醒晏輕南,他也有點累了,晏輕南睡得很熟,眼皮合上時整張臉都變得溫和許多。沈景遠開了一點他這邊的窗子透氣,靠在椅背上偏頭看了晏輕南一會兒,車裡氣氛恬靜。
但很快這樣的氣氛被打破了。有人敲了敲駕駛座這邊的車窗。
沈景遠沒有馬上認出那人是誰,車窗上貼了膜。但他自己心裡清楚他那時有了猜測,直到他把車窗全部放下來。
“沈哥……”那人紅著眼睛,“能和我談談嗎?”
沈景遠下意識回頭看了眼晏輕南。他好像察覺到有聲音,頭輕輕偏了一點。
沈景遠對關煊比了一個噤聲的動作,關煊一怔,低了些身子看到了副駕駛上的晏輕南,下意識後退了幾步。沈景遠小心地下了車,沒發出多少聲響。
“去那邊。”沈景遠說。
他沒多少心思和關煊拉扯,直截了當地說:“我們沒必要再談了,我覺得我已經說過很多次了。”
“不是,”關煊搖著頭,“這次不一樣。”
“有甚麼不一樣?”沈景遠問。
“我這次不是來認錯的,”關煊想到副駕駛上的男人,說話的語氣反而堅定了,“我是來追你的。”
沈景遠聽完就笑了,好像站在他面前的是一個陌生人那樣打量關煊,“我們結束了,這樣沒有任何意義。”
他不再聽關煊說任何話,轉身就走。
但晏輕南不知道甚麼時候醒了,還下了車,抱著手臂靠著車門。
“怎麼了?”他問。
沈景遠回頭看了眼跟過來的關煊,說:“沒事。”
晏輕南順著他的目光也看到了關煊,但甚麼也沒問,只是抬手搭了下沈景遠的肩膀,“我們去拿花吧。”
趙可心不在花店裡,他們去的時候只有店員在。店員記得沈景遠,說這幾天的花剛好包完,從櫃子下把幾個籃子拎出來。
“我們送了這麼多天,請問您有啥子不滿意的地方嗎?”店員問。
沈景遠接過來,說:“沒有,你們的花都很新鮮,而且每次都不一樣,謝謝你們。”
店員笑了,用他的□□說:“沒得事,這是應該嘞。”
出了花店沈景遠看到了站在門邊的關煊,他嘆了口氣,沒管,和晏輕南一起走回去。
前臺只有慢慢,見兩人回來,從櫃檯後躥出來,說:“你們總算回來了。”
“阿易沒到嗎?”沈景遠問。
“到了,說累了回去睡覺。”慢慢說。
“那我先上去了,”沈景遠對晏輕南說,“謝謝你帶我去玩。”
晏輕南輕輕搖了搖頭,認真地說:“好好休息。”
沈景遠把花帶回房間,準備先洗個澡再整理它們。洗完澡之後渾身又只剩下疲憊,沈景遠躺上床就睡著了。
樓下,晏輕南沒有馬上回自己房間,而是在前臺做了杯很簡單的咖啡坐下來。
晏輕南甚麼都不說,只是坐著,嚮往常一樣看店子,慢慢試探地問:“南哥,不然你先回去吧,你應該很累吧,我都自己守幾天了不會有事的。”
“沒事。”晏輕南攪了攪那杯咖啡,勺子放在陶瓷的杯碟上,聲兒格外響。
慢慢下意識覺得晏輕南情緒不太好,也不說話了,低頭接著看她的麻將技術提升機巧。
很快進來了一個客人,慢慢說歡迎光臨,這是之前南哥要求的。
這個客人長相清秀,看起來年紀也不大,最主要眼睛鼻子都是紅的,還不像凍的像哭的。
慢慢立刻聯想到那天晚上被他們送到警察局的那個男生,想這個人不會也是遇到甚麼了吧。
於是慢慢去看老闆,晏輕南直接起身走過來,和慢慢說:“我來吧。”
慢慢如釋重負地讓了位置。
“住多久?”晏輕南問。
“呃,沈哥住了多久?”那人問。
慢慢要走的步子頓住了,這人說的沈哥是沈景遠?
她一回頭,晏輕南壓根沒看電腦,垂眸盯著那個男生,很……不友善。
“我們不會透露客人隱私,如果你是為了這個來的,建議你換一家。”晏輕南語氣很冷。
“你們就這麼對待客人?”那男生氣鼓鼓地問。
晏輕南反而笑了下,“是,我們就這麼對待客人。”
男生好像還想說甚麼,但見晏輕南這幅樣子又被嚇得憋回去了。
慢慢心裡不由自主地嘖嘖嘖嘖嘖。
“一個星期。”那男生說。
晏輕南這才看向螢幕,問:“姓名?”
“關煊,”關煊彆彆扭扭地解釋,“關門的關,火字旁一個宣傳的宣。”
“年齡。”
“住酒店還要問這個?”關煊睜大眼。
晏輕南抬了下眼皮,他馬上就說:“二十四。”
晏輕南朝他伸出手:“身份證。”
關煊從包裡找出來拍在晏輕南掌心。
沒幾分鐘晏輕南就開好了房間,把房卡遞給關煊時兩人距離拉近,晏輕南在關煊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音量說:“你太小了,沈景遠不會喜歡你的。”
“你放屁!”關煊立刻就被點炸了,“以前是他追我的!”
晏輕南頓了一下,眼皮耷拉著,好像也沒有因為這句話產生甚麼波瀾。
“現在不會了。”
關煊很大聲地拖著他的行李箱走了。
過了片刻,晏輕南才偏頭,看著一臉震驚還沒收起來的慢慢,問:“你沒有別的事情做了嗎?”
“有有有……”慢慢麻溜地走了。
早上一個鬧鐘起來吃了藥沈景遠就又睡著了,回籠覺一直到中午,他完完全全是被餓醒的。
微信裡有很多訊息,絕大部分都是關煊的好友申請,以及關煊找來的幫他說話的各種人。
沈景遠一概沒回,看到最後才發現還有晏輕南昨天晚上發的,問他要不要下去一起吃晚飯。
但實際上沈景遠晚上根本沒醒,他坐起來給晏輕南迴訊息,晏輕南迴的是語音,旁邊聲音很雜,聽起來像正在炒菜。
“那現在下來也行。”
沈景遠說好,起床換衣服。
下樓的時候慢慢在大堂小桌子上吃飯,看到沈景遠竟然放下了筷子,和他說:“沈哥中午好。”
沈景遠覺得哪裡不對,慢慢表情太熱情了,但他也只是頓了下,說:“中午好。”
沈景遠去找晏輕南,是想著到之前吃早餐的地方去的,走了幾步又覺得不太確定,就回頭問慢慢:“南哥在那邊嗎?”
慢慢笑得格外燦爛,說:“在的在的在的。”
沈景遠雖然覺得有點莫名其妙,但還是說:“好,謝謝。”
沈景遠過去的時候晏輕南那邊火還開著。
他循著聲音進了廚房,晏輕南只穿了件毛衣,繫著一條黑色圍裙,手裡也沒有鍋鏟。
“來了?馬上弄好了,去外面等著吧。”晏輕南說。
“沒事。”沈景遠走進去,看到鍋裡燒的是油,就問:“還差甚麼菜?”
“水煮牛肉,馬上油熱了潑下去就好了。”晏輕南用下巴指了指放在一邊的已經做好的菜。
“這道菜還要這樣做啊,”沈景遠覺得有點新奇,“我以前就吃過一次,因為太辣了。”
“之前不知道你要來,我做的還有點辣,等會兒給你那碗溫水洗著吃。”晏輕南一面說一面動了下鍋。
鍋裡油已經熱起來了,滋啦滋啦彈跳著油星,晏輕南端起鍋,說:“你站遠點,會濺到身上的。”
沈景遠聽話地往後退了幾步。
沸騰的油澆到菜表面的辣椒上,香味撲鼻,但也嗆,沈景遠憋著口氣,還沒來得及說點甚麼離開廚房就咳了起來。
“這也能嗆到?”晏輕南帶著笑看他,不忘給他找水喝。
幾口水下肚沈景遠才歸了神,吸了吸鼻子,說:“香是香,但是聞著就好辣。”
晏輕南不置可否。
他端了菜,和沈景遠說:“去洗手,吃飯了。”
晏輕南真的在沈景遠手邊為他準備了一碗溫水,沈景遠看著一桌子菜,不怎麼好意思地說:“每次都麻煩你。”
“沒事兒,”晏輕南給他夾了一筷子水煮牛肉,“你先試一試不洗的。”
水煮牛肉是很經典的川菜,沈景遠當然知道。
實際上他也吃過幾次川菜,以前在大學,他有一個四川的室友,每天都嫌食堂的菜味道太淡。剛開始沈景遠並不知道他為甚麼這麼說,直到有一次那個室友帶他們去了本地一家據說很正宗的川菜館,沈景遠就嚐了一口,馬上捂著嘴說:“我理解你對我們食堂的嫌棄了。”
好吃是好吃,沈景遠肯定這點,但吃不下去也是真的,他實在是沒辦法吃下去。
沈景遠吃掉了晏輕南夾給他的肉,剛嚥下去就嘶起來,晏輕南笑著給他開了一罐酸奶,沈景遠喝了好幾口才捋直了舌頭說話:“辣……”
他臉紅脖子紅,嘴唇更是,口腔裡辣味還沒緩解過來,單單一個字兒念得黏黏糊糊,像刻意撒嬌。
但那時沈景遠已經被辣暈頭了,完全沒注意晏輕南微微抬眼時的目光。
“那你還是洗著吃吧,下次給你做不辣的菜。”晏輕南說。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回學校,往常開學的時候重慶城裡特別特別堵,尤其是剛剛進城那段路,要麼就是快上橋的時候,平常只要十分鐘的路能堵接近一個小時,所以我要凌晨兩點多走,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