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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第九十六章,限糧鬧事,技術問題(求首訂)

2022-10-02 作者:海螺的曹阿蠻

 南剪子衚衕,四合院的房間裡。

 賙濟民正在表白呢,說訂婚的話,其實就是順應蘇茹芸催生孩子的話,把正事給辦了。

 畢竟兩人還不能結婚,他就想到,可以先訂婚。

 反正再過段時間,也搬新家了。

 加上訂婚,正好喜事成雙,雙喜臨門嘛,取個好意頭。

 沒成想,丁秋楠直接哭成了累人,眼淚嘩啦啦的流,無聲電影似的。

 也不知道她幹啥這麼感動?

 不過,賙濟民畢竟見過世面,也有過老婆,算是比較有經驗了。

 所以,哄哄她,逗她笑,轉移一下注意力,這事也就過去了。

 “楠楠,再跟你說件事,前幾天我不是在廠裡買藥嘛,走進去小醫院的時候,裡面的醫生問病人:腳嘛嗎?”

 “那病人好像沒聽懂,醫生連續問了幾遍,還敲了敲他的腿,病人才突然開口:媽媽!”

 “醫生就說了:我是問你的腳麻不麻,叫我媽媽幹嘛呢?我沒有您這麼大的兒子!”

 噗嗤!

 丁秋楠笑了,給了他一記粉拳。

 賙濟民卻沒打算這麼放過她,接著又道:

 “今天我騎車去上班,經過軋鋼廠南門的時候,耍了一下車技,放開手把透過大門。”

 “門衛大爺看到後,大聲驚呼了一句:‘手掌好!’我當場就高興地應了一句:同志們辛苦了!”

 哈哈哈!

 笑點極低的丁秋楠瞬間蚌埠不住了,笑得東倒西歪,賙濟民正好上下其手。

 不一會兒她就軟到在她懷裡。

 水果似乎又大了不少,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功勞還是她每天營養充足的原因。

 十多分鐘後,品嚐了美味的木瓜水果後,賙濟民才放過她。

 半小時後兩人才一前一後地回到了家裡。

 把蘇茹芸和丁秋楠送回丁家,賙濟民就自己回去了。

 丁家卻在開會。

 憋了一路的丈母孃拉著丁秋楠,詢問起詳細情況來。

 等確定是賙濟民會在入住新家當天,同時辦哥個訂婚禮的時候,蘇茹芸這才放心了。

 旋即又叮囑了丁秋楠不少事情,特別是閨房的秘密,更是千叮嚀萬囑咐。

 生怕丁秋楠鬧彆扭,惡了姑爺就不好了。

 可她似乎忘記了,她女兒可是醫學院學生呀,生理知識,肯定不會不知道。

 老丈人丁如山也知道訊息了,丁小川和他妹妹也得知姐姐終於要嫁人了,都不由高興地跳了起來。

 在丁秋楠沒有真正和賙濟民成為家人之前,丁家的一顆心都著不了地,心慌慌的。

 這會兒總算給了個準信兒,當然高興了。

 轉過天,蘇茹芸比之前更加熱情了,早早就起床,把丁秋楠也喊起來了。

 給丁如山三父子煮了點粥,便坐上丁秋楠的車後座往周家走去。

 四合院周家,賙濟民今天起得也很早。

 最近這段時間,他只花十幾分鐘的時間逛鴿子市。

 能發現一個問題,那就是缺糧的訊號已經出現了。

 等進入三月份,估計會更加嚴重。

 甚至,有人可能會把種糧吃掉。

 秦家莊那邊還沒派人來找他,估計是因為賙濟民去年把他們的大白梨換成了糧食,所以他們能撐得住。

 但賙濟民相信,也撐不了多久。

 因為秦家莊、劉家大隊等村民,都是有親戚的。

 他們的親戚可沒有足夠的糧食,到時候只能找秦家莊他們這些人借糧。

 當然,賙濟民相信他們應該能度過這次的難關,至於幫他們?

 呵呵,他去年願意以5分錢的高價買走他們的大白梨,已經是菩薩在世了,他可不敢再亂髮善心。

 而且,秦家莊的親戚,跟他沒關係。

 他願意幫秦家莊,也是為了開啟局面,為了四小隻以後考慮。

 隨著鴿子市釋放出糧食緊缺的訊號,賙濟民每次過來的時候,更加小心謹慎了。

 甚至為了迷惑其他人,他每次進來的服裝都是換了又換,基本上不會有重樣的。

 當然,補丁衣服是出場最多的。

 與此同時,賙濟民也有些著急。

 底層空間那邊,自從上次古董青花瓷出現之後,他就再也沒有獲得過其他的古董,讓底層空間吸收能量了。

 而前幾天在南剪子衚衕的新家,菜窖地下的發現,短時間內,他還不能動。

 所以,底層空間那邊,他已經暫停了種植,只維持了部分家禽的養殖。

 空間中央的池塘,泉水已經下沉到中間部分了,不能再肆意揮霍了。

 說實話,他穿越到這個世界,其實多少有點想法的。

 但現實是,他高估了自己的能力。

 就算有空間,他也不敢冒風險。

 眼看災難來臨,他明明有能力,卻只能當個看客,憋屈。

 和塵同光與時舒捲是一種人生態度,賙濟民也在踐行著這句話。

 且行且看吧。

 “同志,您有粗糧嗎?”

 賙濟民被人攔住了,對方就想換粗糧。

 “我有,但不多,您能拿甚麼換呢?”

 如今的鴿子市,粗糧也成了緊俏貨。

 “我這有糧票。”

 “對不起,糧票我也有,不需要這個。”

 元宵節剛過的時候,供銷社就開始糧食限量供應了。

 所以,糧票這東西,用處不大。

 就連百貨商店那邊,基本上看不到糧食。

 拿著糧票買不到糧食,很絕望的好吧。

 對方滿臉失望,但賙濟民卻硬著心腸。

 瞧對方的神色,可不太像是餓了許久的人。

 等了一會兒,對方也沒有回覆,賙濟民轉身就走。

 想用糧票白嫖?

 怕不是想屁吃呢!

 對方突然開口叫住了他,還稍微壓低了聲音,道:“我可以用黃金、古董等支付,您覺得可以嗎?”

 這可驚著賙濟民了,但他養氣功夫到家,面上嫌棄道:

 “您這些東西就跟茅坑裡的石頭一樣,要來幹嘛?”

 五十年代,黃金兌換價格很低,交易量更是少得慘不忍睹。

 而且災難年的來臨,城裡的遺老遺少可就慘了。

 他們不事生產,就算找到一份工作也很難堅持下來。

 坐吃空山,說的就是他們這群人。

 從前還能聲色犬馬,現在只能苟延殘喘。

 被賙濟民擠兌了一句,對方卻苦笑了一下,接著道:

 “明白,按照市價交易,可以嗎?”

 市價是甚麼價格?

 在五十年代,建國沒多久,黃金就被禁止交易了,知道九十年代才開放。

 而銀行統一收購黃金等貴重金屬,如黃金是每克3元錢,白銀是每克4分錢。

 但,這些都是官方渠道。

 對於遺老遺少來說,卻是最不能去的渠道。

 他們不敢啊,主要是害怕。

 就算過去十年了,但願意或者敢去銀行賣黃金的遺老遺少,基本上沒有。

 他們也只能透過民間渠道賣家產了。

 民間渠道的話,壓價可厲害了。

 現在的市場價格,黃金是每克1.2元,價格攔腰折斷。

 而且,就這個價格,願意交易的,沒有多少人。

 第一,需要冒著巨大的風險,畢竟這是違法犯罪的事。

 第二,換來的黃金,除了放著當傳家寶,沒有其他用途。

 第三,有財力換黃金的人,基本上也缺糧食,換那麼多黃金來幹嘛呢?

 這個年代,不缺糧食的人,或許就是那些在供銷社上班的人了。

 很多人都是有錢,但買不到糧食。

 計劃經濟時代,一切東西,基本上都是有計劃的。

 想要多買?

 對不起,沒有!

 可能有人會說,低價收購黃金,然後賣給銀行啊。

 賺點倒買倒賣的利潤,然後去鴿子市買糧。

 呵呵,真當別人是傻子嗎?真當袖章的巡邏隊是瞎子聾子嗎?

 只要涉及到大量的交易,那就等死吧。

 不然,遺老遺少為甚麼那麼害怕?還不就是怕秋後算賬嗎?

 畢竟一旦出事,肯定把他們給爆出去。

 但,這一切對賙濟民來說,都不是問題。

 空間的存在,基本上杜絕了這一切的隱患。

 賙濟民看著對方,搖搖頭,“市價太貴了,如果您願意的話,每克1元。”

 如果是這個價格,他就當是投資了。

 現在是1元錢每克,等到改開後,最少是十幾二十元了。

 當然這只是投資而已,賣不賣還是兩說,不賣還可以當做傳家寶。

 用粗糧換黃金,這個買賣簡直不要太爽。

 沉默一會兒,齊達內開口求道:

 “能不能再加一點?”

 “九毛每克。”

 “不是,您怎麼還降價了呢?”

 見對方急了,賙濟民卻突然一笑,轉身就走,不帶絲毫的拖泥帶水。

 給你慣的,好商好量的不好嗎?看不清形勢嗎?到底誰才是大爺?

 反正是對方有求於他,而且他根本不擔心對方會不追上來。

 三月份還沒到,等到了四五月份的時候,才是最瘋狂的時候呢。

 他絲毫不擔心,這些遺老遺少,能忍住不求人。

 果然,沒等他走出幾步路,齊達內就忙追上前,攔住了他,諂媚的表情和討好的語氣:

 “那就每克9毛錢,不過,我需要五百斤糧食,請問您這邊能滿足嗎?”

 五百斤的糧食,嘶,難怪對方要粗糧了。

 要是買細糧的話,那可真的太奢侈了。

 而且粗糧都那麼緊張了,細糧就更不要想了。

 “這麼多啊。”賙濟民沉吟了片刻,道:“這樣吧,今天晚上十點,我給您一個準信。”

 “謝謝,謝謝,實在太謝謝您了。”

 齊達內開心啊,終於有人願意賣糧了,可太不容易了。

 雖然價格有點貴,但沒辦法,現在糧食就是救命的,貴也得買。

 而且對方也沒有答應下來,但願意幫忙,他就感激不盡了。

 商定好晚上見面地址之後,賙濟民也隨之離開鴿子市了。

 回到家,蘇茹芸和丁秋楠比他晚一點進門。

 做早餐的時候,蘇茹芸就跟賙濟民商量訂婚的事。

 後者的想法是,兩家人坐下來吃頓飯,他會喊楊廠長過來,做個見證人。

 蘇茹芸一聽,這可以有啊。

 軋鋼廠的廠長,這規格有點高啊。

 丁秋楠也很開心,雖然她也去過老楊家裡,但說實話,她可不太清楚賙濟民跟楊廠長的關係。

 如果真的可以請楊廠長當證婚人,她自然是開心和同意的。

 只不過,想到以後就要嫁給眼前這個男人了,雖然她心裡是萬分同意的,但還是很害羞。

 賙濟民掃了一眼低頭顧著添柴火卻豎起耳朵傾聽的傻姑娘,不由突然道:

 “有老鼠,別動!”

 啊!

 還準備繼續添柴火的丁秋楠,瞬間慌亂起來,尖叫連連。

 卻被賙濟民抱了個正著。

 蘇茹芸呵呵笑著,看了一眼,便轉過身去了。

 羞澀不已的丁秋楠很快就知道自己被耍了,氣得腦羞成怒,伸出小手,在他腰間來了一下。

 賙濟民倒抽了一口涼氣,這是真的疼,還好他皮粗肉厚,到不覺得有甚麼。

 可這一幕落在蘇茹芸眼中,丁秋楠就慘了。

 “那麼大力幹嘛?有你這麼欺負濟民的嗎?”

 丁秋楠也傻眼了,心疼不已。

 看她的表情,賙濟民的玩鬧心情也澹了不少,心中感動。

 這傻姑娘,真傻,真好騙。

 要不是丈母孃也在旁邊,他保證,立馬把她就地正法。

 屋裡,周清嫻醒了,哭了起來。

 老三老四也睡不著了,跟著起來。

 把已經衝好奶粉的奶嘴放到她嘴裡,賙濟民便看到她津津有味地吃了起來。

 別人的孩子,醒來第一件事就是拉,她倒好,吃。

 估計是被她母親拋棄,一直記得很餓,生怕沒得吃吧?

 吃過早餐,賙濟民回軋鋼廠繼續摸魚。

 陳秘書今天過來催促了,他只好先交了部分計劃。

 打火機車間,其實就是流水線車間。

 各類材料的分公合作,而且打火機使用到的燃料可是危險物品。

 所以,這部分生產車間,必須做到非常細緻的規範才可以。

 這年代的文盲太多了,就算初高中畢業的,安全意識還是太低了。

 賙濟民可不想因為這些疏忽,釀成大錯。

 一旦出錯,這就是災難。

 對著計劃重新梳理了一遍,又在倉庫空間裡檢視了現代打火機工廠的制度,因地制宜,重新複製貼上了一份。

 忙忙碌碌到下班,一天又過去了。

 下班後,照例去檢查了一下南剪子衚衕新家的裝修進度和質量。

 看到沒甚麼問題後,這才回家。

 進門的時候,發現後院又變得熱鬧了起來。

 聽小金魚說,是許大茂又又相親了。

 是許大茂的父母壓著他去相親的,主要是許大茂這傢伙太花心了,還不太想結婚。

 自從去年成為電影放映員之後,許大茂就迎來了人生巔峰。

 怎麼可能願意娶妻生子呢?

 可他父母也不是一般人,所以逼著他去。

 又一次沒相上,這次許大茂父母直接讓媒婆上門來了,這會兒正在後院鬧騰著呢。

 賙濟民也有些好奇,這到底是不是婁曉娥?

 夜幕下的京城,格外安靜。

 賙濟民如同幽靈一樣,避開了所有的袖章巡邏隊,趕在十點前,來到了約定地點。

 某處大雜院附近,樹下。

 齊達內已經在這裡等著了,看到有人靠近,不由大喜地招手。

 “同志,您好,怎麼樣了?”

 “問題不大,但是您得先付錢。”

 “這這這……”

 原本浮現喜色的臉上,瞬間凝固在一起,咋舌半天也想不到該說甚麼才好。

 哪有這樣交易的呢?

 第一次見面,哦,今晚算第二次了。

 可即便如此,也沒有先付錢再給貨的道理呀。

 半晌之後,齊達內才嘆了一口氣,道:

 “行吧,但是同志,這可是我們家全部的錢了,您可別忘了給糧啊。”

 賙濟民暗暗欣喜又悲傷,喜的是交易完全他說了算,也更方便以後的壓價。

 悲的是,災難真的很嚴重。

 這些遺老遺少還有點家底兒撐過去,那些鄉下的呢?

 要知道這個年代,大家都是吃公分,很多人平均每月小麥供應量5斤。

 一個月5斤啊,多麼可怕的一個數字。

 所以,書上說的易子而食,絕非冷冰冰的四個字,而是活生生的一部民族悲歡史。

 至於齊達內說的話,他半個字都不信。

 “放心,保證錢到糧到。”

 見賙濟民這樣說,齊達內也只能點頭,寄希望於對方真的言而有信了。

 現在的糧價也漲了一些,一斤玉米麵也要元了,再多2分錢,就夠得上細糧的價格了。

 五百斤粗糧,便是80元。

 按照每克九毛錢的價格,齊達內需要支付88克多,不到89克的黃金。

 一條小黃魚的重量是克,齊達內需要支付差不多三條小黃魚。

 當然,賙濟民不佔對方的便宜。

 接過三條小黃魚後,便打算找錢給對方。

 但對方卻突然開口,說把剩下的克換成糧食,行不行?

 當然行了,但賙濟民拒絕了。

 有規有矩,說好的500斤,那就是500斤。

 齊達內頓時有點失望,但沒有多說甚麼。

 錢是給過了,接下來的糧食呢?

 “給我你們家的地址,半小時後給你們送去。”

 “真的?”

 “說不說?不說的話,我把黃金給你。”

 “說,我家住在……”

 還有這樣的驚喜嗎?

 不管齊達內信不信,反正賙濟民是真的送了。

 之所以這麼不嫌麻煩,還是擔心齊達內被巡邏隊給逮著了。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賙濟民該哭了。

 難得遇見這樣的大肥羊,五百斤的粗糧就能換來三根小黃魚,這買賣太划算了。

 夜幕下,賙濟民尋著路,來到了對方說的地址附近。

 左右看了看,他找了一個陰暗的角落,這裡伸手不見五指。

 500斤粗糧憑空出現,這原本給家禽的糧食,現在磨成粉,變成了齊達內他們一家的口糧。

 完成之後,他才去敲門。

 裡面的齊達內,正在來回打轉。

 生怕賙濟民一去不復返。

 但敲門聲響起,他才驚醒過來。

 開啟門,果真是賙濟民,不由更加欣喜了。

 但是,當他隨賙濟民來到門口不遠處的陰暗角落,看到堆積成小山的糧食時,頓時驚呆了:

 此子的實力恐怖如斯,以後前途不可限量!

 “發甚麼呆呢?趕緊喊你們家的人來運糧啊!”

 齊達內瞬間回神,往回走的時候還被賙濟民壓低聲音警告不需要鬧出動靜,否則就等屎吧。

 前者連連點頭哈腰,臉上盡是諂媚討好之色。

 屎不屎的不知道,但要是不按照賙濟民說的話來做,就沒有下次了。

 運糧隊伍來了,果然都不敢出聲。

 這些人看向賙濟民的眼神充滿了敬畏,神不知鬼不覺地運來這麼多糧食,太可怕了。

 他們就在院裡,愣是沒有聽到一丁點動靜,恐怖!

 十個人!

 賙濟民掃了一眼,齊達內家裡總共十個人,三個婦女,兩個半大小子,三個小姑娘,還有一個老頭,算上齊達內,剛好十人。

 但賙濟民相信,對方家裡肯定還有四五歲的孩童。

 尼瑪,真腐敗!

 只一眼,他就大概看出來了,三個婦女定是齊達內的媳婦。

 風韻猶存,能大概看得出來。

 也難怪齊達內會如此著急了。

 這麼大的一家子,不缺糧才怪。

 萬幸的是,對方找到了他,要不然鐵定還得餓著。

 交易完成之後,齊達內不止一次連連道謝。

 這批五百斤的粗糧,足夠他家支撐很長一段時間了。

 儘管他不知道糧食短缺會持續到甚麼時候,但到了五月底之後,冬小麥收成之後,應該就沒有那麼短缺了吧?

 放在過去,齊達內怎麼可能知道冬小麥的收成月份是五月底六月呢?

 甚至,他只知道小麥,不知道還有春小麥和冬小麥的區別,更不知道麵粉就是小麥磨出來的。

 賙濟民擺擺手,既然交易完成了,那麼他準備撤了。

 但對方突然又叫住了他。

 “嗯?”賙濟民面色一冷,齊達內嚇了一跳,天殺的,這眼神好可怕。

 “同志,不要誤會,是這樣的,我想問一下,如果我還想繼續買糧的話,怎麼找到您?”

 之所以會這麼問,當然是替他的親朋好友問的。

 遺老遺少也是一個圈,就好像這年頭唱曲的、寫文的、教書的等等,都是一個個圈。

 “找我買糧?”賙濟民詫異,見對方期待地點頭。

 “有緣自會再見,拜拜。”

 買個蛋蛋!

 他才不會留下固定的聯絡方式呢,這不是找不自在嗎?

 雖然他喜歡黃金,但不代表他要被對方束縛。

 齊達內瞬間傻眼,心想這位爺,也太難伺候了吧?

 轉過天,賙濟民回到軋鋼廠,就聽到廣播在播放著最新的指示。

 缺糧了,軋鋼廠也要實行糧食限制了。

 要知道,軋鋼廠現在可是財大氣粗,加上又擴增了打火機車間,牛得不行。

 可儘管這樣,糧食這件事,已經開始影響到了工廠。

 賙濟民心頭一沉,上萬人的大工廠都要管控了,這形勢真的越來越嚴峻了。

 正所謂一人上萬,無邊無沿。

 如此多人,每天消耗的糧食也是一個恐怖的數字。

 中午,摸魚結束的他,打算去食堂看一看,沒想到就遇見了禍事。

 軋鋼廠,食堂。

 賙濟民剛走進食堂,就撞見了王二妮。

 “周工,你也來食堂吃飯呀?跟我們一起吃吧,我今天打了7分錢的菜呢。”

 工廠一般是幾分錢一個菜,五分的菜就已經見肉了。

 王二妮能吃得起這麼好的伙食?

 而且眼下工廠可是剛剛限量糧食呢。

 “是嗎?我看看,都是甚麼菜呀?”

 自從去年秋天之後,賙濟民就幾乎沒有在食堂吃過飯了。

 所以,平時想要在食堂見到他,那是不可能的事。

 對於財務科來說,賙濟民可是救命恩人。

 且不說他挽回了魏春紅的聲譽和解脫了徐梅的嫌疑,就說財務科現在的管理更加透徹且安全有保障,就讓大家對他感恩戴德了。

 節後,財務科就增加了將近五個崗位。

 儘管由於新增了配電箱車間等,導致大家的工作量加了不少。

 但現在增加五個人,平均下來,其實工作量反而是少了很多。

 當然,隨著軋鋼廠的擴建,財務科肯定還會繼續增加人手。

 以上這些,都讓財務科上下念著賙濟民的好。

 因此,王二妮看到他,才會那麼熱情和高興。

 看她直接把飯盒遞自己面前,賙濟民也愣了一下。

 飯盒裡面是白菜炒肉,能看到肥瘦均勻的五花肉,但有且僅有兩片。

 可就算這樣,這菜也要7分錢了。

 一毛五一斤的肉和兩分錢的菜價,這7分錢,還真沒賺她的錢。

 踏實的年代啊。

 王二妮還在邀請他,徐梅和郭燕玲已經走了過來。

 “濟民,你這是想要追我們科室的妮妮嗎?問過我沒有?”

 雖然知道科長是開玩笑的,可王二妮還是羞紅了臉,嬌羞地看了賙濟民一眼。

 後者無語,擦,他這該死的女人緣。

 其實這年代找物件,說是自由戀愛,但其實超過百分之九十九都是相親。

 而找物件,特別是女方,主要看男方家裡有多少人,成分怎麼樣,是不是工人等等,但絕對不是顏值。

 但,對於軋鋼廠的工人來說,特別是對於王二妮來說,她要找物件,不看對方家裡有沒有錢,她就想找一個顏值過得去的。

 沒等賙濟民說些甚麼,打菜視窗那邊,卻出事了。

 隔著老遠,賙濟民都聽到了許大茂跟何雨柱的聲音。

 這倆死對頭,不會又幹一起了吧?

 可是,也不應該,許大茂打不過何雨柱。

 食堂人太多了,賙濟民是硬擠了好一會兒,才來到最前面的。

 傻柱被揍得鼻孔流血,還有兩個食堂工人也一樣,打人的另一方則是許大茂和另外幾名工人。

 不需要賙濟民強出頭,保衛科的人已經過來了。

 不用說,涉事的全部帶走。

 軋鋼廠的保衛科,跟派出所一樣,是屬於軋鋼廠自己的武裝力量。

 職能跟派出所幾乎等同,甚至有些時候權力更大一些。

 當然,僅限於軋鋼廠內部,對外就不行。

 熱鬧沒看成,食堂的情況也沒了解到,賙濟民等於來看了個寂寞。

 從旁邊的工人隻言片語中,大概知道了打架的情況。

 主要還是工人認為豬蹄、下水這些肉的價格太貴了,不應該跟五花肉這些收同樣的價格。

 碎嘴的何雨柱也不知道懟了句甚麼話,加上許大茂在一旁拱火,於是暴脾氣上來的傻柱一勺子打了出去,這架瞬間爆發了。

 事情到底如何,賙濟民已經無心去聽了。

 趕緊熘回家。

 中午的餐桌上,丁秋楠也說了他們學校糧食限量供應的事。

 蘇茹芸一聽,頓時緊張起來,詢問賙濟民要不要從晚上開始,每天少吃點?

 最近這些日子,她天天在周家做飯吃飯,膽戰心驚。

 每天有肉,所以做飯吃飯的時候,都是門窗緊閉的。

 連範招娣第一次在周家吃飯的時候,也是驚呆了下巴。

 當然,她不跟賙濟民他們一起吃,是蘇茹芸提前做好給她。

 “阿姨,我們家不用操心這些,地下室的臘肉臘腸這些不夠了,您跟我說,我來想辦法。”賙濟民溫聲安慰道。

 鴿子市的存在,其實很多人都知道。

 就像野草一樣,春風吹又生。

 所以,上面的人也無奈。

 只要不被抓住,那麼問題不大。

 畢竟生活生活,得生存下來,活下來,才能考慮其他的。

 蘇茹芸雖然也擔心,但卻沒有辦法。

 丁秋楠突然提了一嘴,說是她三月份要去協和醫院開始實習了。

 “為甚麼?你才大三啊。”賙濟民有些納悶,可她卻給了他一個眼白:

 “還問呢,人家龔院長都喊了你多少次了?說甚麼也不去見一見,現在人家只好來找我了。”

 “我就是三腳貓的功夫,哪值得龔院長這麼禮賢下士?”

 “喲,您還知道禮賢下士這個詞呢?”

 啪!

 蘇茹芸對準她的腦門,直接就敲了一快子:“好好說話,陰陽怪氣給誰聽呢?”

 憤憤的丁秋楠瞬間無奈了,賙濟民卻樂得咧嘴笑了。

 前者怒目而視,後者嬉皮笑臉,還做了一些鬼臉等動作,逗得丁秋楠由多雲轉晴。

 覺得好玩的小金魚也不甘示弱,不過她也就三板斧:金魚嘴、白眼和吐舌。

 不過,在周淑敏插科打諢之下,這午飯很快就過去了。

 下午回到軋鋼廠,沉放、魏明勳等一群人又跑過來了。

 他們最是無聊,明知道賙濟民在忙,還要擠過來。

 其實也不怪他們憋得慌,主要是中午的那事,他們都打聽清楚了。

 還是何雨柱的鍋,也不知道他今天在想甚麼。

 炒大鍋菜的時候,還能把下水和豬肉等弄混了,估計是沒睡醒吧?

 賣的價格卻按照豬肉的價格來賣,工人不急才怪呢。

 打的那一勺菜,其實也有一片五花肉和兩片豬肝,按照7分錢的價格收,食堂沒賺,工人沒虧。

 但工人就是不認可豬肝,而且也是何雨柱有錯在先。

 所以吧,這事就這麼發生了。

 領導給了處理方案,各大五十大板,寫檢討,互相道歉,外加口半個月的工資。

 原本是沒有後面扣工資的處罰,是雙方都非要僵著,婆說婆有理,公說公有理。

 導致廠領導也怒了,直接拍板,還多了扣工資這一項。

 等沉放他們說完,賙濟民卻突然開口道:

 “我說你們已經拿到了正式工人的名額嗎?還在我這裡八卦?”

 沉放幾人聞言,只能逃了。

 正式工人的事,哪有那麼好落實啊?

 各方都盯著呢,上萬工人的大廠,誰家還沒幾個兄弟姐妹呢?

 大家都排隊等著解決飯碗問題呢。

 沒有關係的沉放幾人,也只能一邊排隊,一邊繼續找關係了。

 辦公室沒有安靜多久,陳秘書又找了過來。

 是打火機車間的事,楊廠長又在催促了。

 別看打火機不太起眼,其中卻包含了20多個零件,和50多個生產環節,還需考慮液體相變、氣體擴散、燃燒條件、打火強度、火焰控制等精密工藝。

 所以,整個車間的規劃、建設,都離不開賙濟民這技術指導。

 來到一片空地裡,這裡有不少工人正在施工。

 看到楊廠長等領導都在,身邊還有幾個看起來更高階別的領導,賙濟民不由嘆了嘆氣。

 人力有時窮啊!

 他的到來,導致領導們全都看向他。

 “領導,廠長,是遇到甚麼問題了嗎?”

 才剛開始建造,能有甚麼問題?

 只不過,上面來了領導,老楊吃不準,所以讓賙濟民這個技術指導過來陪著,以防領導問一些技術問題。

 雖說老楊自己已經看了好幾次賙濟民提交上來的計劃,他自己本身也懂技術,但術業有專攻嘛。

 賙濟民無奈,他就知道是這樣的情況。

 陪著領導們轉了一圈,深入淺出地解釋了一遍。

 正當快要結束的時候,外面急匆匆來了一群人。

 姚偉強這個保衛科領頭,身旁還有幾位保衛科人員,以及明顯不是軋鋼廠的幾人。

 這群人一過來,就徑直來到楊廠長面前,似乎也不認識老楊旁邊的領導,或者沒看到。

 “老楊,您可害死我了。”

 開口的一句話,就把現場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來。

 來人是塑膠廠的領導和技術人員,面色焦急和憤怒:

 “你們軋鋼廠的那個天才技術員根本不懂技術,造不出合格的塑膠啊,我們的人已經檢查過所有流程和圖紙了,還是會有很多問題……”

 打火機的外殼是塑膠,也就是AS樹脂。

 真正的名字叫烯腈-苯乙烯共聚物。

 而這玩意兒是由丙烯腈和苯乙烯透過本體法、懸浮法或乳液法制得。

 技術工藝和流程,都是有周濟民這邊提供的。

 對方不認識他,卻指著他罵娘,人才啊!

 老楊也有些抓瞎,畢竟涉及專業領域,他不懂。

 安慰了對方几句,老楊便把賙濟民推了出來。

 後者面無表情地站出來,道:

 “我非常清楚和理解盧廠長您焦慮憤怒的心情,但如果您認為這樣可以解決問題的話,那麼請繼續罵吧,我們保證不吭聲。”

 他實在受不了對方喋喋不休的抱怨模樣,一點也不像這個時代務實的人。

 雖然他知道一方水土養一方人,但盧廠長的作風他是真不喜歡。

 盧廠長頓時被掐住了脖子的一樣,半晌無語。

 另一邊的領導也一直微笑看著。

 瞧他這個表情,似乎還覺得挺有趣的。

 “好,既然盧廠長確認需要解決問題,那麼請問,貴廠總共製造了多少方塑膠?出問題的有多少?都有哪些問題?”

 製造過程中,最容易出現的問題有很多,燒焦、變黑等等。

 還有溢料飛邊、氣泡、縮痕、熔接痕、銀絲及斑紋、表面劃痕、表面霧狀及花紋、燒焦變色及雜質等。

 對方說的問題,其實就是飛邊和縮痕這兩種問題。

 “請問誰是貴廠的技術負責人?”

 聽完對方的話,賙濟民便開口問道。

 對方的臉色直接黑了。

 接著硬邦邦地回一句,他就是。

 “請問同志您貴姓?”

 賙濟民笑眯眯地問。

 老楊等軋鋼廠領導們都心裡一突,暗道不好。

 他們太熟悉賙濟民這表情了。

 憤怒的樣子,而且應該快要壓抑不住了。

 “我姓趙,有甚麼問題趕緊問。”

 “我沒有問題!”

 隨著賙濟民這句話,大家瞬間譁然一片。

 盧廠長更是迫不及待地跳出來。

 看向楊廠長,指著賙濟民氣呼呼道:

 “老楊你看看,你看看,這就是你們軋鋼廠的兵,技術有問題,人品也有問題。”

 後者的眼神眯成了一條線。

 真的很想說一句:你們都是豬嗎!

 上面的領導也站了出來,失望地掃了一眼周濟民,看向老楊道:

 “連你自己的兵都帶不�

 ��,還怎麼帶領一個工廠。”

 這下,可把賙濟民給徹底點著了。

 “夠了,一點小問題,值得你們這樣鬧嗎?”

 聽到他的聲音,老楊等軋鋼廠領導頓時炸了,上面的領導臉黑了。

 而賙濟民才不管眾人是怎麼想的,他現在是很無語也很無奈。

 “趙同志,請問我給貴廠提交過去的技術資料第十三頁的第二條寫了甚麼?”

 “這這……”

 趙技術員支吾了半天,回答不出來。

 接著賙濟民又連續發問,對方依舊回答不出來。

 技術不到位,沒吃透。

 否則根本沒有今天的鬧劇。

 作為技術負責人,連技術資料都記不住,難道一邊看一邊製作嗎?

 現場的所有人,這會兒也看明白了。

 不由驚訝地看著賙濟民,而他則總結道:

 “非要我說出來,逼得大家面子上都不好過,現在你們開心了嗎?”

 “盧廠長,我剛才就問過你,憤怒能不能解決問題?”

 “趙同志,您如果技術不行,請不要尸位素餐,趕緊退位讓賢。”

 “那份技術資料寫得那麼詳盡,您居然還能弄出問題,並且還是連續好幾方塑膠都是如此,難道你們都是豬?不知道反思和改動嗎?”

 盧廠長和趙技術員兩人,此刻恨不得挖個洞把自己埋了。

 上面的領導也面色尷尬,但他膚色暗沉,倒是看不出來。

 老楊等軋鋼廠領導頓時揚眉吐氣,嘿,還得是軋鋼廠的兵才行呢。

 另一邊的姚偉強等保衛科人員,此時已經徹底驚呆了。

 賙濟民不愧是軋鋼廠的天才,當面懟領導,牛!

 “沒甚麼事的話,還請盧廠長帶人回去,把資料吃透了,倒背如流了,問題也就迎刃而解了。”

 真這麼簡單?

 盧廠長等人面面相覷,卻又不得不信,嘆了一口氣,灰熘熘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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