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陳老發怒，那夥計只得諂諂得笑著，不敢辯駁。
虛榮心得到滿足，陳老心中的怒意這才逐漸消散，轉頭看向葉帆：“東西拿過來，我看看是甚麼稀世珍寶。”
言語中滿是諷刺。
葉帆冷笑：“是不是稀世珍寶不知道，反正天音閣開價一千萬，若你們博古齋不多給一成，怕是名聲就會受損了。”
這話，無疑是在說給陳老聽，因為價格能夠到位，完全取決於他的鑑定結果。
若博古齋真的因此名聲受損，導致利益得到損害，這後果，不是陳老能夠承擔的。
皺起眉頭，目光冰冷的看著葉帆：“老朽做事，還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
冷哼了一聲，而後拿過那盒子，緩緩開啟。
只見裡面擺放著的是一隻短頸雙耳鼓腹瓷瓶。
上面繪有牡丹纏枝，惟妙惟肖，栩栩如生。
這花瓶看起來十分精緻，令人眼前一亮。
可這只是高仿的北宋鈞窯，所用的材質，胎土皆都是現代的。
不過，想要分辨卻也不容易，沒有足夠的眼力和閱歷，根本無法判定出來。
陳老拿出放大鏡，細細的檢視起來，這瓷瓶上的每一處紋絡都沒放過，就連瓶底，瓶口都看的十分仔細。
一旁葉帆淡漠的看著陳老的動作，態度倒是很不錯，只是不知道眼力如何了。
十幾分鍾後，陳老將那瓷瓶放下，沉聲開口道：“倒是個好物件，應該是宋代的，品相也還不錯，應該是精心儲存的，不過一千萬的價格，高了點。”
抬頭看向葉帆：“如果天音閣開價一千萬，不妨賣給他們。”
那目光緊緊地盯著葉帆，似乎要將他看透一般。
這是對葉帆的試探，就是看他是否在說謊。
這般伎倆，葉帆早已經再熟悉不過了，前世甚麼樣的人沒見過？莫說是陳老這樣的，就算是那些喜怒絲毫不露於色的人，葉帆都能輕鬆拿捏。
莞爾一笑：“陳老確定嗎？可敢對自己說的這話負責？若陳老點頭，我立即拿著瓷瓶走人。”
這是比拼膽量，心細的時候，就看誰的膽子大，誰的心更細了。
果然，聽到葉帆的要挾，陳老臉色微變，眸底閃過一抹猶豫。
“我作為博古齋的鑑寶師，自然有這個權利。、”
這話說的，甚是心虛。
他是博古齋的鑑寶師不錯，但孫一郎本身就是頂級鑑寶師，對手下的約束十分嚴格，任何較貴重的物件，都要經過他點頭才能夠收購或者賣出。
像是這樣的瓷瓶，更是如此。
“陳老也不用再次虛張聲勢了，你能夠做主，你我心知肚明，我只給你交個底，等你十分鐘，若十分鐘後，拿不到錢，我立即離開，只怕到時候，陳老就要倒黴了……。”
葉帆面色平靜，神色自然的坐下來，那悠閒的模樣，令的陳老越發心驚。
本想拿捏葉帆的，可沒想到，最後卻被葉帆給拿捏了。
“你小子狠，給我等著。”
眼看著過去了五分鐘，陳老怒哼了一聲，起身快步離開。
……
不過是打了個哈欠的功夫，房門再度被推開，孫一郎大腹便便的走了進來。
目光瞬間就被桌子上的那瓷瓶所吸引。
“一千一百萬，馬上付錢。”
只是看了一眼，他就被這瓷瓶深深地吸引了。
精美的品相，厚重的質地都令他堅信，這就是真品。
聞聽孫一郎的話，陳老愣了一下，但馬上恭維到：“我馬上去辦。”
此時，孫一郎的目光才看向葉帆。
“這位兄弟，這麼精美的物件，手中若是還有，我博古齋全部收購，而且，價格絕對會讓兄弟滿意。”
能夠拿出這樣品質的瓷瓶，想來也不是普通人物，所以，孫一郎極盡可能的想要拉進與葉帆的關係。
葉帆微微一笑，搖了搖頭：“這樣的寶貝，誰家會藏有很多呢？僅此一件，不過，孫老闆倒是爽快，我或許可以幫孫老闆介紹一些朋友過來。”
葉帆已經計上心頭，對付孫一郎，就要一棍子將他打死，決不能給他喘息的機會。
聽到葉帆的話，孫一郎臉上頓時露出興奮的表情，上前抓住葉帆的手。
“兄弟，只要能有這樣的好物件，老哥我照單全收，而且給你提成。”
……
當葉帆從博古齋出來的時候，身上已經多了一千一百萬。
……
“怎麼樣？”
看著葉帆緩步走進來，沈天音和季南山趕緊起身問道。
摘下墨鏡和帽子，口罩，葉帆冷笑一聲，將銀行卡放在茶几上。
“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說的，可能就是孫一郎吧。”
他拿過去的那瓷瓶，是葉帆廢了好大的勁兒才從天音閣中選取出來的，當時就連季南山都看走眼了。
而在博古齋，葉帆催促下，孫一郎和陳老看走眼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兒。
看著那銀行卡，沈天音臉上終於浮現出了笑容。
“他這是自作自受，想要坑我們，就得做好被坑的準備。”
終於揚眉吐氣了一把，沈天音心情甚好。
而季南山同樣伸出大拇指：“高，實在是太高了，不過接下來該怎麼辦？咱們總不能接二連三的拿著贗品去糊弄孫一郎吧？”
畢竟想要找到合適的贗品也不是一件容易事兒，縱觀整個天音閣，怕是也就那麼一件。
卻見葉帆淡淡一笑：“季老莫非忘了咱們收購過一匹物件嗎？將那些物件簡單處理一下，就能煥然一新，換湯不換藥，去忽悠孫一郎也未嘗不可。”
若是論玩弄手段，葉帆絕非泛泛之輩。
兩世為人，心機手段皆都是一流的。
聽到葉帆的建議，季老愣了一下，但下一刻，便大笑起來：“好，就這麼辦，要坑就把孫一郎往死裡坑。”
……
接下來的兩天，季南山和葉帆同時動手，將那十幾件物件通通打磨了一遍，與原本的物件相比，已然改頭換面，就算是孫一郎再怎麼眼光毒辣，想要發現這是贗品也不容易。
而後，沈天音專門僱傭了十幾個人，隔天便攜帶者一件物件前往博古齋。
之所以隔天派人過去，便是為了不引起孫一郎的疑心。
畢竟，若是同一天去了幾個人，哪怕孫一郎再怎麼遲鈍，也會發現問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