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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2022-09-06 作者:薑絲煮酒

 時間回到三天前, 內線文海帶回去母本的第一頁前三行內容,崔興東上當了,讓文海去把蘇英綁了, 還給了文海一個地址, 說會在那個地方等他們三天。

 三天後, 不管陳無聲來不來,他都會出海走人。

 崔興東給的地址在閩南,怕那隻狡兔一路上跟蹤試探,蘇英這一路裝作被藥物迷的混混沉沉, 被化妝成女孩子的陳無聲,化妝成老太婆的文海同志, 以母女姐妹的身份,藉口去閩南探親。

 只在住店的時候, 三個人才卸下了偽裝。

 陳無聲生無可戀, “我女裝的事……”

 蘇英說:“你是為了大義犧牲的,誰敢取笑你, 我幫你揍他。”

 文海:“其實還挺好看的, 你要真是女的, 我都想娶了,不像我,三十不到就要裝老太婆。”

 陳無聲刀子似的目光紮在文海身上, 要是眼神能殺人,文海早死七八遍了。

 陳無聲說:“你才二十八啊, 我以為你都八十二了呢, 你怎麼老成這樣, 咋長的?”

 外表粗糙內心柔弱的文海同志:……

 第三天, 蘇英他們來到了崔興東給的地址, 一個幾近荒蕪的小漁村,找了一間空屋子暫住,文海同志出去聯絡崔興東,半天之後回來,說入夜之後,有人帶他們去坐船。

 “見到崔興東了嗎?”韓景遠來到落腳的小屋,問道。

 文海搖頭,“是他手下的馬仔,說崔興東已經在海上的大漁船上等著我們,晚上八點坐小船出海匯合。”

 崔興東確實夠警覺的,跟小船就只能用小船,動靜不能大,說不定在海上還有另外的馬仔接頭轉好幾趟,所以給現在的馬仔抓住無濟於事。

 韓景遠在蘇英額頭上落下一吻,羞的旁邊那倆個大老爺們紅著臉扭頭出了門,把時間留給他和蘇英。

 韓景遠貼著蘇英耳邊低語,“我們的船就跟在你們後面,阿英,我不會讓你有事的。”

 “嗯,別跟太近,一時找不到不要著急,上了大船後,我會想辦法放火發訊號。”

 門外有極輕的叩門聲,文海壓低聲音,在門外催促道:“人來了。”

 接他們上小船的馬仔來了,聽著越來越近的腳步,韓景遠咬牙,親手將蘇英的雙手用牛皮繩反綁在身後,“我綁的是活口,線頭在你手心裡,用力一拽就開了。”

 在房門開的前幾秒,男人步履從容,從後窗戶上翻出去了。

 蘇英被黑布蒙上了雙眼,文海故意跟馬仔調侃道,“這小姑娘都被綁了,黑燈瞎火的,大海上本就看不清,要不要再蒙上眼睛。”

 馬仔為難道:“誰說不是呢,但崔哥交代的,海哥多擔當,我也沒辦法。”

 中間果然又轉了兩趟不同的小船和接頭的馬仔,第三次終於被帶上了大船。

 蘇英心想幸虧說服了陳無聲,再把她綁了來,裡應外合,不然就崔興東謹慎的性格,沒有他惦記的誘餌的話,這狡兔早離開境內了。

 上了大船被帶到船艙之後,陳無聲想先給她解開手上的繩子,蘇英剛想說這是活釦,不用解,還沒來得及出聲,陳無聲隨著沉悶的敲擊聲,應聲倒下。

 隨後,蘇英眼睛上的遮眼黑布被拿掉,崔興東似笑非笑,得意的俯視地上的女孩,“小丫頭,你真以為我看不穿你們玩的小把戲嗎?”

 ……

 陳無聲的後腦勺捱了一下,臉朝地趴臥在甲板上,還有微弱的呼吸,崔興東估計是要留著陳無聲有用,下手留了力道,暫時性命無礙。

 崔興東嘴角噙著笑,眼裡都是掌控一切而興奮的光芒,急於傾訴勝利者的喜悅。

 “你們真以為我在乎這邊的情報網暴不暴露嗎?”

 崔興東不笑的時候還好,一笑起來,‘咯咯咯’跟公雞打鳴一般,顯得格外討厭。

 要不是還想從他嘴裡套話,蘇英現在就想跳起來給他下巴卸掉,看他還笑不笑得出來。

 蘇英把綁在手上的牛皮繩的繩頭牢牢握在手心裡,問道:“既然不在乎,你答應陳無聲,冒險把我綁過來做甚麼,自己跑不好嗎?”

 崔興東拍了拍旁邊幾個大箱子,當著蘇英的面兒開啟,一箱字畫、兩箱文玩古董,還有一小箱金條。

 他隨手拿了件瓷器在手裡把玩,“內地的好東西太多了,這都是我這些年在委會兼職抄出來的,帶到國外去變現,買房置地,三輩子都吃不完。”

 崔興東把手裡的瓷器放回去,轉頭笑盈盈的,“我為組織效命了二十來年,現在錢有了、路有了,就缺個老婆了。”

 蘇英:……甚麼意思,崔興東綁她來,不是為了陳無聲的條件,是想給自己找個壓寨夫人?

 她不可思議,“就因為那天我在路邊罵了你一句臭流.氓,你就報復、要把我拐走當壓寨夫人?你怕不是瘋了吧!”

 ……

 韓景遠沒有跟丟蘇英,但也不敢靠的太近,大船上沒有燈火,隱蔽在夜色的海面上,他用望遠鏡,死死盯著那片被他標記的海域。

 蘇英說先要確定崔興東是不是在船上,然後想辦法發訊號,海警再進行圍剿。

 陳團那邊正加緊排查崔興東的生平,去到他工作地點走訪,沒甚麼收穫,所有報社的同事對崔興東的評價,都是領導為人和善、提拔手下,是個難得一見的好領導。

 但是在搜查崔興東舊宅的時候,陳近宏摸了他舊宅的每一塊地磚,撬開了桌底下一塊中空的地磚,找到了一些陳年的私人信件,還有一本日記。

 當年崔興東去京市出差,在路上偶遇過少女時代的蘇英,一見鍾情,曾經找到歷青黛同志協商,想等蘇英十八歲之後,來娶她。

 那年蘇英才十六,歷青黛當然不願意閨女被個大十幾歲的男人惦記,直覺崔興東不是好人,為了保護女兒,著手調查崔興東。

 這一查不要緊,崔興東害怕自己的情報員身份被發現,安排了一個小混混,在歷青黛同志執行任務的時候,想將她刺死,還沒來得及動手,歷青黛同志因公犧牲了。

 所以這件事情除了崔興東,已經沒有其他人知道了。

 陳近宏立刻將這個發現,透過電話彙報給許越周。

 “政委,我懷疑崔興東之前放出的要綁架顧成風,都是煙霧彈,他真正想綁的是蘇英同志……”

 恰好陳無聲的副人格,跟崔興東提出用蘇英交換資訊,正中崔興東下懷,他將計就計。

 如果崔興東早有了準備,那蘇英這趟危險了。

 透過調查,崔興東也不是個好.色之徒,在內地的十幾年裡,他一直單身,根據他的同事們的證詞,崔興東連個曖.昧物件都沒有,前幾年還有熱心的街道大姐幫他介紹物件,都被崔興東拒絕了。

 許越周想不明白,“崔興東一個情報人員,一直低調的很,為甚麼冒險,寧願等蘇英到結婚年齡,也要娶一個公安的女兒,而且年紀相差這麼大,他應該知道蘇英的家長很難同意的。”

 陳近宏攤開搜出來的那些資料,裡面有一張泛黃的黑白照片,照片有很多個年頭了,那上面年輕的少年男女,相互依偎在一起,蘇英跟那女孩的眉眼神態,非常相似。

 陳近宏艱難的吞嚥了一下,“崔興東在日記上說,蘇英從容貌到性格,都很像他死去的初戀女友……”

 ……

 崔興東目光溫柔下來,“你長得真的很像我的初戀,那時候我打聽了一下,你爸爸幫你找了個能公派出國的高材生對吧,年齡不到只擺了酒,還帶兩個拖油瓶,我就跟你媽媽說,叫你別等顧成風了,等你到了結婚年齡,我就上你家提親,彩禮隨便她要。”

 蘇英忍著想立刻弄死他的衝動,“我媽肯定拒絕了你。”

 崔興東點頭道:“是的,她不但拒絕,還去調查我,害的我的身份差點暴露,不過我運氣好,還沒等她找到證據,她自己先死了。”

 “你.媽死後,我也不敢繼續打你的主意,不過幸好你跟顧成風並沒有圓房,不然我一定會弄死他。”

 蘇英冷笑連連,“那你可失算了,我跟韓景遠睡過了呢。”

 崔興東陰惻惻的,“誰不知道韓景遠是性冷淡,你們怎麼圓房,信不信我現在就驗驗?”

 他再一次展示了幾大箱子的文物字畫,得意道:“過去的財主老爺,七十了還娶十八的小妾呢,我才四十,娶你個二十多的,也不算過分,這幾箱子裡的任何一件寶貝,弄到國外都夠娶好幾個老婆了,跟我結婚了,這些東西就是夫妻共同財產,你還有甚麼不知足的。”

 蘇英已經不想跟他廢話了,“你這樣的人渣,活著都是浪費空氣。”

 她從船艙裡站起來,拉開手心裡活釦的繩頭,解放了雙手,隨後揉了揉手腕子,預備開打了。

 崔興東沒想到蘇英也有準備,反綁在身後的繩子是活釦,不過這也改變不了她的結局。

 他好笑,“我知道你力氣大,但是連韓景遠的哥哥韓景年都被我弄死了,你一個女人,還能厲害得過訓練有素的戰士嗎,來來,我倒要試試你有多大力氣。”

 蘇英面沉如水,“好,那我滿足你。”

 她快速閃身上前,‘砰砰’兩腳踢斷了崔興東的腿骨,一把掐住他脖子,給他提到半空。

 異世來的人,力氣不是這個世界的人所能理解的,蘇英不打算放過這個人渣,也就沒有必要掩飾了。

 崔興東臉色紫脹,原來這小丫頭的力氣已經大到單手提起一個成年男人。

 是他預判錯誤了,而且,這女人是個甚麼鬼東西,正常人不可能有如此大的力氣,單手提起一個一百六十斤重的男人,就跟普通人拎二十斤豬肉一般的輕鬆。

 如果他把這個發現上報,說不定能減輕點刑罰。

 崔興東求生不求死,拼命的掙扎,“當年佈局的情報網,可不止我這一組,你們還想從我嘴裡問出有用的資訊呢,你不能殺我。“

 蘇英鄙夷道:“就你這麼個小角色,誰稀罕你的坦白從寬,你腦子裡那點東西,我自己來看。”

 半個小時後,蘇英蒐羅了一些易燃的物品,拿到甲板上,找了個容器,點火在裡面燒起來,給韓景遠發訊號。

 海面上有道火光沖天,幾海里都能看見,沒一會兒,韓景遠帶著海警乘坐快艇趕到了。

 ……

 “蘇英同志,六年前延續到今天的任務,已經結束了,感謝你做的一切,回去後好好休息。”

 從閩南迴到南島,蘇英和韓景遠家都沒回,直接跟領導們彙報了工作。

 陳無聲經過治療已無大礙,文海接受審訊,說的情況跟蘇英彙報的嚴絲合縫的扣上了。

 崔興東從農場看到蘇英的那一眼,就開始計劃逃跑的時候,要綁走蘇英。

 崔興東騙過了所有人,在蘇英上船後,把文海關了起來,打暈了陳無聲,幸好蘇英戰鬥力不弱,反綁雙手的繩子是活釦,及時上了甲板發出了訊號。

 蘇英有些緊張的問道:“崔興東比我想象中更狠,打鬥中我不小心把他打成重傷,那個,我會受處罰嗎?”

 看給小姑娘嚇的,齊師長連忙勸慰,“崔興東負隅頑抗,你是為了自保,不礙事的。”

 蘇英見幾位領導並不提獎勵和工作的事情,難道是因為崔興東重傷沒醒的原因,要扣她的獎勵?

 她顫顫巍巍的舉手,許越周忙問道:“小蘇同志還有甚麼問題?”

 蘇英挺不好意思的,哪有人像她這樣,剛回來就問報酬的,但是不問回去又睡不著覺。

 她鼓起勇氣,問道:“組織上說,等任務結束,會給我份工作,還作數吧?”

 許越周忍不住笑了,這次任務能順利完成,蘇英立了大功,一份工作算甚麼呢,組織當然不會食言。

 他笑道:“你先回去好好休息,工作的話,回頭會送幾份工作崗位去你家,供你挑選。”

 還有的挑有得選,蘇英意外驚喜,高高興興的出了門。

 看她開心的像個孩子,再想到船上增員沒趕到之前,蘇英一個人給窮兇極惡的崔興東打成了重傷,可能崔興東都沒有想到,他的完美計劃,竟然在蘇英的力大無窮之下,功虧一簣。

 齊師長和許政委面前,是蘇英提供的一份名單,上面的十幾個各行各業、或大或小的領導、重要崗位的員工,都被崔興東水滴石穿的功夫給腐化了。

 “小蘇提供的這些名單,你看可靠嗎?”

 許越周沉吟了一會,說道:“這些人跟小蘇素不相識,她假裝被鉗制的情況下,還不忘從崔興東嘴裡,套出如此重要的資訊,我們不能辜負她的努力,就怕崔興東故意摻雜錯誤資訊,這十幾個人先暗中調查,不冤枉一個,也不放過一個。”

 齊師長贊同,又說了個事,“郝所長那天來找我,跟我提了個事。”

 “他找你甚麼事?”

 郝得倉是城西派出所的所長,那次搜尋閣樓反應極快,還替韓景遠和蘇英打掩護,有些事情心照不宣就行了。

 “他不會傻到打聽甚麼任務吧?”

 齊師長笑,“人家精明著呢,跟我說他們派出所缺片兒警,願意給家屬院提供一個名額,問蘇英同志願不願意去當吉祥物,絕對不會讓她有危險的。”

 許越周好笑的很,蘇英連人販子、情報網的誘餌工作都不怕,一個片兒警,對她來說能有甚麼危險。

 不過韓景遠那個醋精,估計會覺得那份工作有危險。

 許越周假裝為難的道:“我媳婦早跟我打好招呼,要小蘇去服務社幹副主任,我要把人給了別的單位,肯定要睡幾天冷板凳。”

 齊師長哈哈大笑起來,“你這算甚麼,區裡的饒主任,想把小蘇要到婦聯去,我都不知道這麼回絕呢。”

 “又關饒主任甚麼事,怎麼跑我們家屬院來搶人呢?”

 “小蘇那天去基地附近的國營飯店吃飯,意外碰到個鬧家庭矛盾的,她真敢講,說既然豁出去命都不在乎了,想治男人還不簡單,叫那女人回家,晚上給自己男人捆上,抽一頓就老實了,一頓不行就兩頓,還說甚麼‘要不你把我弄死,弄不死我就把你弄死’這樣毛骨悚然的話來。”

 許越周設想了一下,被自家老婆半夜三更捆起來抽鞭子的驚悚畫面,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那女人回家抽她男人了?”

 “沒有。”

 齊師長道:“但是飯店有個服務員聽到了,也是個長期忍受婆家一家子家暴的可憐女人,覺得那樣的日子沒盼頭了,心一橫,夜裡給熟睡的丈夫一捆,抽的身上沒一塊好肉。”

 “然後呢?”許越周急忙追問。

 “然後夫妻倆打了一架,打到派出所去了,女人動了刀豁出去要拼命,他男人就是個欺軟怕硬的孬種,只敢窩裡橫,這一鬧男人慫了,婆家再不敢對女人動手了。”

 這法子對有的人有用,對有的男人沒用,饒主任看中了蘇英能看透人心的本事,就跑來搶人。

 許越周也為難,“這樣吧,這幾份工作,叫小蘇自己挑。”

 ……

 “媽媽,你回來了!”

 雖然幾個小孩提前被告知蘇英今天會回家,看到蘇英出現在家門口的時候,還是格外的驚喜。

 蘇英從那天晚上離開,去閩南那邊協助抓捕崔興東和掃尾工作,再回到南島已經過去一個星期了。

 掃尾工作其實沒她甚麼事,韓景遠倒是忙的很,現在還沒回來。

 韓鑫星又佩服又自豪,“媽媽,壞蛋抓到了嗎?”

 “當然了,我說會平安回來,沒有騙你們吧。”

 “媽媽真厲害。”

 韓京辰不見韓景遠一起回來,擔憂道:“二嬸,二叔怎麼沒回來?”

 “他白天要上班的呀,晚上就回來了。”

 得到肯定答覆,少年才放下心來。

 蘇英看了下時間,稀奇道:“今天週末,知南,怎麼沒帶他們去你哥哥那?”

 顧知南道:“你沒回來,哪有心情去哥哥那。”

 其實大哥也好擔心,還跟他說,只要姐姐回來,第一時間打電話告訴他一聲。

 他拿了零錢,“姐,我去給大哥打個電話,說你回來了,免得他擔心。”

 “你去吧。”

 顧知南牽著燦燦的手,一塊兒去服務社打電話去了。

 季川柏安安靜靜的坐在一旁,看大家都講完了想講的話,拿出這幾天的學習成果給蘇英看,“姐姐,看。”

 那是去年二年級的期末考試卷子,又是個雙百分,蘇英驚歎道:“川柏,你學的太快了,我看到年底,你就能小學畢業了。”

 季川柏淡定的微笑,他覺得這不算甚麼,顧知南輔導他的這些題目太簡單了。

 但是能得到蘇英的誇獎,還是很開心的。

 韓鑫星嘰嘰喳喳的說,“乾媽本來想讓大舅舅跟我和燦燦一個班,不過舅舅學的太快了,乾媽改變主意了,讓大舅舅在家裡把小學的課程都學完再說。”

 這樣也好,川柏這個年紀和身高,去小學跟一幫小孩子一起嬉鬧,他這個安靜的性格受不了的。

 韓京辰突然想到了甚麼,說道:“對了二嬸,新意阿姨說,等你回來後,去找她,還讓你跟乾媽一起去。”

 “那她說去哪兒了嗎?”

 “她說你知道呀,叫你一定去找她哦。”

 蘇英有點疑惑,她這才回來,根本沒時間跟蘇新意約甚麼時間,而且走之前也沒約。

 蘇新意知道她有異能,能小範圍的定位,讓她去找,還要再帶個人證,她想做甚麼?

 蘇英心裡有不太好的預感,只想馬上去找蘇新意。

 “你乾媽呢?”

 韓京辰道:“買菜去了,應該馬上就回來了。”

 ……

 “蘇英,你說蘇新意為甚麼讓我們倆一起去海邊找她?”

 公交車上,喬蘭蘭也想不通,上輩子,蘇新意死了,這輩子不但醒過來,還恢復了正常人的智商。

 她當然也為蘇新意開心,不過總覺得蘇新意和蘇英之間,有她想不明白的小秘密。

 喬蘭蘭有點小醋意,她先跟蘇英認識的呢,不過自己也有小秘密沒坦白,喬蘭蘭壓下那點小小醋意,轉頭看著蘇英。

 蘇英已經用異能定位了蘇新意的位置,就在上回意外撞到沈美靜跟陳無聲坦白的礁石灘。

 人少、隱蔽,有人過去順著礁石繞一下,海邊的人都不會發現。

 蘇新意選擇那裡,是要做甚麼呢,她之前力氣是大,可換了個身體,也就一個普普通通的姑娘,連游泳都不會,萬一掉到海里,只有死路一條了。

 公交車到站了,下了車,蘇英神色凝重道:“不知道,不過我猜她叫我們倆過去,幫她當證人的可能性更大。‘

 喬蘭蘭也覺得情況有點不太對勁,怕蘇新意出事,急道:“那咱們走快點。”

 ……

 海灘溼滑的礁石上,蘇新意背對著大海,海風吹起她鬢角的碎髮,長裙被吹得鼓起來,潔白的束腰裙子,荷葉領,襯的她像一朵狂風驟雨中頑強的百合花。

 這是那個她最喜歡的一條裙子,被徐芬月推下樓梯的那天,這條裙子沾滿了血跡,已經洗不出來了。

 蘇新意重新做了一條一模一樣的,今天約徐芬月來這裡,她特意穿上了。

 蘇新意冷冷道:“徐芬月,沈美靜完了,她這輩子都不可能出來了,你想靠依靠她養老的主意,泡湯啦,很快你就要被趕出家屬院,我會跟所有人說,你虐待僱主家的小孩,剋扣伙食費,不會有人再請你當保姆,你等著流落街頭,等著被餓死吧!”

 徐芬月心中暗恨,沈美靜不見了,崔先生也找不到,就連她侄子陳無聲,回來後都不願意再見她。

 她猜測是沈美靜手裡的底牌出問題了。

 更讓徐芬月大受打擊的是,段初夏已經在牢裡都坦白了。

 “段初夏沒有遵守對你們的承諾,早把你跟沈美靜賣了,說是你推了我,我就想問問,你吃我們蘇家的,住我們蘇家的,為甚麼,為甚麼要推我?”

 蘇新意不相信徐芬月是失手。

 過失傷人,和蓄意殺人,量刑的標準完全不一樣。

 蘇新意要替那個,善良到不肯留下任何不好回憶的姑娘報仇。

 “你想起來了?”徐芬月絕望的問道。

 蘇新意只猶豫了一秒鐘,就堅定的答道:“是!”

 徐芬月心想完了,如果只有段初夏一個人的口供,她還能狡辯,現在蘇新意想起來了,如果她回憶當時的細節,跟段初夏的口供對上,她狡辯都沒地方狡辯。

 徐芬月能推蘇新意一次,就能推第二次。

 她豁出去了,不甘心的道:“我也不想的,都是你們蘇家逼我的,你父母留了遺囑,要把家裡所有的房產和存款、包括將來單位補貼的喪葬金,全都留給你,而財產監護人,竟然是韓景遠那個外姓人。”

 “蘇從巖那個大傻蛋,他竟然同意了,只等你爸媽一死,遺囑就會公佈!”

 “你父母太偏心了,人家都是偏心兒子,他們卻無底線的偏心你這個傻子,蘇從巖甚麼都得不到,那以後美靜和佑佑怎麼辦,豈不是要照顧你這個傻子一輩子?”

 “不行,太不公平了,只有你死了,蘇從巖才能解脫,美靜才有好日子過,佑佑將來才沒有拖累。”

 “所以,你必須死,只要你死了,大家都幸福了!”

 蘇新意驚愕不已,真相比她預想的還骯髒,徐芬月竟然惡毒至此,難怪跟沈美靜情同母女,她們倆本就是一類人。

 愚蠢且自私,所以惡毒起來,不是常人能理解的。

 “你不是失手,而是蓄意要謀殺我,徐芬月,你是蓄意的對嗎?”

 海灘這裡又沒人,徐芬月也打算繼續上一次未完成的蓄意謀殺,她一步步走向蘇新意。

 “是的,我是蓄意的,可惜上次你命大醒過來,我不相信這次你還有這樣的好運氣。”

 話音剛落,徐芬月已經走到能夠得到蘇新意的位置,她伸出雙手,平推向前,猛然給看似毫無準備的蘇新意推向身後的浪花。

 “蘇新意,你應該去死的。”

 蘇新意嘴角扯起一個譏諷的笑,沒有驚慌失措,在被推的那一剎那,甚至還吐出一口惡氣,“徐芬月,你死定了。”

 徐芬月第二次蓄意殺人,已經沒有第一次的驚慌了,心想她怎麼可能死定了呢?

 沒有人看到她推蘇新意,而且她還找好了小人證,她乾女兒一定會給她做證人,證明她們離開前,蘇新意還好好的在海邊吹風。

 沒有人會懷疑一個孩子會撒謊的。

 就在徐芬月準備轉身離開的時候,一個快到她看不清臉的身影,箭步從她身邊躥過,然後一個猛子扎到海里,幾乎跟蘇新意同步入水。

 海灘還有人?

 徐芬月如墮冰窖,恨不得剛剛落水的人一起淹死,她慌亂的撿起一塊碗口大小的石頭,緊緊盯著附近的海域,只要有人冒頭,她就用石頭砸死她們。

 喬蘭蘭捂著嘴,生怕自己驚叫出來。

 上輩子都以為的意外,竟然是蓄意謀殺,此刻,手拿石塊的徐芬月,已經是個不折不扣殺人兇手。

 她也撿起一塊拳頭大小的石頭,藉著海浪的掩護,悄然潛伏到徐芬月的身後,而緊張盯著海面的徐芬月,壓根沒察覺到身後有人潛近。

 徐芬月冷不丁被喬蘭蘭一石頭砸中後腦勺,隨後喬蘭蘭給昏呼呼哀嚎的徐芬月控制起來。

 “徐芬月,我跟蘇英都聽到了,你兩次蓄意謀殺蘇新意,死刑算便宜你了,但我還是希望你判死刑而不是無期徒刑,因為你這樣的人,連懺悔都不配。”

 ……

 蘇英在海里迅速定位,最短的時間給蘇新意救上來。

 現在她明白了,蘇新意一開始就懷疑,徐芬月根本不是失手,而是蓄意謀殺。

 她甘願冒險,也要徐芬月付出對等的代價。

 蘇英猜對了,蘇新意剛被救上岸,反手一把抱住蘇英,臉上不知滾下多少眼淚,和頭髮上滑落下來的海水彙集到一起。

 “蘇英,我替她報仇了。”

 蘇新意哽咽,“總要有人替善良的她們伸張正義,你說是不是?”

 “是,你說的對。”

 蘇英輕輕拍拍她後背,“你真的很棒,但你還有事情沒做完,她希望你用她的身體,好好的過下去,你還有更多的事情要做,只許傷心一小會,就要振作起來啊。”

 “好,我聽你的。”

 三個姑娘一起,給已經瘋癲的徐芬月治服,準備送去派出所報案,冷不丁從礁石後面,走出來一個十來歲的小姑娘。

 她牙關打顫,“乾媽、蘇阿姨,喬阿姨……”

 蘇英跟喬蘭蘭對視一眼,都有點懵,蘇新意提前給自己找了兩個人證,徐芬月惡毒到,竟然也提前給自己準備了證人。

 不過徐芬月既然打算再次蓄意謀殺蘇新意,還帶唐綏草來,說明她自信唐綏草會幫她做偽證。

 唐綏草到底看到、聽到了多少,等會到了派出所,她會怎麼說?

 ……

 派出所裡,唐綏草驚嚇的不輕,問甚麼都說當時風浪太大了,她離得遠聽不清,問看到了甚麼,猶豫了半天,說看到乾媽推了蘇新意,然後喬蘭蘭拿石頭砸了乾媽。

 有了喬蘭蘭和蘇英詳細的證詞,徐芬月的蓄意謀殺罪被釘的死死的。

 唐綏草牙關依舊在打顫,問道:“蘇阿姨,今天我做的對嗎?”

 蘇英一時間不知道說甚麼好,徐芬月帶她去海灘,怎麼跟她說的?

 叫她無論發生了甚麼,都咬死口,說她們走的時候蘇新意還好好的,在礁石上吹海風?

 突發的變故,誰都沒有預料到。

 蘇英沒有回答她這個問題,而是說:“你爸爸一會就過來接你了,你問他吧。”

 唐綏草被唐松平接走,蘇新意到底是這個世界的原住民,既看不到唐綏草身上,代表情緒的氣場顏色,也不知道上輩子,那個氣運好到逢凶化吉的小女孩的事蹟。

 她對孩子還是很心軟的,感慨道:“這小姑娘嚇壞了,哎可憐沒有遇到個好媽媽教,指望男人,心太粗,怎麼能教得了嬌嬌弱弱的小姑娘。”

 唐綏草嬌弱嗎?

 蘇英跟喬蘭蘭再次相互看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睛裡,看到了否定的意味。

 蘇英是能看到唐綏草的氣場顏色,剛才面對所長詢問的時候,小姑娘因為沒有說出全部真相,而產生了害怕和愧疚的情緒顏色。

 喬蘭蘭上輩子,見證瞭如同氣運之神附體的小姑娘,是如何一路‘無辜’的躺贏人生的。

 呸,憑甚麼她乾兒子乾女兒就要做墊腳石呀,憑甚麼跟她不對付的人,就沒有好下場呀。

 喬蘭蘭道:“新意,別人家的孩子,可輪不到我們管,那孩子主意大著呢。”

 蘇英也道:“她親媽再婚嫁得不錯,已經開始給她寄生活費了,不是不管她的那種,親爸有正式工作,除了父母離異,比島上很大部分的小姑娘日子都好過的。”

 蘇新意見她們倆都這樣勸,也不願意多管閒事了。

 她自嘲的笑笑,“也是奇怪了,不知道為甚麼,一見她楚楚可憐的模樣,不自覺的就想保護她,你們這樣一說,我就跟被冷水潑醒了一般,是啊,人家有親爸、親媽,輪不到咱們管。”

 ……

 從派出所回到家,韓景遠已經回來了。

 男人今天的目光柔情的快擰出水了,一聽她跟蘇新意喬蘭蘭,三個人給徐芬月蓄意殺人的心態和動機誘供出來,問道:“你甚麼時候跟新意姐約好的?”

 蘇英含糊道:“其實新意也沒提前跟我透露太多,只是我在去閩南之前,她跟我說,如果哪天她託孩子們帶話,就叫我去上回沈美靜去過的那處礁石灘。”

 其實在去閩南之前,蘇新意甚麼都沒提,她相信跟蘇英的默契,她一定會及時趕去。

 這是從派出所出來後,兩人對好的說辭。

 韓景遠並沒有起疑,他今天的心思都在自家媳婦身上,跟著蘇英進了房間,踢上房門,還輕輕反鎖上。

 蘇英看到男人逐漸變粉色的氣場,忍著笑,“我剛從海里撈出來,衣裳都能擰出鹽巴了,讓我去洗個澡,回來再抱好不好?”

 韓景遠雖然下定了決心,還是紅了臉,讓開了一步。

 蘇英拿了換洗衣服,衣櫃的最角落裡,赫然一盒明顯是剛領回來的計生用品。

 韓景遠臉色更紅了,蘇英覺得還好,尤其是這個年代,幾乎沒有男人會主動領這個東西。

 她轉身笑,在韓景遠面頰上親了親,“等我,等我洗了澡再抱。”

 “嗯。”男人的聲音抑制不住的沙啞。

 等蘇英洗完澡,韓景遠正坐在堂屋的椅子上,呆呆的不知想甚麼,氣場正變得很幽怨。

 蘇英奇道:“你又怎麼了?”

 韓景遠回過神來,抬頭咬著下唇,眼裡有無可奈何,“剛服務社來人通知,說陳無聲在家屬院門口,找你有事兒。”

 蘇英心想不就這麼點事嘛,幹嘛哀怨的像是她立刻要跟男人私奔一般。

 她道:“哦,那我去看看。”

 韓景遠立刻站起來準備同去,“我跟你一起去吧。“

 蘇英:……她停下腳步,回頭笑得不行,把男人推回去。

 “夫妻之間要有一碗水的信任距離,你這樣我好有壓力的。”

 ‘夫妻之間’四個字,讓韓景遠心頭一熱,他壓著心裡的酸澀道:“好,那你早點回來,幾個孩子跑出去瘋玩,我去找找。”

 ……

 陳無聲其實長得蠻好看的,在蘇英看來,人也還不錯,她對陳無聲是沒甚麼意見的。

 不過上次那碗‘十全大補中藥’,讓陳無聲反胃了兩三天,她還挺歉意的。

 “有事快說,我等著回家辦事。”

 陳無聲也不知道她要回家辦甚麼緊急的事情,把布包裡那本筆記本拿給她。

 “這是我的副人格寫的日記,今天打掃房間的時候,從抽屜的最底下發現的。”

 蘇英面上波瀾不驚,心裡卻氣得要死。

 所有人都以為陳無聲出現了雙重人格,也驚歎她的一碗湯藥,治好了他的精神分裂症。

 只有她自己知道,那個被她用異能絞殺的精神體,並不是陳無聲的副人格。

 陳無聲能把日記本拿給她,說明他看過日記裡的內容了。

 蘇英連他手裡的黑色布袋子都一把拿過來,日記都沒翻看,直接揣到布袋子裡,涼涼的看著面前清瘦俊朗的男人。

 “你看過了吧?”

 陳無聲臉色發白,他以為是他副人格寫的,當時就看了,看了一頁之後,控制不了的將十幾頁一口氣都看完了。

 他艱難的點點頭,隨後說道:“看了,你可以清除我這部分的記憶。”

 決定把日記本交給蘇英,來之前他就已經做好了心裡準備。

 還挺自覺的。

 蘇英漫不經心看了他一眼,“你想好了嗎,清除部分記憶,你多多少少都會受點影響。”

 陳無聲點頭,“我想好了,但是你準備在家屬院門口嗎?清除記憶要肢體接觸,這裡不大方便吧。”

 蘇英道:“沒事,待會怎麼看都像是你言語惹惱我,然後被我狂揍的錯覺。”

 說著她握住陳無聲的手,用異能清除了陳無聲關於日記這部分的記憶。

 ……

 蘇英沒有直接回家,準備找個地方給日記銷燬掉。

 她沒有去海邊,因為每次去海邊或多或少都會遇到點突發事件。

 她去了山上,還是雷區裡面的密林,這裡是禁.區,有警示牌,基本不會有人來這裡趟雷的。

 她上了樹,坐在距離地面七八米高的樹杈上,這裡距離陽光更近。

 茂密的樹葉遮住了蘇英的身形,哪怕真有人經過,也不會發現她。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照在日記本的深藍色封皮上,在銷燬之前,她決定看看裡面都寫了甚麼。

 這時候,有兩道腳步聲逐漸靠近,蘇英在樹上屏息斂氣。

 能來這種雷區深處交談,能有甚麼好事,蘇英心裡暗罵一聲,心想千萬不要到她這顆樹底下說秘密。

 她真的不想再管狗屁的糟心事,最好走遠點,走到她聽不見的地方。

 但那兩人偏偏停了下來,還停在蘇英所在的樹下面,蘇英下不去,走不掉,生無可戀的嘆口氣。

 樹下一個男人說:“阿姐,崔興東在醫院裡重傷不治,已經確定死掉了,你說那些公安來沒來得及,審問出跟我們有關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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