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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2022-09-06 作者:薑絲煮酒

 這事知道的人非常少, 喬蘭蘭上輩子也是無意中知道的。

 段汮的母親先天性心臟病,生她妹妹的時候,妹妹也遺傳了先天性的心臟病, 剛生下來就沒了呼吸。

 段汮父親怕妻子醒來後接受不了打擊, 誘發心臟病, 那產婦也危險。

 他就找了個棄嬰,跟妻子說是他們的女兒。

 而那個剛出生就沒了呼吸的親生女兒, 讓家裡保姆送出去找個地方好好安葬。

 段父每年都會去墓地祭拜那個沒有緣分的女兒。

 喬蘭蘭上輩子祭拜老丁的時候, 恰好碰到段父祭拜親生女兒, 無意中聽到的。

 上輩子的段初夏做了不少出格的事情,都是段家替她兜底, 害的段汮在刑偵支隊長的位置上, 沒辦法再升職, 可惜的很。

 這輩子又汙衊蘇英是特務,蘇英是她好朋友, 喬蘭蘭氣不過, 這事不算完。

 本來呢,段初夏不是段家親生的, 這事喬蘭蘭沒打算跟任何人說, 畢竟當年這是段父的決定,而那時候的段初夏還是個小嬰兒。

 可是段初夏越來越過分, 欺負她好朋友就不行。

 她跑回家, 用左手寫了一封蹩腳的告密信, 信上說出了二十多年前, 為了瞞住產婦, 段父用棄嬰代替了剛出生就沒了氣息的親生女兒。

 這封信她打算寄給京市公安局刑偵支隊的段汮隊長, 也就是段初夏的哥哥。

 雖然當年知道這件事的人不多, 但是接生的醫生、幫著去埋的保姆都是知情的。

 一個刑偵支隊的隊長,想要查清楚信上的真相,應該很容易吧?

 ……

 九月一號,四個孩子分別要去小學和高中報道,蘇英也要去食堂上班。

 喬蘭蘭挺厲害,果然把顧知南和韓京辰要到她帶的一班。

 這倆少年跟喬蘭蘭一起去學校,蘇英送倆姑娘去小學。

 韓景遠問道:“真不用我送嗎?”

 今天開學,他都請好了半天假,結果孩子們和蘇英都說用不上他。

 “你看,這都安排好了,你忙你的。“

 韓景遠惆悵道:“我上午請過半天假了。”

 蘇英問燦燦,“讓爸爸送你們去學校行不行?”

 “那可太行了。”

 韓鑫星說:“二叔,你換軍裝吧,帥氣點。”

 韓景遠:“你要求還真多。”不過他還是照做了。

 韓景遠想起個事,跟蘇英說道:“對了,徐芬月也去一營食堂上班了。”

 “怎麼把她又錄取了啊?”

 蘇英倒不介意,只是想不明白,是甚麼能讓龐師傅改變主意多收一位家屬,而且還不是正兒八經的家屬。

 韓景遠道:“蘇從巖上回出任務立了個三等功,說想給家裡家屬換份工作,臨時工就行,領導同意了。”

 這恐怕又是沈美靜跟蘇從巖鬧騰的結果。

 蘇英道:“用軍功給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換臨時工,蘇從巖往後的晉升難了。”

 領導雖然同意了,對他的印象也會打折扣。

 韓景遠嘆氣,“誰說不是呢,我送孩子上學去,你上班吧,要是跟徐芬月鬧不開心就別做了,別勉強。”

 蘇英心想能讓她不開心的人是不存在的。

 ……

 “蘇英,你怎麼來這麼遲,你看我土豆都削好一盆了。”

 徐芬月能來上班很得意,本來蘇家以佑佑上學為理由想辭退她,但是沈美靜有良心,她才能繼續留下來。

 此刻她面前的一筐土豆已經削好了一小盆了,不想讓蘇英佔便宜少幹活。

 她指著另外一筐土豆,說道:“打雜的活兒一人一半,你可不許偷懶。”

 蘇英點頭,說道:“一人一半很公平。”

 她又跟龐在明商量道:“龐師傅,我覺得徐芬月的提議很對,不如你把今天的活兒分一分,誰先做完誰歇著,你看行麼?”

 “行,那我就把工作分一分。”

 龐在明面兒上樂呵呵的,心裡卻七上八下,他接到師長和政委安排的特別任務,要他留意觀察,判斷蘇英是不是特務。

 這麼重要的任務交到他一個炊事班班長的身上,龐在明壓力很大,昨晚都失眠了。

 韓景遠前妻也太胡鬧了,憑著猜測就敢舉報蘇同志是特務,還威脅政委必須調查,。

 龐在明不相信蘇英是特務,但段初夏是實名舉報,那肯定要有調查報告,不然怎麼交代啊。

 師長和政委跟他分析了,蘇英有好幾年友誼賓館切菜工的從業經驗,而且從小跟著外公和父親後面學中醫,讓他從這兩個方面調查,刀工和醫術都是觀察的重點。

 特務組織不可能在十幾年前就為頂替做準備,去練廚藝、學中醫,那也太扯了。

 所以,只要蘇英的刀工、廚藝達到要求,會點醫術,這份報告寫上去就能洗清她的嫌疑。

 ……

 昨天接到任務他還發愁,怎麼讓蘇英調換工作內容才不引起懷疑,恰好上頭問他能不能多加一個臨時工,龐在明立刻答應了。

 多一個人來打雜,蘇英可以做別的事,就顯得沒那麼扎眼。

 他可真是太聰明瞭。

 龐師傅笑道:“既然兩個人,那麼徐師傅負責削土豆,蘇英你來幫我打下手,負責切菜吧。”

 徐芬月還以為平分是大家做一樣的事,結果是分開,切菜多舒服啊,她不滿道:“龐師傅,你這工作分配的不公平。”

 龐師傅手裡接著任務呢,哪怕徐芬月投訴到領導那,他都不怕。

 他沒好氣道:“等蘇從巖甚麼時候用軍功給你換個司務長做做,再來發號施令。”

 徐芬月嚇的不敢說話了,一個臨時工已經讓蘇從巖和外甥女吵了兩天,她不敢再瞎折騰。

 蘇英把土豆、白菜幫子按照龐師傅的要求都切好絲,還有十板豆腐,她問龐師傅怎麼切。

 “龐師傅,這豆腐您打算怎麼做?”

 “切成六七厘米的方形塊,做醬蒸豆腐。”

 豆腐比較厚,要先從中間片一刀,然後再開始切,豆腐軟嫩又是切大塊,比土豆絲好切多了,刀尖劃幾刀完事。

 切菜配菜的工作比蘇英想象中的簡單,尤其是下午時間長,晚上那頓她三點多就把所有配菜都切完了。

 她揉著發酸的手腕子,問道:“龐師傅,還有活兒嗎?”

 龐師傅戰戰兢兢,不虧是友誼賓館接待過外賓的廚子,一個人頂兩個人的速度,來給他切菜打下手太屈才了。

 他笑道:“你做事太快了,這也沒甚麼菜可切了,要不你下班吧?”

 蘇英看了看時間,三點半還不到呢,“那我現在就走合適嗎?”

 “都分好工了,做完了可以走,徐同志要是把她的活兒做完,也能走。”

 徐芬月心裡那個氣,只能拼命的加快速度,但是沒用,她打雜活兒是不斷的,而蘇英只切菜配菜,工作單一,做完就能走,她卻不能。

 ……

 蘇英走後,龐在明讓徐芬月出去把後院掃了,然後他拿著捲尺量土豆絲的粗細,在本子上做了記錄,擦了擦額頭的汗水,這誤差都快趕上機器切的了。

 後面幾天,龐在明又藉口兄弟部隊的領導過來,他手受傷了,讓蘇英幫著做了幾頓小鍋菜。

 廚藝、刀工全都觀察記錄好,龐師傅心裡有數了,接下來的醫術還要考核,但是蘇英失憶啊,這就有點麻煩。

 這天收工後,龐在明揉著腰,說最近腰老覺得不好,“小蘇,我聽說你外公和爸爸都是老中醫了,有沒有治療腰痠的方子?”

 蘇英從龐在明的氣場顏色,看出他到了年齡了,就是腎虛,吃半個月中藥調理一下就能緩解。

 她能根據顏色分辨病症來開方子,但是這個世界的中醫是透過望聞問切來判斷病症,所以她裝模作樣給龐在明號了脈。

 然後說道:“我最近確實想起些以前家裡秘傳的藥方,但是我爸當初可是醫死過患者的,我開的藥方,龐師傅敢吃嗎?”

 為了任務,龐在明咬牙跺腳心一橫,“你敢開方子,我就敢喝。”

 喝了半個月的中藥後,龐在明臉色紅潤、腰不酸了,站一天腿也不痛了,尤其是媳婦對他最近的表現滿意極了。

 蘇英再三強調,“龐師傅,下個階段要換藥方,之前開的藥方你也不能推薦給別人,藥量要根據病情因人而異,亂吃藥,出了事我可不負責哦。”

 龐在明連連點頭,“那下個階段的藥方,你現在開給我吧。”

 ……

 “師長、政委,蘇英同志的刀工是經得起檢驗的,還有她的廚藝,您二位親自嘗過,至於開方子的祖傳水平,她說她記起來一些,我親身體會,喝了半個月中醫,那是真管用啊!”

 “不是從小耳濡目染繼承的醫術,誰能開得出來這麼奇效的藥方呢,所以,我覺得對蘇英同志的調查和懷疑可以解除了。”

 季平涼再三確認,“蘇英開的方子真管用?”

 龐在明中氣十足,調侃道:“您要是不信,可以問問我媳婦。”

 季平涼老臉一紅,“沒個正經,我這老腰疼了幾年了,你那方子給我。”

 龐在明記著蘇英的交代,一患一方,他道:“藥可不能亂吃,我的方子不一定適合你,你找小蘇再開一張方子好了。”

 季平涼哪好意思,轉頭問師長,“老齊,你看呢?”

 師長看著龐在明交上來的報告,點頭道:“老季你把材料整理一下,就封捲上報吧,免得段初夏那小姑娘又發瘋找人亂告狀。”

 “行,我現在就辦。”

 季平涼心裡鬆了口氣,看到龐在明依舊眉頭緊鎖,笑問道:“老龐,你的任務完成的很好,怎麼還皺著眉頭呢。”

 龐在明猶豫不決,“師長、政委,有個事情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你說。”

 “蘇英同志的刀工,精準的不可思議。”

 “怎麼說?”季平涼好奇。

 “她切的那個豆腐,我用尺子量過,每一塊的誤差不超過一毫米,刀子劃下去,線條比尺子打的還直,這刀工的精準度,我孤陋寡聞,確實沒見過,那這一條要不要寫上去呢?”

 ……

 蘇英上班上了快一個月了,除了龐師傅手受傷那兩天,被安排做了幾頓小鍋菜,剩下的時間就是切菜配菜,除了徐芬月偶爾酸幾句,日子過得還算順心。

 家裡這邊更順心,韓景遠是不給她添麻煩的,顧知南最懂事,能帶兩個小的,韓京辰放學後會做晚飯,蘇英只要隔一天教他一道菜就行。

 小孩子喜歡被鼓勵,全家都誇讚,他高興的屁顛屁顛的。

 還說等過年回京,要做飯給太爺爺吃,肯定把太爺爺嚇一跳,他自己想想都興奮的不得了。

 日子這麼安逸,讓蘇英有種暴風雨前片刻寧靜的感覺,希望是錯覺吧。

 這個季節蒼蠅蚊子還是比較多的,尤其是廚房,聽顧知南說,原身以前在後廚,練了一手拿飛針扎蒼蠅的本事,還帶了個小徒弟呢。

 這本事蘇英也會,她用公雞的羽毛榜上細針,做了十幾根飛鏢,一針一個蒼蠅,十幾個飛鏢釘在廚房的牆上,引得幾個小孩鼓掌叫好。

 尤其是韓京辰,非要她教不可。

 韓景遠回家,看到牆上釘的蒼蠅,看了看蘇英,眼裡有不可思議。

 蘇英有理由,說道:“知南說我以前就會這技能,今天試了一下,發現準頭還是可以的。”

 韓景遠點點頭,不過他也提出,“以後不要在廚房試,這一排蒼蠅,看著怪噁心的。”

 蘇英答應了。

 她觀察到韓景遠的氣場是鬱悶的藍灰色,問道:“你怎麼帶著氣回家啊?”

 韓景遠忙道:“沒生氣啊。”

 蘇英問燦燦:“你覺得你爸今天高興嗎?”

 燦燦搖搖頭,她都感覺出來爸爸的情緒很低落。

 韓鑫星說:“二叔不是生氣,明顯是抑鬱了,你抑鬱甚麼呀?”

 韓景遠無奈的笑,“看你們說的,我哪有那麼小家子氣,是知南親媽來了,住在招待所,我給接回來了。”

 蘇英:……他還真大度啊。

 顧知南愣愣的,親媽改嫁後他就沒見過了,四歲前的記憶,說實話他也不記得了。

 蘇英忙問道:“你帶回來了,那人呢?”

 ……

 隔壁的盛紅穗在街道處上班,下午是她接待找到軍區的石燕,聽說她是蘇英的前婆婆,過來看兒子,盛紅穗一改高傲,熱情接待了她。

 然後說聯絡不上蘇英,表示可以帶她進家屬院,等一會兒幾個孩子就放學了。

 石燕說不急,畢竟蘇英現在才是顧知南的監護人,蘇英不在的情況下她貿然上門不好,所以先去了招待所,說等蘇英下班之後,麻煩盛紅穗電話告知一聲,她再過來。

 然後盛紅穗直接打電話給韓景遠了。

 關明覺得盛紅穗打電話給韓景遠,讓韓景遠去接蘇英的前婆婆,這事辦的不太厚道。

 “你怎麼不去食堂找蘇英呢?”

 “我找了呀,蘇英不在,所以才打電話去營區找韓營長的,我只是轉達訊息,是韓營長自己要去接的。”

 盛紅穗抱著看好戲的態度,問丈夫,“你說蘇英前婆婆來幹嘛呀,當初兩個兒子都不要,現在找過來,會不會是蘇英出了甚麼事?”

 “你怎麼會這麼想?”關明不解。

 “就覺得這事不簡單,以前蘇英在京市她不去看,跑到千里之外的南島,她又過來,這說不通呀。”

 關明叫妻子別多管閒事,“或許就是想兒子了,你別亂打聽了。”

 就算不簡單,這事兒也不是他們能亂打聽的,石燕的現任丈夫是平城一位重要領導,並不是普通人,那麼能讓石燕千里跑一趟,也不會是普通的事。

 ……

 “媽,這個就是知南。”

 蘇英把石燕接到家裡,再把手足無措的顧知南往前推了一步。

 稱呼上蘇英斟酌之後決定還是叫‘媽’,她覺得石燕這次來不會是簡簡單單看兒子,而且還沒有提前打招呼。

 所以不管甚麼原因,先把關係搞好。

 她現在真覺得沒有繼承原主的記憶是件好事,失憶能解決掉很多麻煩。

 哪怕是在之前熟悉的人跟前,都不用裝,而且性格有些變化,別人也會以為是失憶造成的。

 石燕笑道:“你失憶後性格變化蠻大,以前從來不肯叫我‘媽’,不過這不能怪你們,是我沒盡到一位做母親的責任。”

 顧知南心裡又開心又不甘。

 開心是因為媽媽終於來找他了。

 其實以前在京市也找過一回,那次姐姐攔在門外,說既然當初鐵了心不要兒子,現在就別回來找,別給孩子虛假的希望,以為母親還愛著他。

 石燕當時沒糾結就走了。

 那次顧知南其實挺想見見母親,他聽說母親是位非常美麗的女人,今天一看,確實很美麗,優雅又美麗。

 少年不知道該不該認,猶豫的看了眼蘇英,“姐……”

 蘇英鼓勵道:“這是你.媽,你想叫就叫,不想叫也沒關係,先當個陌生的客人也行,都隨你。”

 ……

 石燕上次路過京市,去見小兒子被拒之門外,這次來南島被蘇英接進門,兩次變化很大。

 她也沒指望兒子會認她,而且這次來的主要目的,並不是認兒子,是為了蘇英來的。

 先是一個特別的部門同志找到丈夫,隨後丈夫跟她商議後,說組織上要調查一下她前兒媳婦是不是特務。

 這件事關係重大,不搞清楚,她前面生的兩個兒子、還有蘇英的現任丈夫一家,包括石燕和丈夫都會受到影響。

 所以組織上希望石燕能借探望兒子的理由,去接觸觀察下蘇英身上有沒有疑點,最好能排除掉嫌疑。

 石燕看著酷似自己面容的小兒子,笑著說道:“不用叫媽,沒關係的,我就是想來看看你,這次不趕時間,如果你願意的話,我想跟你相處一天,你能同意嗎?”

 顧知南更糾結了,心裡是想的,但是他做不了主。

 他低頭道:“那得問姐姐和姐夫。”

 蘇英無所謂,畢竟是異世來的,她尊重小孩子的想法,也看出了顧知南是想讓親媽留下來的。

 她問韓景遠:“讓石燕同志留一天,你看行嗎?”

 韓景遠點頭道:“行啊,晚上我去營區宿舍住,讓石燕同志跟你住,就別去住招待所了,還不夠來回折騰。”

 “也行。”

 韓景遠跟家裡兩個小的說:“星星,你和哥哥妹妹跟我出去散散步。”

 把時間留給顧知南,這麼多人,他看顧知南都不好意思跟親媽說話。

 星星才不幹呢,小舅舅的媽媽就是她的舅奶奶,她可熱情了,“舅奶奶你好,我不想出去,留下來陪你們說話好嗎?”

 石燕笑,這小孩真可愛,其實是怕她小舅舅吃虧,所以才要留下來的吧。

 她笑道:“好的呀。”

 蘇英把韓鑫星拎起來抱在懷裡,說道:“我們出去買西瓜回來吃。”

 “我不想吃西瓜了,媽媽我想喝汽水。”韓鑫星反抗不了,可憐兮兮的求蘇英。

 “買冰棒吧。”蘇英說:“你中午才喝過汽水。”

 “那我要奶油的。”

 “奶油的貴,買也行,你跟妹妹分著吃。”

 “那哥哥吃一根?”韓鑫星問。

 “你哥哥吃老冰棒,算下來價格是一樣的。”

 星星迴頭跟顧知南說:“小舅舅,舅奶奶,回來給你們帶冰棒吃。”

 蘇英給了錢叫韓京辰帶著兩個妹妹去買冰棒。

 韓景遠倒是察覺出石燕來得有些意外,“你覺不覺得石燕同志來看兒子,很牽強啊。”

 當然牽強了,但是蘇英不想把這個疑惑放大,故意把話題扯開。

 她問道:“看到石燕,想起你親媽了吧?”

 “嗯,我媽還不如石燕同志。”

 韓景遠的爺爺曾經說過,他母親阮玫活得太自我,還不如像石燕同志這樣,完全放開手,沒有付出也不奢求回報。

 但是他的母親不是,改嫁後非要干涉兩個兒子。

 韓景遠上一段婚姻,就是母親沒打招呼,跑去跟段家定下來的,那次把爺爺氣到住院。

 ……

 蘇英他們回來的時候,顧知南的侷促已經沒了,正跟石燕愉快的說著甚麼。

 到底是小孩子,還是渴望媽媽。

 韓鑫星把冰棒給他們,“小舅舅、舅奶奶,你們快吃。”

 石燕拿出四個紅包來,說道:“第一次見面,一人一個紅包。”

 顧燦燦扭頭看蘇英,問能不能拿。

 蘇英點點頭,示意他們可以拿。

 韓鑫星是個小快手,已經把紅包裡的見面禮抽了出來,一共是八塊八角八分,這麼大的紅包她還是第一次見到,過年的時候,長輩給的壓歲紅包最多的也才兩塊。

 “舅奶奶,你好大方呀。”

 石燕笑道:“就算補給你們前幾年的壓歲錢了。”

 拿紅包是件開心的事情,四個小孩按照平時的順序,依次燒水去洗澡間洗澡,韓景遠收拾了換洗衣服,就去營房宿舍了。

 石燕看到蘇英家後院的洗澡間,這可比城裡的衛生間還要寬敞,底下鋪著鵝卵石,踩上去很舒服,蘇英說這是她參考招待所的衛生間,花了簡易圖紙,讓後勤部幫忙弄的。

 蘇英是最後一個洗澡的,她晚上習慣在床頭櫃上放一杯水。

 石燕已經在房間裡了,笑著說:“這是韓景遠給你倒的,你這個丈夫是個疼媳婦的。”

 蘇英拿起水杯喝了一口,立刻察覺出這水裡有某種安眠的藥物,水是韓景遠倒的,藥肯定不是韓景遠放的。

 她有異能,這種普通藥物對她無效,所以蘇英嚥下去了。

 ……

 半夜的時候,石燕推了推她,“蘇英,你醒醒。”

 蘇英一動不動任她推了兩下,繼續裝睡。

 她心裡默默嘆口氣,石燕是為她來的,那麼是她的身份被懷疑了吧?

 問題應該不大,屬於秘密調查取證階段,她就配合一下好了。

 沒一會兒,石燕開了燈,還掀起了蘇英後背的衣服,用一種涼涼的液體塗抹她後腰上方三寸的地方。

 蘇英估計她後背上有個特殊的胎記,那種涼涼的液體應該是某種藥水,又塗又擦,是驗證後背上是天生的胎記還是後天偽造的。

 這弄的好像查特務似的,幸好她是穿的,這身體就是原身的,不怕查。

 所以,是誰懷疑舉報她是特務呢?

 蘇英想了想,肯定不是韓景遠,如果他產生了懷疑,他身上的氣場顏色會變。

 沒一會兒,石燕幫她把後腰處擦乾淨,放下衣服後關燈睡覺了。

 看來驗胎記這一關也過了。

 丫的,蘇英想,找到舉報她的那個人,她一定十倍還回去。

 第二天一早,大家跟甚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今天恰好是週末,幾個孩子興高采烈要帶石燕去碼頭,去看看大海。

 蘇英去食堂請假,說她前婆婆來了,請一天假陪一下。

 龐師傅立刻同意了,就好像巴不得她請假多跟石燕相處,蘇英更肯定了,龐師傅也查過她的身份,然後在龐師傅這裡過關了。

 但是不知道怎麼又開始查,還讓她前婆婆過來暗中觀察她。

 請了假回家,幾個小孩把趕海的工具和塑膠桶都準備好,催著快點去。

 喬蘭蘭是老師,週末也不用上班,她拎著桶過來湊熱鬧,“我跟你們一起去。”

 韓鑫星跟石燕介紹道:“舅奶奶,這是我乾媽。”

 石燕用得體的態度跟喬蘭蘭打了招呼。

 喬蘭蘭憂心忡忡。

 上輩子她恰好了解一點顧知南親媽,性格特別冷,孩子在她眼中不如自己重要。

 但要說她壞吧,她也不壞,從來不管兩個兒子的私事,哪怕後來她落魄了,大兒子教授,小兒子開了家科技公司非常有錢,她都沒有上門找過兩個兒子。

 那時候喬蘭蘭還跟老丁開玩笑,說石燕是一種中藥,性涼、但無毒,這個名字跟她的性格還真相配。

 現在石燕千里迢迢來南島,不會是看兒子那麼簡單,應該還是跟段初夏舉報蘇英是特務有關。

 不管怎麼樣,不能得罪這個石燕同志。

 喬蘭蘭對韓景遠前妻的厭惡又加深了,她一定要儘快讓段家知道,段初夏不是段家的親生女兒。

 ……

 到了海邊,蘇英指了一片漁貨不多的礁石群,過去後幾個孩子挺失望的,蘇英鼓勵他們道:“不能每次都運氣好呀,對不對,今天好歹收穫了兩條魚呢,一會再去買點蝦。”

 快到中午的時候,蘇英直接在碼頭上找漁民買了點蝦,中午是韓京辰做飯,顧知南洗菜切菜,韓鑫星在灶臺底下燒火,顧燦燦負責淘米剝蒜,分工的明明白白。

 石燕看蘇英悠閒的在一旁指點,笑道:“他們這個年級是最好帶的,不過我還挺佩服你的,用甚麼辦法讓四個孩子這麼聽話呢?”

 蘇英道:“其實我也沒做甚麼,可能是缺愛的孩子格外懂事吧。”

 石燕反駁不出來,蘇英說的對,這四個孩子都缺愛,有人真心對他們好,他們會格外珍惜。

 下午的時候,石燕提出想去基地看看大兒子。

 “我明天就要走了,要不你幫我打個電話,他願意見呢我就去,不願意我明天就走,就不去打擾他了。”

 蘇英點頭,叫顧知南去打電話,“知南,拿錢去給你哥哥打電話,就說媽媽下午去看他,讓他在基地門口接你們。”

 顧知南很高興,一路小跑著去了。

 石燕無奈,“萬一他不同意見面,你把話說這麼絕對,多尷尬。”

 蘇英道:“我瞭解一點顧成風,他會同意跟你見見的。”

 果然,顧知南迴來的時候,說他哥同意的,還催著石燕快點。

 蘇英給他們送到公交車站,韓鑫星早就想去基地了,“我能一起去嗎?”

 蘇英道:“今天不合適,下次吧,小南你正好問問你哥,下次讓星星和韓京辰一起去行不行?”

 顧知南道:“不用問,我哥上回就說了,只要姐夫同意,京辰和星星都可以去玩。”

 ……

 顧成風也心緒不寧,前兩天突然被叫去詢問了幾個問題,問他前妻有甚麼變化沒有,還問前妻身體上哪處有胎記?

 顧成風怎麼能知道呢,出國前蘇英還沒到扯證的年紀呢。

 他不知道蘇英怎麼了,沉默著甚麼都沒有回答,隨後就被放回來了,還被囑咐甚麼都不要說。

 然後親媽就過來了,直接去家屬院看望小兒子,顧成風覺得是衝蘇英去的。

 母親丟下他和弟弟改嫁的時候,跟他深談過一次。

 母親的意思是,人活著要多為自己打算,尤其是女人,她不想把後半生全部奉獻給兒子,還想為自己活一次。

 所以遇到能改嫁的條件比較好的另一半的時候,她不想因為孩子放棄。

 當時的顧成風不能理解,認為母親極度自私。

 現在想想,母親改嫁之前,把所有的錢財都留給他和弟弟,盡她最大的能力,幫他找了蘇家那門入贅的婚事,安排妥當之後才改嫁的。

 他沒有孝順過母親一天,其實也沒資格指責她甚麼。

 各自安好比較好,但是石燕這次過來,加深了顧成風的不安。

 接到石燕,母子兩人單獨相處的時候,顧成風忍不住問道:“您這次過來,有件事情我想向您說明一下,我跟英妹分開,都是我的過錯,希望您回去後,跟親朋好友們不要說英妹的不好,錯確實都在我的身上。”

 石燕心裡直翻白眼,大兒子小兒子都是一根筋,別人對他們好一點,他們這輩子都會死心塌地。

 她道:“你們的事情我不過問,當然也不會在背後故意說誰壞話,這點你放心,好了,看也看過了,晚上我就準備回去了,不用你送,以後各過各的生活,我過得很好,也希望你們過得好。”

 顧成風心裡說不上來甚麼滋味,他.媽還是他.媽,一點都沒有變。

 ……

 蘇英下午帶著三個孩子去供銷社買了些本地特產,幹鮑和幹海參,個頭很大,幹鮑是四個頭的,海參個頭也大,分量不多但是品質好,花了三十多塊錢,這是準備給石燕同志帶回去的禮品。

 韓鑫星心疼死了,“媽媽,你買那個小一點的就不用花這麼多錢了。”

 蘇英道:“舅奶奶給你們的壓歲錢加起來都有三十多塊了,媽媽還三十多塊的禮物,這叫禮尚往來。”

 傍晚的時候,石燕和顧知南迴來了,石燕笑著說臨時決定晚上就走。

 “知南他大哥叫人幫我買好了車票,晚上八點的,我先去車站,就不在家裡吃晚飯了。”

 蘇英心想石燕同志的任務完成,迫不及待就要走,看她的表情,自己的嫌疑應該洗清了。

 她把買好的特產交給她,“本地的特產,帶一點回去吧,不然人家還不相信你來過南島看兒子呢。”

 石燕沒拒絕,把兩包特產放到了行李包裡。

 顧知南有點捨不得,一會覺得媽媽不像以前鄰居親戚們說的冷酷無情,一會又生氣媽媽當初不要他,內心特糾結。

 所以從昨天到現在,都沒有叫過一聲媽媽。

 不過他還是給石燕送到了公交車站,跟她揮揮手,“謝謝你來看我,再見。”

 石燕也笑著從窗戶旁揮手。

 扭過頭心裡有些難過,她並不是特意來看小兒子的。

 坐了一站路,石燕下了車,然後上了路邊一輛轎車,車裡除了司機,後排還有一位同志。

 “石燕同志,根據您這一天的觀察,蘇英同志身上有胎記嗎?”

 “有的。”

 石燕從那位同志的手裡接過本子和筆,在上面畫蘇英後腰上的胎記圖案,畫好之後交還給他。

 “這個胎記我用你們提供的藥水擦拭過,是先天的,不是後天偽造的,這位蘇英同志,就是我給大兒子找的結婚物件,雖然現在分開了,我也不可能因此抹黑她。”

 “至少在我這邊,確認她沒問題,只是失憶,性格確實有點變化,但是失憶的人沒變化才不正常吧。”

 那位男同志迅速記錄下對話,還有一個問題他必須要問下。

 “我們找您大兒子問話的時候,他卻不提蘇同志身上的胎記,也不解釋原因,您知道這是甚麼原因嗎?”

 畢竟是自己的兒子,石燕是非常敏.感的,不解釋清楚,大兒子以後都會有麻煩,會被懷疑他沉默的原因。

 她笑道:“他是不好意思,他跟蘇英辦酒席的時候,蘇英還沒到扯證的年紀,所以出國前並沒有圓房,怎麼可能知道她身上有沒有胎記,加上對蘇英心有愧疚,不知道你們問話的目的,為了保護蘇英才選擇沉默的。”

 那位同志如實記錄上,給這份證詞畫上了句號,叫石燕簽字。

 石燕簽了字後還給她,被送去了車站。

 下車前那位同志還說道:“其實之前季政委已經交上來一份報告,證明了蘇英同志的身份沒問題,但是段家那個小姑娘,跑到韓家,在韓老爺子跟前胡言亂語,非說是季政委包庇。”

 “老爺子氣到住院,下命令說這次一次性調查清楚,叫韓同志的前妻閉嘴,然後結案,以後都不許人再拿蘇同志的身份說事。”

 “現在好了,有了您的協助,這胎記、證詞交上去,再也沒人能說蘇同志是特務了。”

 石燕暗自鬆了口氣,道:“韓營長前妻,老爺子不會輕易放過吧。”

 那位同志說:“韓同志前妻目前在精神病院關著,後續怎麼樣我也不知道。”

 ……

 京市那邊,韓老爺子在病房裡收到了第一手的調查資料,蓋了章了,對蘇英同志身份問題的調查徹底結束。

 他孫子找的小媳婦不是特務。

 老爺子強撐著的一口氣卸掉,精神垮了下來,又進了急救室。

 事情就這樣悄無聲息的過去。

 這天韓景遠回到家很憔悴,蘇英問他怎麼了,“你每次這表情就沒好事,又怎麼了。”

 韓景遠心裡煩悶,說道:“爺爺一個星期進了兩次急救室,主治醫生給我打電話,話裡話外的意思,爺爺不一定能挺過春節,叫我有時間回去看看。”

 偏偏韓景遠接了個任務,除非他真是奔喪,不然請不掉假,換不了人。

 蘇英有異能,這個世界只要不是絕症,大部分疾病她是能用異能延緩的。

 要不她去京市看看?

 蘇英道:“馬上快到國慶了,我帶四個孩子去京市看看他們太爺爺,你看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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