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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2022-10-23 作者:薑絲煮酒

 韓景遠第一反應,想的是蘇英提到的‘壞人’,會不會是在農場買雞蛋的時候,撞到過崔興東。

 崔興東如果真打算綁走顧成風,知南和燦燦需要格外注意安全,蘇英同樣也需要小心。

 畢竟顧成風那個人,對前妻心有愧疚,如果綁走蘇英來威脅,顧成風也會妥協的吧。

 韓景遠給蘇英撥了一筷子的土豆絲到她碗裡,緊張的很,“你遇到甚麼壞人了,跟我說說。”

 蘇英望著醋味過濃,堆了半個碗頭的土豆絲,也僅僅是怔了一秒鐘,就鎮定自若的夾了送到嘴裡。

 嚥下去才道:“部隊不管地方,我跟你說沒用的吧?”

 “你想要甚麼樣的獎勵,我可以幫你參考一下。”

 蘇英說想用獎勵換份工作,“我打聽了,如果有重大立功表現,是可以的。”

 能用來換工作的功勞,那得是多重大啊,而且還危險。

 韓景遠憂愁道:“你把線索告訴我,想要工作我幫你換,總比你去以身試險的好。”

 說完,又給蘇英夾了一筷子土豆絲。

 蘇英好容易才把碗裡的吃完了,這下她明白了,她吃得越快,韓景遠以為她越愛吃,她簡直在自己給自己挖坑。

 她把土豆絲撥到韓景遠的碗裡,表示自己吃夠了,才道:“其實我也不太確定,還需要再觀察一下。”

 “那你可以告訴我遇到的壞人是甚麼人嗎?”

 這個倒是可以說的。

 蘇英道:“今天在農場買雞蛋的時候,碰到的,叫崔興東,看著白白胖胖,和藹可親,但那個人吧,眼睛兇的很,而且我無意中聽到他說了句甚麼‘沒弄死姓張的還是姓莊的可惜了’的話,我就覺得他不是好人。”

 韓景遠筷子都差點掉了,姓張的還是姓莊的……那肯定是指的莊大哥。

 這麼蘇英一碰就能碰到跟任務息息相關的嫌疑人呢,他隱隱有不好的預感。

 韓景遠強作鎮定道:“那是張還是莊呢?”

 “太遠,我確定不了,反正不是張就是莊吧,我看他也不像是隨便說說狠話的老百姓,搞不好手上真有人命。”

 韓景遠放下筷子,正色道:“你覺得他是個手上有人命的,還不離遠點,家裡還有四個孩子呢,咱們是不是要為他們考慮,別去招惹這些報復心強的惡人?”

 蘇英:……韓景遠說的也有道理,她還是離崔興東遠點比較好。

 “那我還去派出所舉報嗎?”

 “沒有證據,舉報也沒用,而且還打草驚蛇,引來報復,那個崔興東你別管了,我會盯著的。”

 蘇英點點頭,“那行吧。”

 吃完了飯,韓景遠問蘇英下午幹嘛去,蘇英說睡個午覺再說。

 韓景遠悄悄鬆了口氣,吃了飯他又走了,繼續盯梢崔興東。

 ……

 蘇英午覺睡了半個小時就醒了,隔壁請假一天的沈美靜還沒回來,應該還在想方設法面見陳無聲。

 韓景遠說得對,家裡還有幾個小孩,她是不能瞎作,工作的事情再想辦法,實在不行,韓景遠一個人的工資,其實也能養家,她再混個一二年都不會降低生活品質。

 加上家裡有個會過日子的小當家韓京辰,家庭開銷能降不少呢。

 既然不能開源,那就想辦法節流,她已經好久沒去海邊撿海貨了,以後魚蝦儘量少花錢,反正她有異能,多撿點兒魚蝦不成問題。

 家屬院都誤以為她運氣好,每次趕海都能撿到好貨,因此路上碰到都要藉故同行,蘇英寧願跑遠一點,坐公交車去了另外一片海灘,這下不可能再遇到熟人。

 “小蘇,你來這邊做甚麼?”

 才下公交車,在車站碰到趙香嫂子。

 蘇英沒想到在這裡還能遇到認識的人,她先發制人,笑問:“嫂子,你來這邊做甚麼?”

 再坐兩站路,就到基地了。

 趙香看著公交站牌發暈,說想去基地看望年輕時候的好朋友,但是轉車轉的暈頭轉向,蘇英給她指了公交車,坐二十六路就行了。

 “再坐兩站路就到了。”

 “幸好遇到你了。”趙香嫂子臉上都是笑,隨即繼續剛才那個問題,“對了,你來這邊做甚麼呢?”

 蘇英看躲不過去,笑著說了自己的小心思,“我就想一個人安安靜靜的撿海貨,索性跑遠一點,我這人吧,不太習慣跟不熟悉的人湊一塊,不知道說啥,尷尬的很。”

 趙香表示理解,“是的,撿到了說你運氣好,撿不到又在心裡罵你晦氣,難伺候的很。”

 蘇英笑,“嫂子怎麼知道的?”

 趙香也大方,說道:“喬九香一走,服務社空個主任,我今天第一天上班,就聽到她們嘀咕你,背後嚼舌根,被我挨個訓了一頓。”

 “那謝謝嫂子仗義執言了。”

 蘇英看了眼快進站的公交車,道:“車來了,嫂子準備上車吧。”

 趙香突然想起來中午老許託她問蘇英的話,她趕著上車,急切切道:“老許說有個工作想給你,讓我問問你願不願意。”

 這麼快就有工作找上門了,蘇英是很願意的,但是也要看看是甚麼工作,太危險的不行。

 “那嫂子跟我細說說。”

 趙香來不及了,上車後站車門上喊道:“你晚上來我家,我讓老許跟你說。”

 “行。”

 ……

 蘇英今天來的這片海灘怪石嶙峋,沒有平坦的沙灘,放眼望去,海貨有,都藏在礁石的縫隙裡,確實不是正常趕海的好地方。

 但對她來說就很合適,透過魚蝦的氣場,她能精準定位。

 蘇英帶著網兜,把鞋子脫在岸上,捲起褲腿,摸著礁石朝魚蝦氣場顏色最豐富的那片礁石群走過去。

 這一片礁石群大,剛撿到一條一斤多的石斑,有一男一女的談話聲,聽腳步是往這邊走的。

 “這邊沒有人了,你說吧,蘇禛佑怎麼了,為甚麼我不來會後悔,那孩子出不出事跟我有甚麼關係?”

 沈美靜的聲音被海浪掩蓋了一半,蘇英還是聽到了,“佑佑是你兒子……”

 那麼剛才那個沉穩中帶點不耐煩的聲音,應該就是陳無聲了。

 蘇英不加思考就閃身躲到那塊兩片礁石夾著的縫隙裡,才轉了個身,韓景遠不知道甚麼時候過來的,已經提前佔了她的坑,正不知所措的看著她。

 蘇英也挺迷茫的,如果韓景遠之前就在,那剛才她來,男人為甚麼不出來打招呼?

 哦,那就不是跟蹤她,八成是跟蹤的沈美靜和陳無聲。

 蘇英好奇極了,還沒問話呢,被韓景遠一把拽進去。

 她腳下一滑跌倒在男人寬闊的懷裡,腦門結結實實砸在他結實的肩膀上,手裡那尾魚趁機掙扎扭動,‘噗通’跌落,浪花一卷,那條幸運的魚得已逃回大海。

 韓景遠先發制人,咬著蘇英耳垂,聲音被海浪蓋住,只有蘇英能聽見。

 “阿英,你不是說在家睡午覺嗎?”

 耳朵上酥酥麻麻的,蘇英僵了一下,在她胸口趴了幾秒,隨即墊著腳尖咬回去,“還說下午回營房呢,怎麼在海邊聽牆角,啊……你說啊。”

 韓景遠被咬得顫慄不止。

 下午他跟著崔興東,崔興東又找了陳無聲,隨後沈美靜來了,陳無聲答應跟沈美靜找個地方把話說清楚,兩人選的是片人跡罕見的礁石灘。

 韓景遠根據他們行走的方向分析,提前藏到這裡,誰想蘇英恰好從另外一邊過來。

 他壓低聲音道:“任務啊,你知道的,不能說。”

 蘇英理解,暫時放過了他。

 兩人的耳邊都是沈美靜一句大過一句的質問,連海浪聲都蓋不過她超高的分貝。

 “你不願意來見我,是不是心裡有了別人,陳無聲,你睡我的那天晚上,說過這輩子只愛我一個人。”

 蘇英心裡呸了一聲,睡覺本就是你情我願,沈美靜先拋棄了愛人,為甚麼還要愛人只愛她一個,搞得好像這些年她沒跟蘇從巖睡過,臉好大。

 等等。。等等!!

 蘇從巖這個倒黴蛋,娶了哥哥的未婚妻,不會這幾年都沒睡過吧……

 也不是不可能啊,韓景遠跟她前妻協議結婚六年,兩人連衣角都沒碰過。

 話說為甚麼能有如此禁慾到可怕程度的男人,自制力變態的啊。

 陳無聲的沉默,更激起了沈美靜的瘋癲,胡亂猜忌起來。

 “你移情別戀了是吧,是那個叫‘阿英’的女人嗎?”

 “你胡說甚麼?”陳無聲終於出言呵斥。

 “怎麼是我胡說,你同房間的室友,說你夜裡做夢,都在叫‘阿英、阿英’,敢暗戀不敢認啊,你說,你甚麼時候見過蘇英?”

 韓景遠不可思議的注視著蘇英的眼睛,眼裡全是受傷。

 “阿英,你不是說過嗎,以前沒別人叫過你阿英。”

 蘇英:……這可能只是個巧合啊。

 “醋精,用用你的腦子想,我只在那次趕集的時候,偶遇過一次,連他臉都沒看清,陳無聲更沒有見過我,那肯定是他在大西北遇到的女孩,恰好名字同了個字而已,你怎麼會覺得他做夢,夢到的人是你媳婦?”

 韓景遠……冷靜下來一想,確實是這樣的。

 許政委給陳無聲祖上三輩子都調查過了,他跟蘇英從來沒有見過面,不然報告裡肯定有記錄。

 可陳無聲在大西北也沒有名字裡帶個‘英’字的女性朋友啊……

 韓景遠壓下心頭疑惑,不知道陳無聲會怎麼解釋?

 ……

 沈美靜一疊聲的冷笑,“佑佑怎麼不可能是你兒子,我跟蘇尋連手都沒有牽過,不,在他臨死的那次,他把我的手都攥痛了。”

 “除了你,你覺得我還能跟誰睡過,陳無聲,你是不是男人,難道連自己的兒子都不認了嗎?”

 “只要你願意承擔責任,我手裡還有張底牌,交出去絕對能幫你換一輩子的前途,回城分配工作都不是問題,只要你願意,你回答我,到底要不要負起一個做父親的責任!”

 蘇英胳膊驟然一痛,韓景遠咬緊牙關,隔著衣服,指甲幾乎掐進蘇英胳膊的軟肉裡。

 蘇英並沒有掙扎,反手抱住男人,輕輕在他後背輕撫幾下,安撫他失控的情緒。

 沈美靜親口承認蘇禛佑的父親是陳無聲。

 沈美靜哪兒來的能保陳無聲前途無憂的底牌?想來韓景遠心裡已經有答案了。

 陳無聲似乎承受不了殘酷的現實,不知是腳滑,還是被沈美靜的咄咄逼人給逼迫的掉海里去了。

 沈美靜的憤怒轉變成驚慌,“無聲、無聲,你抓著我的手,啊你別怕,我這就來救你。”

 韓景遠猛然想到,“沈美靜不會游泳,陳無聲也不會。”

 蘇英:……“那她還準備往海里跳?這是要殉情?”

 韓景遠再恨都必須剋制,下海救人必定要暴露,隨後引發一系列的連鎖反應,可能還會驚動崔興東,打草驚蛇。

 但沈美靜現在還不能死,他迅速做了判斷,準備衝出去下海救人,“沈美靜和陳無聲還不能死。”

 蘇英怎麼不知道呢,可去救人的不能是韓景遠,否則他出現在這裡的動機會引起懷疑。

 她一把給韓景遠推回去,“無論發生甚麼事,你都不許出來。”

 趕在沈美靜跳海之前,蘇英一個猛子扎到了浪花裡,跟之前從她手裡逃走的那尾魚一般靈活。

 ……

 用異能在海里也能輕鬆定位陳無聲,救他沒費甚麼勁。

 蘇英拖著嗆了不少海水的陳無聲,一步步走到岸邊,給他往礁石上一丟,眼光撇了眼之前藏身之地,韓景遠挺聽話的,衣角都沒有暴露出來。

 沈美靜嚇瘋了,跌跌撞撞的衝過來,跌跌撞撞撲倒在快溺死的陳無聲身上,一疊聲的叫著要他別死。

 情深切意的叫人噁心。

 陳無聲大約也覺得噁心,不知哪兒來的力氣,一把推開壓他身上的沈美靜,低低咒罵了聲,“噁心。”

 沈美靜明顯愣住了,像是不認識眼前這個剛從海里撈上來的溼漉漉的男人。

 陳無聲也不理她,轉而仰頭看著蘇英,猛烈咳嗽,“阿英……”

 蘇英疑惑的轉頭,陳無聲會不會是在瀕死狀態下,把她誤認作另外一個叫‘阿英’的女孩子吧,這是有可能的。

 她剛湊過去,想告訴陳無聲不要亂認人,顫抖的男人在她耳邊說了句甚麼,蘇英臉色鉅變,臉上越來越陰沉。

 沈美靜看蘇英的表情,就跟陳無聲殺了她全家似的那種不共戴天的仇恨。

 隨後蘇英拎起陳無聲的衣領子,拖到齊膝深的海水裡,毫不猶豫把他腦袋按在海水裡。

 在沈美靜看來,蘇英就是發瘋,想活活淹死陳無聲。

 沈美靜瘋狂的拍打蘇英抓著陳無聲衣領的手,“你放開他,你放開他,他快死了,蘇英,你想謀殺他嗎?”

 “滾開。”蘇英一把甩開沈美靜,給她甩出去七八步遠。

 一直到海水裡的掙扎漸止,蘇英才鬆了手,把陳無聲重新拖回了岸上。

 ……

 蘇英從海灘抄近道走回了家,半道衣服就被海風吹乾了,到家後,她沒燒熱水,用涼水衝了個澡,換了衣裳。

 默默的洗了衣服,坐著看夕陽落山。

 今天抓魚沒抓到,倒是從海里撈出個麻煩,買菜也來不及了,蘇英把趙香嫂子送來的鹹魚剁小塊,放到溫水裡泡著。

 坐板凳上想了下,她把陳無聲壓到海水裡壓到沒動彈,沈美靜那個瘋子,估計要告她蓄意謀殺。

 不知道陳無聲在醫院裡醒過來沒有,她灌輸了異能保住他心脈,不會真死的。

 如果沈美靜真去告她,陳無聲會說出甚麼樣的供詞呢?

 坐著想了會,她又起身把板鴨從櫥櫃裡拿出來,剁塊泡水,再泡上一碗黃豆,鹹魚、板鴨黃豆,再拍個黃瓜,拌個西紅柿,晚餐就很豐富了。

 然後她繼續坐板凳上等著,等著看轄區派出所上不上門傳喚。

 沒過一會,轄區派出所的小民警上門,請蘇英去派出所,說有人告她蓄意謀殺,要帶她回去調查。

 蘇英面不改色,心裡罵了句,沈美靜真跑去告她了,她甚麼身份告啊,臭不要臉。

 派出所裡,經過了在醫院手術室外等候搶救,病床前守護昏迷的陳無聲,再到氣憤不過,跑來派出所告蘇英蓄意謀殺,經歷了連環巨大突發事件的衝擊,沈美靜到現在還止不住的顫抖。

 差一點,陳無聲就要被蘇英給淹死了。

 ……

 從跟陳無聲坦白的那一刻,從被蘇英撞破的那一刻,沈美靜想,她就沒有退路了。

 蘇尋的葬禮上,蘇從巖懇求,肯求她把他哥哥的遺腹子給生出來,說不會讓人欺負了他們娘倆。

 蘇從巖是個好人,他一直以為佑佑是他哥哥的遺腹子,可惜不是。

 兩人雖然同床共枕,但是蘇從巖規矩的很,從來沒有越禮的行為,有任務就出,怕她尷尬,儘量減少在家的時間。

 他照顧的是哥哥的遺孀、是哥哥的遺腹子,面子裡子都給了。

 可如果蘇從巖知道佑佑不是他哥哥的孩子,大約回來就要離婚,把她和佑佑趕出去吧?

 畢竟騙了他,蘇從巖不會原諒她的,她已經沒有回頭路可走了。

 如果陳無聲不肯破鏡重圓,她真的不知道怎麼辦才好。

 ……

 蘇英的到來激起了沈美靜更大的憤怒,如果沒有被人撞破,事情不會像現在這樣一發不可收拾。

 “就是她,她把無聲的腦袋按在水裡,直到無聲掙扎不動了才鬆手的。”

 蘇英反問道:“真好笑,我跟陳無聲無冤無仇,今天是第一次碰面,我看到你們倆在礁石灘私會,你把陳無聲逼到海里,是我救他上來,現在怎麼反而倒打一耙,說我蓄意謀殺呢?”

 蘇英接著質問,“你說我蓄意要殺陳無聲,動機呢,我真要謀殺,眼睜睜看著你們倆個一起淹死不好嗎,幹嘛要多此一舉。”

 沈美靜啞口無言,“我也不知道,你確實把他從海里撈起來,也確實又拖回去把他的頭按在水裡。”

 蘇英並不承認,“陳無聲還沒死呢,等他醒來問問就清楚了,倒是你,你個有夫之婦,在海邊私會男人,回頭想想怎麼跟你丈夫解釋吧。”

 沈美靜面紅耳赤,“我以前就認識陳無聲,有事找他,我丈夫會理解的。”

 蘇英冷笑,“仗著寵愛有恃無恐,可惜陳無聲不要你,你丈夫也不會再要你了,雖然不關我的事,但我還是很開心看到這樣的結果。”

 “蘇英你甚麼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翻譯一下就是你太不要臉了。”

 “蘇英我跟你拼了。”

 “你打得過我嗎,算上你前男友、現任丈夫,三個人加一塊也不是我對手,囂張甚麼?”

 眼看著審訊就要變成大型掐架現場,小民警放下電話,急急忙忙跟所長說道:“所長,陳無聲醒過來了。”

 ……

 醫院裡,陳無聲人是醒了,腦子還沒有從巨大的衝擊中恢復過來。

 面對所長的問詢,問他被救上來後,是不是又被蘇英按在水裡掙扎過。

 陳無聲茫然的環顧病房,派出所的所長、說佑佑是他兒子的沈美靜,從海里救了他的陌生女孩,他們說她叫蘇英。

 “陳同志,沈同志說蘇英同志救了你之後,又把你按回海里,意圖淹死你,有這回事嗎?”

 沈美靜給了個鼓勵的眼神,“無聲,你大膽的說出來,我給你作證,實際上,我已經去派出所告過了,現在只要你的證詞,就能告定蘇英意圖謀殺你。”

 陳無聲像看神經病一樣看著沈美靜。

 “是我自己掉到海里的,這位蘇英同志把我救上來,之後我昏迷了,醒過來就在醫院裡,沈美靜,你一會說我是你兒子的父親,一會說我的救命恩人要謀殺我,你嘴裡還有一句實話嗎?”

 沈美靜:……她像是被情人背叛拋棄了的怨婦,發出了靈魂拷問。

 “你為甚麼要袒護蘇英,夢裡夜夜都叫她的名字,你怎麼解釋,陳無聲,你怎麼解釋?”

 陳無聲心想他有嗎,他夢裡面怎麼可能叫一個不認識女孩的名字?

 但現在的形勢明顯對恩人不利,陳無聲想了想,說道:“或許我在夢裡面是叫過‘阿英’但是我室友肯定聽錯了,我叫的是‘阿櫻’,櫻花的櫻。”

 沈美靜瞬間白了臉,名字裡帶‘櫻’字的,只有農場主任家的獨生女兒郝春櫻。

 郝春櫻喜歡陳無聲,倒追了一年,可陳無聲很厭惡她,從來不假顏色。

 “怎麼可能,主任家的獨生女,你不是最討厭的嗎,怎麼可能在夢裡叫她的名字?”

 還‘阿櫻、阿櫻’,叫得那麼親切,沈美靜不信。

 陳無聲只想儘快幫恩人擺脫沈美靜的指控,要是傳出去,他在夢裡面都叫蘇英同志的暱稱,會給她的家庭造成不可挽回的裂痕。

 雖然陳無聲自己也不太清楚是怎麼回事,但這樣不道德的事,他絕對不允許發生。

 他道:“怎麼說呢,我是挺厭煩當主任家的上門女婿,但是長久以來,郝春櫻同志對我全方位、無微不至的照顧,已經深入骨髓,我在夢裡下意識的叫幾聲名字,是合情合理的,當然了,以後我會控制、遠離郝春櫻同志……”

 恰好此時,因為聽聞陳無聲落海昏迷,不放心趕來的郝春櫻同志,卻意外聽到心上人的肺腑之言,感動的臉色發紅,控制不住的衝到病房裡,給沈美靜擠的一個趔趄。

 “陳無聲,你還說不喜歡我?”

 郝春櫻俏臉上難得出現了羞澀之意,“陳無聲,等你出院,當我們家上門女婿吧。”

 陳無聲:……他有罪,他應該淹死在大海里。

 “不能。”

 “為甚麼,你夢裡都喊我的名字,從來沒人叫過我‘阿櫻’,你是第一個,我宣佈了,以後這就是你專屬的暱稱,旁人再敢叫我‘阿櫻’,我就打死他們。”

 陳無聲:……“這位沈同志,說我是她兒子的父親,我確實在私定終身的那個晚上,跟沈同志同居過,請你們都離我這樣的人渣遠一點,免得悔恨終身。”

 郝春櫻:……“陳無聲你個王八蛋,睡了為甚麼不跟她結婚?”

 陳無聲:……“你問我?不如問她,你問她為甚麼不願意跟我結婚,他們家給的考驗,我完成了,回來她都結婚了,我能怎麼辦,你告訴我,我能怎麼辦?”

 蘇英耳朵都快吵聾了,跟派出所所長打了個招呼,“郝所長,事情水落石出,那我能走了吧?”

 郝所長看著侄女哭哭啼啼,一會罵陳無聲,一會又問他夢裡叫她的名字是不是真的?

 陳無聲生無可戀,沈美靜怨氣沖天,所長只想把這三個混賬的頭都按到大海里,叫他們都清醒清醒。

 ……

 蘇英賭陳無聲缺了那一小段被淹水的記憶,她賭對了,陳無聲不記得她淹過他。

 真是太倒黴了,本來想跑遠一點撿點兒魚蝦,結果撈上來一個大麻煩,還撞到韓景遠執行任務。

 到家後,她切好的配菜韓京辰都煮熟了,鹹魚配粥,還有一大盆鹹鴨燒黃豆,都已經裝好放到了飯桌上。

 四個小孩全都洗好澡,邊寫作業邊等大人回來吃飯。

 顧知南擔心死了,剛放學就聽說姐姐被叫去了派出所,也不知道啥事。

 “姐,叫你去派出所啥事啊?”

 “救了個人,就沈美靜前物件,找我過去問幾句話,問完就讓我回來了,沒啥大事。”

 韓鑫星一聽就猜到是那個叫陳無聲的,“沈阿姨今天請假,不會去見那個陳叔叔了吧。”

 蘇英:“何止啊,還把陳無聲嚇到海里去了,我跟你們說,沈美靜可能要主動離婚了,這幾天你們對佑佑好點,不許欺負他。”

 顧燦燦看今晚都是不常吃的好菜,想等爸爸回來一起吃。

 蘇英看了看天都黑了,韓景遠從海邊回去後,要跟領導彙報工作,還要商議接下來的工作,估計要加班的,就讓給韓景遠單獨留點兒。

 如果他在食堂吃過了,那這些也能留著明天再吃。

 韓京辰的廚藝基本可以出師了,那鹹魚不鹹不淡,收汁收的剛好,還丟了幾個青椒進去,青椒比魚好吃。

 還有那板鴨和泡發的黃豆一塊兒燉的軟爛,蘇英連吃了好幾塊,誇獎道:“不知道是不是今晚這頓沒花錢,我覺得格外香甜呢,韓京辰,你說是不是?”

 韓京辰這個小摳門,痛心疾首,晚上這頓還不是家裡的海鴨蛋和幹蝦換的。

 “二嬸,其實板鴨和魚,都可以分兩頓做的。”可是二嬸居然全剁了,還泡上了水,不煮都不行了。

 想了想,光說二嬸也不會聽的,他決定了,“以後,你還是別進廚房了吧,我每天寫好選單給你,按選單買菜,你看呢?”

 “我覺得可以,聽你的。”

 看著時間差不多了,蘇英打算去趙香家裡,問問中午沒來得及問的工作細節,路過沈美靜家的時候,看到謝淮香女士在沈美靜家,還聽到爭吵聲,似乎是謝女士不同意沈美靜離婚。

 蘇英把頭扭過去,她同不同意可沒有用,蘇從巖再不離,估計韓景遠都要給他腦殼敲碎。

 ……

 東區的家屬院蓋得比西區的大,趙香正在燈光下納鞋底,看到蘇英進來,還帶了一籃子的小青菜西紅柿,忙讓坐。

 蘇英把籃子裡蔬菜騰到趙香家廚房,說道:“都是自己家院子裡種的,我們家也吃不完,嫂子剛來,還來不及種菜,以後蔬菜可以去我家院子裡摘,這西紅柿生吃涼拌,都很甜的。”

 趙香心裡更喜歡蘇英了,“行,你先坐坐,老許應該一會就回來了,工作的事情一會直接問他。”

 正說著呢,許越週迴來了,看到家裡有客人,還是蘇英,明顯愣了一下。

 趙香忙說道:“老許,你不是說有工作要給蘇英嗎,我又說不清,就叫蘇英來家裡,你直接跟她說呀。”

 許越周之前是想叫蘇英參加到任務裡面來,剛才還在勸韓景遠呢,他媳婦跟這個延續了六年的任務就是有糾葛,要不是蘇英,韓景遠今天鐵定暴露。

 許越周是跟韓景遠一道兒出軍營的,他連忙轉頭跑到門口,韓景遠還沒走遠呢。

 老許喊了一嗓子,“韓景遠,把你媳婦領回去,順便跟她說說工作的事。”

 轉頭老許笑容和藹,“小蘇啊,工作的事我跟韓景遠都說過了,回家你們兩口子商量。”

 隨後生怕韓景遠跟他拼命,把蘇英送出家門,‘咔噠’給大門關上了。

 ……

 蘇英有點摸不著頭腦,路上就問韓景遠,“許政委說的工作,不會是想叫我給你們目前正在進行的任務,當編外的特勤人員吧?”

 韓景遠:……他媳婦這麼聰明,一猜就猜到了。

 之前他是不贊同蘇英參與,但是今天那麼巧,在海邊碰到了,要不是蘇英在,下海救人的就是他了。

 韓景遠猶豫了一下,“但是這個任務有危險,我不太想讓你做,要真跟你細說了,你不接受都不行,你可想好了。”

 本來蘇英還會猶豫,但是韓景遠也在這任務裡,那有甚麼好想的。

 她道:“你在我就不怕,我想好了,你說吧。”

 蘇英的決心叫韓景遠心裡沉甸甸的,雖然擔心,那喜悅卻抑制不住。

 他看蘇英一點兒都不知道害怕,無奈的很,“回家再說吧,對了,沈美靜今天找到政委,提出要跟蘇從巖離婚,問蘇從巖甚麼時候回來。”

 蘇英鄙夷道:“她的問題,交代清楚了再離,不過就算離了,想跟陳無聲破鏡重圓,我看陳無聲是不願意的。”

 “佑佑……”韓景遠嘆口氣,沒繼續說下去了。

 因為他的話被衝過來的喬蘭蘭打斷了。

 喬蘭蘭嫌韓景遠礙事,毫不客氣推開他,然後抱住蘇英,興奮難以言喻,“阿英,我回來了,這幾天你有沒有想我?”

 韓景遠立刻表示了抗議,“喬蘭蘭同志,‘阿英’不是你能叫的,麻煩你還是稱呼我媳婦的名字。”

 喬蘭蘭異常不滿,根本不甩韓景遠的抗議,“憑甚麼?”

 韓景遠瞧了眼跟喬蘭蘭一道兒來做客的季川柏,後者充滿期待又畏畏縮縮不敢上前的可憐模樣,說道:“你要不改稱呼,別想來我家蹭飯。”

 這一招好使,喬蘭蘭氣的咬牙切齒,“韓營長,連我的醋都吃,你可真是個醋精。”

 不過喬蘭蘭同志還是很沒有骨氣的改口了,“蘇英,你說稀不稀奇,蘇從巖的雙胞胎姐姐醒了,醒了後智商還正常了。”

 蘇家都高興瘋了,逢人就說當初幸虧聽了蘇英的意見,堅決沒有放棄,清醒後的蘇新意想來看看弟弟,正好喬蘭蘭也要回來,蘇媽媽拜託喬蘭蘭跟蘇新意同行,一行人剛剛到家。

 喬蘭蘭興奮道:“你也來認識認識,你肯定也會喜歡她的。”

 蘇新意已經站到了蘇家門口,蘇英跟她之間隔著十幾米的距離遙遙相望。

 蘇新意人淡如菊,蘇英熱烈如玫瑰,兩個美好的不相上下的女孩子,默契的相視一笑,互相點了點頭。

 “謝謝你。”

 她倆在心裡都這樣跟對方道了一句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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