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一體
將齋田莉子變成火花玩偶的經過也算是一波三折了。
而現在的結果。
說不上好。
也不說不上不好。
畢竟有關齋田莉子的事情，他們總歸是要告訴孤門一輝的，但不好的情況就是——述說這件事人的換成了別有用心的幕後黑手。
有些事情，換個角度來講完全就是另外一種心境。
孤門一輝雖然說著已經接受了齋田莉子的狀況，但從他的表情來看，心裡明顯還是裝著另外一件事的。
由溝呂木真也說出來的“事實”。
顯然還是影響到了他。
“孤門……”
姫矢準忽然開口。
孤門一輝木然的抬頭看他。
“也許你心中確實是憎恨著溝呂木真也，但是，將這股憎恨轉換成復仇的情緒，也不一定是正確的。”姫矢準認真說道。
“……”
孤門一輝微微一怔。
路宇見著姫矢準似乎打算開解一下孤門一輝的心結，便也趁這個時候說道：“孤門君，火花玩偶先交給我吧，我看看它的情況。”
孤門一輝聞言又看向他，然後沉默的將黑暗浮士德火花玩偶遞了過去。
路宇拿了火花玩偶，就悄無聲息地轉身離開客廳來到了臥室，將外面的空間交給了那兩個適能者談心。
雖然姫矢準自己的心理狀態偶爾也不是很好的樣子……
但以對方的閱歷。
指導一下孤門一輝還是沒問題的。
……
房間裡。
路宇拿出黑暗浮士德火花玩偶仔細看了看。
變成火花玩偶之後，經由黑暗火花的力量的蘊養，黑暗浮士德之前受到的傷害也能慢慢恢復。
相當於路宇每次重開進入小黑屋後，都會一鍵清除所有負面效果。
不過這裡。
火花玩偶是可以被路宇操控的。
他側耳聽了聽，確定外面的兩人談心應該很順利，一時半會也不會注意屋裡。
於是路宇便悄悄拿出了黑暗火花，戳中黑暗浮士德火花玩偶的腳底板，將能量控制的最小化使其轉換了過來。
客廳裡。
正在關心孤門一輝的姫矢準似有察覺，但也只是隨意掃了眼房門，並沒有過去探究。
至於孤門一輝……
沉浸在迷茫中的他完全沒任何感覺。
…
此時的房間裡。
火花玩偶化作一道猩紅光芒從路宇手中飛出去，落在地上顯化成了一個等身高的黑色身影，而黑暗浮士德那雙完全漆黑的眼眸也亮起了紅色光芒。
黑暗浮士德的常態是純黑眼睛。
屬於被操控的火花玩偶的狀態時則是會亮起紅芒。
看起來。
就好像是眼燈終於開了。
路宇感受得到，他能夠指揮黑暗浮士德戰鬥，而火花玩偶的戰鬥方式則是依據著身體的本能。
不過將黑暗浮士德放出來。
他也不是為了嘗試操控對方的感覺。
深吸一口氣。
路宇放開了對黑暗浮士德的控制。
下一刻。
那雙純黑眼眸裡的紅色光芒斂下去，黑暗浮士德緩緩抬起頭，在看到站直面前的小孩後。
它立刻發出一聲冷笑：“你……”
聲音剛出來。
黑暗浮士德就被路宇一個念頭制住了。
紅色眼燈再度開啟，黑暗浮士德失去自我意識，只是沉默的佇立在原地。
路宇有些無奈的按了按眉頭。
果然不行啊……
只要他放開控制，黑暗浮士德的意識就會重新掌控身體，而屬於齋田莉子的自我意識卻是遲遲無法甦醒。
想了想。
路宇在心裡詢問道：【路基艾爾，有沒有甚麼辦法，只讓火花玩偶裡的另一個意識出來？】
路基艾爾：【沒有。】
路宇：【真的沒有嗎？火花玩偶可是你的東西，難道你也沒辦法這樣精細操控嗎？】
路基艾爾：【沒有！】
聽出了路基艾爾的逐漸不耐煩。
路宇便也知道大概是真的沒有了。
否則這傢伙的情緒應該是暗戳戳的看戲再加一絲漫不經心才對。
於是路宇撇了撇嘴，當即刺了路基艾爾一句。
【要是銀河在肯定就有辦法了！】
【呵。】
路基艾爾不屑的嗤了一聲，根本懶得理這個無能狂怒的小子，直接就沉寂了。
不太盡興的路宇看著站在那裡的黑暗浮士德，有些煩躁的抓了抓頭髮，旋即將它再度轉換成火花玩偶收了回來。
本來他還想試試看能不能給孤門一輝一個驚喜呢。
結果現在還是毫無作用。
路宇正煩躁的想到這裡的時候。
剛剛離開的某人又忽然冒頭。
路基艾爾淡淡道：【黑暗浮士德就是那個女人自己，根本沒有甚麼兩個意識。】
【……哈？】
路宇聞言一愣。
路基艾爾聲音嫌棄：【我之前已經說過了，傻逼。】
說完後他就又沉寂下去了。
徒留嫌棄的情緒將路宇的小腦瓜淹沒。
路宇：“……”
……
……
路宇摸著頭走出房間時。
外面的兩人也已經結束了談心。
孤門一輝雙手捧著一杯熱水坐在沙發上發呆，雖然整個人依舊有些心不在焉的感覺，但看起來好像也沒有再神思恍惚了。
路宇出來的時候。
孤門一輝就反應過來轉頭看了看，然後弓著背的他立刻端正坐好，眼睛還在小孩手上搜尋。
看到他這欲言又止的樣子。
路宇會意的將黑暗浮士德火花玩偶還給了他，接著在長沙發上坐下。
齋田莉子的情況已經交代完了。
那麼孤門一輝繼續留在這裡好像也沒有其它事情了。
這人還是需要回夜襲隊的。
不過路宇保險的提醒道：“孤門，夜襲隊現在應該還在找你，等你回去後大機率就會被TLT高層叫去談話。到時候你可得注意些該說甚麼，尤其是——”
路宇說著看向他手上的火花玩偶。
“不要暴露這個東西的存在。”
聽到這話。
孤門一輝握緊了火花玩偶，目光堅定的點了點頭：“我會保護好她的！”
…
其實……
將黑暗浮士德的火花玩偶交給孤門一輝自己保管，某方面有一定的危險性。
畢竟很容易被敵人發現並搶走啊。
但若是拿走火花玩偶。
路宇又有些不忍心。
不過想了想，火花玩偶只有黑暗火花可以使用。
那麼其他人就算拿走了黑暗浮士德火花玩偶，除了研究之外也沒辦法用作其它行動。
就算是拿刀架在火花玩偶身上威脅。
也不一定能砍死玩偶呢……
畢竟路基艾爾曾經可還想過要將火花玩偶架在火刑架上烤呢，由此可見，這東西刀槍水火不傷應該還是可以做到的。
路基艾爾：【？】
最終路宇還是讓孤門一輝帶著火花玩偶返回了TLT。
需要交代的注意事項也都已經說了。
要是真的被發現了。
路宇也可以直接轉換火花玩偶。
……
等孤門一輝離開了後。
路宇有些憂愁的嘆了口氣。 姫矢準站在窗邊，神色不明的目送著獨自下了樓的孤門一輝遠離。
“夜襲隊並不適合他。”
姫矢準忽然這樣說道。
路宇轉頭看向他。
將窗簾拉攏後，姫矢準轉身走回客廳重新坐到了沙發上，接著又話語一轉：“不過他挺適合這份工作的。”
以孤門一輝的性格與行事風格，其實是很不適配夜襲隊那個壓抑的氛圍。
但他卻很適合“救援者”這份工作。
路宇對此不置可否。
——適能者都很適合救人呢。
而且，如今的夜襲隊乃至整個TLT組織，都早就不是那個當初創立之時，以守護人類與地球為主要責任的地球防衛隊了。
在異生獸與幕後黑手的步步緊逼下。
如今的人類防衛隊也已經開始不顧一切的歇斯底里了。
路宇想著搖了搖頭。
他暫時拋開了這個沒甚麼用的問題，看向姫矢準問道：“姫矢先生，孤門的情況應該還好吧？”
姫矢準聞言微微皺眉。
這沉肅的臉色一看就是不太樂觀。
“他還需要一些時間自己想通，只是我擔心，這段時間裡敵人也不會輕易放過他。”姫矢準擔憂說道。
“溝呂木真也是肯定還會有其它行動的。”路宇垂頭微微思索。
“對了，你剛才……”
姫矢準看向他問道：“是在房間裡釋放黑暗浮士德嗎？”
路宇點了點頭：“我原本想試一下可不可以壓制住黑暗浮士德的意識，讓齋田莉子主導身體，不過沒有成功。”
聽到這話。
姫矢準收回了視線陷入沉默。
好像有“喪”的氣息開始蔓延了……
看到他這個樣子。
路宇撓了撓頭。
“但齋田莉子還是有機會自己恢復的，畢竟，她現在就是黑暗浮士德，只是認知被篡改了。”
路宇沒忍住又補了一句安慰：“或許跟著孤門一輝相處久了後，黑暗浮士德就能恢復自己的記憶認知了。”
剛才出房間的時候。
路宇就已經想通了路基艾爾的那番話是甚麼意思。
那傢伙之前確實說過了。
——齋田莉子的火花玩偶形態之所以變成了黑暗浮士德，是因為這就是她如今的本體。
所以說。
黑暗浮士德自始至終其實都只有一個意識。
那就是齋田莉子她自己。
只不過現在她的認知被操控了。
路宇接著便想起來。
原劇中黑暗浮士德恢復齋田莉子的認知的時候，似乎就是被孤門一輝刺激的呢，而那之後黑暗浮士德就直接擺脫了溝呂木真也的操控。
這樣想來。
或許跟著孤門一輝相處久了後。
齋田莉子確實有可能恢復。
畢竟變成了火花玩偶的形態後也是會有感知的。
這些事情。
路宇剛才之所以沒告訴孤門一輝。
主要是希望有些渺茫。
給予希望再看到絕望才是最痛苦的。
但告訴姫矢準的話，姫矢準肯定會換個方式去鼓勵孤門一輝，這就沒問題了！
再說……
只消沉一個孤門一輝就行了。
沒必要兩個都這樣對吧。
…
姫矢準聽聞過後，點了點頭，狀態看起來果然恢復了一些。
路宇也暗暗鬆了口氣。
然後他的肚子就咕嚕嚕叫了起來。
路宇：“……”
姫矢準：“……”
畢竟這段時間一直忙著解決齋田莉子的事情，剛才又戰鬥了一場，此刻難得甚麼事情都沒有了。
突然放鬆下來。
路宇才後知後覺的想起自己好像已經餓了一天了。
姫矢準也反應了過來。
他立刻站起身歉意說道：“抱歉，我忘了你應該需要攝入食物來維持狀態，我這兩天……抱歉沒有注意到你。”
昨天的戰鬥過後。
因為受了重傷，姫矢準在石之翼裡度過了半天一夜，而今天早上回來後又一直在忙著解決齋田莉子的事情。
說實話……
他都沒有想過吃東西這回事。
而且自從成為了奈克瑟斯戰鬥之後。
姫矢準還真沒有規律的吃過飯呢。
路宇此刻也有些不好意思：“沒關係，再說我自己都沒有反應過來呢，哈……”
……
現在已經是正午了。
就算擔心溝呂木真也會繼續對孤門一輝出手，姫矢準也還是先帶上了錢包，然後再帶著某個異生獸小孩出去覓食。
由於昨天到今天一共餓了五頓——昨天早上也沒吃飯來著。
於是路宇現在就吃了五頓。
勉強沒有了餓意後。
他整個人都已經羞愧的快要將腦袋垂到衣領裡了。
姫矢準也看著錢包陷入了沉思。
“是因為，今天沒有吞噬諾斯菲爾的緣故，所以才會比以往更加飢餓嗎？”姫矢準突然問道。
“啊？”
路宇愣了愣點頭：“也許是吧……”
姫矢看向他：“那為甚麼？”
如果只是因為諾斯菲爾將齋田莉子一家都殺害了而不選擇吞噬的話，那麼還有庫土拉呢，離開了異形之海後也沒有見他將其吞噬。
這個問題。
路宇沉默了一會才說道：“我想，以後不吞噬異生獸了也沒關係。”
剛來的那兩天。
因為並不知道自己這具身體究竟是甚麼情況，再說當時被變小的自己衝擊到心理，發現吞噬異生獸可以恢復力量後。
路宇也就將佩德隆和萊芙麗雅吞噬了。
起初不清楚。
只以為是吞噬了力量。
但後來他發現自己是「The One」。
「The One」的特性，會讓被它吞噬掉的生物成為它身體的一部分，由此讓形態進化。
那麼聯想下來。
之前被異生獸吃掉的那些人類也都……
路宇越想越覺得怪噁心的。
之前沒反應過來還好。
現在已經知道了就覺得難以接受。
或許這就是“屎味的巧克力”和“巧克力味的屎”之間的變化吧。
路宇：嘶——
路基艾爾：【喲呵，你之前不是還說那是美味的芒果冰淇淋的嗎。】
路宇：【錯，我之前說的是草莓味。】
路基艾爾：【你踏馬——】
…
所以路宇不打算再吞噬異生獸了。
長不高就長不高吧。
仔細一想其實也沒那麼重要。
反正路基艾爾也可以吸收這個世界的負能量恢復，更別說他的力量主要來源是黑暗火花和體內的未知力量，那麼他也就沒必要再自己去吞噬那些異生獸了。
不過就是平常要捱餓一下而已。
路宇能撐！
……
……
怎麼說呢。
將一個“擁有自我”的人類變成可以被操控的火花玩偶，某方面來說，這確實是一件很不人道的事情。
那麼以路宇的性格。
既然已經決定不隱瞞黑暗浮士德的事情，那在說出所有真相之後，路宇是肯定要去徵求孤門一輝的意見的。
畢竟這是別人心裡最在乎的人，若非情況緊急，事先告知也是對對方的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