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衛嵐(四五)
衛嵐聽著主持人不斷的報出一個又一個的名字,看了一眼自己的順序,有些無奈的給衛勳打了個電話,“你怎麼還沒到?”
“路上有點堵,不過不會超過你說的7點半的,放心。”
“我一點都不放心。”
他剛說完,就見於鈴快步朝他這邊走了過來,“小嵐,讓你哥哥快一點,有個女生臨時出了狀況,不比了,你可能要提前十分鐘。”
衛嵐一驚,對電話道:“你聽到了?”
衛勳回答道,“我知道了,放心。”
衛嵐心說我怎麼放心啊,他無奈的嘆了口氣,對於衛勳的這種鎮定簡直有些使不上力氣,“那你抓緊。”
衛勳“嗯”了一聲,掛了電話,按了按眉心,“開快點。”他吩咐道。
司機應了聲,等到道路終於暢通了,一腳油門踩了下去。
衛勳其實不太喜歡這種讓衛嵐等他的感覺,尤其是衛嵐已經問了自己好幾次,他能猜到衛嵐一定很著急,害怕自己錯過他的表演。真不是一個好時間,衛勳想,怎麼偏偏是今天,要是能晚兩天再進行比賽就好了。
衛勳還是在衛嵐上臺前到達了學校,衛嵐想去接他,卻被於鈴按住了,“你都快上場了,還跑甚麼跑,我去接,你好好表現。”
“那你記得給他選一個能看清我的位置。”
“行行行,沒問題。”於鈴說完,出了後臺,跑到了禮堂門口,遠遠的就看到衛勳邊走邊打著電話,他沒有說幾句,很快掛了電話,走到了於鈴面前。
於鈴小的時候最開始很怕他,這主要來源於她第一次見到衛勳時,衛勳打架又快又狠,於鈴不自覺被他給嚇住了。可是衛嵐卻很喜歡衛勳,有時候他們一起玩完了,衛嵐就會叫衛勳過來接他,順道請他們吃飯。
衛勳話不多,大多數的時候都帶著一種生人勿近的冷漠,可是每次面對衛嵐的時候,卻很溫柔。於鈴看著他給運動完的衛嵐擦汗遞水,吃飯時給衛嵐夾菜,聽到衛嵐說到甚麼有趣的事情時,也會微微露出一個清淺的笑容,慢慢的,也就沒那麼怕他了。
甚至在長大後,於鈴再看衛勳,隱約覺得衛勳對衛嵐有些太過溺愛了,不過她想了想自己對衛嵐那照顧弟弟的態度,就覺得也正常,畢竟,她和衛嵐同齡,都恨不得操著一顆姐姐的心去照顧這個嬌生慣養的小少爺,何況比衛嵐大五歲的衛勳呢。
“哥哥好,”於鈴衝他笑了笑,“小嵐要上臺了,所以我接你進去。”
“好。”衛勳道。
於鈴推開了禮堂的門,衛勳剛好聽見主持人報幕的衛嵐兩個字,他不自覺朝舞臺望去,就見衛嵐從舞臺的右邊走了出來。他穿著一件很清爽的白T,淺藍色牛仔褲,背了一把吉他,乾淨的像冬日的陽光。
臺下的女生在衛嵐出場的那一剎就沸騰了,衛勳聽著她們尖叫著,窸窸窣窣的討論著,問於鈴道:“小嵐在你們學校很受歡迎?”
“嗯,他是年級的風雲人物呢。”於鈴有些驕傲,她看著衛勳站在原地,看著臺上的衛嵐,問他,“就站在這裡不走了嗎?前面留了位子。”
“就站在這裡吧。”衛勳對於坐哪裡沒有所謂,但是他不想錯過衛嵐表演的每一秒。
於鈴聞言,就也陪他一起在後方站著。
衛嵐在臺上站定,於鈴伸手朝他揮了揮,又指了指衛勳,表示自己把人接到了。
衛嵐看到衛勳來了,擔心了一下午的心這才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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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他低頭調了調自己面前的話筒,調到了自己合適的高度,然後把吉他從身後卸了下來,拿到了身前。
衛勳看著,他還是第一次這麼正式的看衛嵐的表演,不覺有些驚奇。
舞臺上的燈光開始變化了起來,衛嵐也就在這個時候伴著吉他聲開了口:
也不知在黑暗中究竟沉睡了多久
也不知要有多難才能睜開雙眼
我從遠方趕來恰巧你們也在
痴迷流連人間我為他而狂野
他的聲音很乾淨,帶著一種寂靜與空靈,配合著吉他的旋律,瞬間讓所有的人都安靜了下來。
“我是這耀眼的瞬間
是劃過天邊的剎那火焰
我為你來看我不顧一切
我將熄滅永不能再回來”
衛勳聽著他在臺上唱著,看著臺上大方自信的衛嵐,不知為何有些恍惚。他聽到衛嵐在唱:
我在這裡啊
就在這裡啊
驚鴻一般短暫
像夏花一樣絢爛
他看著衛嵐,明明很熟悉的衛嵐,卻在這一刻,在燈光下,氤氳成了他不甚熟悉的樣子。他看著衛嵐遊刃有餘的彈著吉他唱著歌,聽著不遠處的座椅前有人竊竊私語“好帥啊”,——他的小嵐站在舞臺上發著光。衛勳在這個時候,才終於願意承認,自己一直呵護著的那個孩子,長大了。
他在自己的身邊,長成了自己最喜歡的樣子,卻又收斂了起了光芒,小心的藏著星光,直到自己不經意的回頭,才發現,他已經站在了漫天的光彩之下,耀眼奪目。
衛勳看著他,那些過往一幕幕浮現,每一個年齡段的衛嵐都像是限定版的剎那火焰,帶著驚鴻的短暫,夏花般絢爛的開在他的心裡,開遍他的每個角落。
衛嵐還在唱著,他似乎唱到了結尾又似乎唱到了高潮,他的眼神在觀眾席上掃過,最後定在了衛勳站著的地方,他帶著笑意與溫柔,滿含開心與喜悅的看著衛勳,眼裡都是壓抑不住歡喜。
衛勳聽到他唱道:
我是這耀眼的瞬間
是劃過天邊的剎那火焰
我為你來看我不顧一切
我將熄滅永不能再回來
不虛此行呀
不虛此行呀
驚鴻一般短暫
開放在你眼前
他感覺世界一下安靜了下來,吉他的伴奏停了,其他人的竊竊私語聲也沒有了,只有衛嵐,鮮活的、生動的、耀眼的、肆無忌憚的盛開在他的眼前。
然後,衛嵐看著他,衝他唱道:
我要你來愛我不顧一切
我將熄滅永不能再回來
一路春光啊
一路荊棘呀
驚鴻一般短暫
如夏花一樣絢爛
衛勳的心在那一剎那,安靜的幾乎停止,他的世界一片空白,空落落的仿若甚麼都沒有。他看著衛嵐,覺得一顆心拼命在跳動卻又同時仿若靜止。他的心裡似乎有甚麼東西,在一層又一層結凍的土壤裡努力掙扎著,想要破土而出,那種悸動與顫抖,讓他的渾身都忍不住戰慄,讓他的整個胸腔都在發燙。
衛勳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聽完衛嵐唱歌的,他看到衛嵐朝臺下鞠了一躬,以示表演結束,然後,揹著吉他退回了後臺。衛勳轉身推開禮堂的門,朝外走去。他的大學也是在X大上的,所以他知道,X大的禮堂後臺,除了從舞臺側面進出,也可以從禮堂的側門進出,一般情況,表演完節目的人,都會選擇從側門離開。
衛勳走出去的時候,才發現就在衛嵐唱歌的這麼一會兒時間,竟然下雪了,雪不大,雪花零星的飄散著,衛勳不是個浪漫的人,他不喜歡雪,但是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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嵐喜歡雪,衛嵐喜歡玩打雪仗。
他繞過了禮堂,向側門走去,剛走了沒幾步,就看到衛嵐推開了禮堂的側門,走了出來,見到他,很驚喜的喊了一聲“哥”,然後興奮的朝他跑了過來。
衛勳看著他,無邊的大雪紛紛落了下來,他的世界下雪了。
“我唱的好嗎?”衛嵐問他。
衛勳點頭。
衛嵐彎著眼睛笑了起來,他說,“還好你趕上了。”
“我說了,我會趕上的。”
“是是是,你多厲害啊,甚麼都在你的掌握之中。”
衛勳聽著他這明褒暗貶的語氣,笑了下,“你這是在抱怨嗎?”
“我沒有啊。”衛嵐毫不走心的否認。
衛勳抬手幫他把羽絨服的拉鍊拉好,“不冷嗎?拉鍊都不拉。”
“我不是著急出來見你嘛,再說了,不冷啊。”
衛勳聞言,伸手就去摸他的牛仔褲,衛嵐連忙往後一躲,衛勳一見他這樣,就知道他肯定又只單穿了一條牛仔褲,他也不說話,只沉默的看著衛嵐。
衛嵐被他管慣了,頓時有些心虛,討好道:“我今天回去就把秋褲穿上,我保證。”
衛勳無奈的嘆了口氣,“你還真是一點都不怕冷。”
“年輕人嘛,都這樣。”衛嵐湊過去,拉了拉他的胳膊,“走,先回後臺待會兒,一會兒我請你吃飯。”
衛勳沒有說話,跟著他進了後臺。後臺還有許多選手在化妝,見衛勳進來,都不由多看了幾眼,他的氣場很強大,長得又很英俊,許多人都不由好奇著他的身份,互相給自己的同伴使眼色。
有剛剛跑出去偷看衛嵐表演的女生很眼尖的發現,“這好像就是衛嵐剛剛唱歌時最後一直看的那個人。”
“啊?”她的好朋友明顯不太懂。
女生給她解釋道:“衛嵐剛剛不是在臺上唱歌嗎,到最後一段的時候一直在看著一個地方。他這麼一看,大家也就跟著看過去了,剛開始還以為他看的是於鈴呢,可是於鈴看到大家看過來,立馬就躲到了一邊去了,就留下了一個大家不認識的男的,衛嵐還是看著那個地方,大家還很好奇那個男的是誰,好像就是他。”M.Ι.
她們說話的聲音很小,可是卻依然沒躲過衛嵐和衛勳的耳朵。
衛嵐覺得明明很正常的一件事怎麼從她們嘴裡說出來就這麼奇怪,於是咳了一聲,那兩個女生瞬間閉了嘴,暗暗感慨著這甚麼耳朵,怎麼她們聲音這麼小,衛嵐還聽見了。
衛嵐帶衛勳到自己剛剛坐著的椅子上坐下,又拉了一把椅子坐在他旁邊,“估計還有一會兒才頒獎,哥你等等。”
衛勳“嗯”了一聲,於鈴這個時候也到了後臺,她看著衛嵐,一邊開啟自己的化妝包,一邊說道,“我剛剛進來沒見你,就猜你是去接你哥了,果然。”
“不然呢?”衛嵐不以為意,“難道還等著你過來一起去接啊,你慢死了。”他吐槽完,還不忘問於鈴,“我們還要等多久才頒獎?”
“等一個小時吧。”
“一個小時!”衛嵐震驚,“要麼鈴鈴你幫我把獎一領,我和我哥先去吃飯。”
“你想甚麼呢,”於鈴拿出卸妝液和卸妝棉,倒了些卸妝液在卸妝棉上,湊近衛嵐,給他擦了擦眉毛,“你就乖乖的在這裡坐著,等一會兒比賽結果出來了,上去領獎,別亂跑。”
她正說著,突然聽衛勳道,“於鈴。”
於鈴轉頭看他,疑惑道:“怎麼了嗎?”
衛勳站起身,朝她伸出了手,“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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