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一點,南曦有不自覺地來到了那間鬧鬼的別墅。
她不明白自己為甚麼要管這件閒事,但既然來了,就進去看看吧!
本來南曦打算翻牆而入,但別墅的門居然沒有上鎖,她就有大條道理進去了。
屋裡沒聽到小兩口的聲音,卻聽見一個女人的哭泣聲。
這不是女鬼,是活人。
南曦心頭一緊,立刻跑上樓,卻看見一箇中年婦女跪在地上,向臥室的床跪拜。
看見對方,兩個人都顯得有點驚訝,特別是李二妹。
“警……警官?”
李二妹擦了擦眼淚,想要站起來。
南曦連忙上前扶著她,試探性地問道:“阿姨,你是在祭拜死者嗎?我有沒有打擾到你了?”
“沒有。沒有。”李二妹連忙擺手,“我只是想念他們了,過來看看,想著想著這眼淚就忍不住掉下來了!呵呵,真丟人!對了,警官,你來這裡,不會是那兩小口出事了吧?”
李二妹怎麼這麼擔心那兩個人?
“沒有,我經過,想要看看他們在不在,多問一下話,但看到門沒鎖就進來了。是我不對,不好意思。”南曦客氣地說道。
“你要問他們甚麼呀?“
“你最近有見過他倆嗎?”南曦反問道。
“沒有。”
南曦沉思了一下,決定坦言相對:“他倆氣息都很差,看起來……坦白說吧,命不久矣。”
李二妹整個人都晃了晃,要不是南曦扶著她,她可能就要摔下樓梯了。
脫口而出之後,忽然發現了甚麼,立刻改口,“不對,警官,你是警察,怎麼……”|
“我不是警察,另外一個才是。”南曦坦言道,“我是天師,是那個警察的朋友。你這屋子,有一隻怨氣很重的鬼魂,要是那兩個人繼續住在這裡,他們會死。”
“天師?”李二妹上下打量了一下南曦,眼睛突然瞪大,驚恐道,“難道……難道……你是詭異街77號的南老闆?”
南曦點了點頭。
李二妹一聞,立刻推開南曦的手,神色慌張,指著樓梯,結結巴巴地說道:“不……我們家沒有鬼……你走吧……南老闆,請你走吧……我們家沒事!我們家沒事!”
李二妹不停催促南曦離開,南曦雖然有點同情這個老婦女的慌張,但這正是她想知道的秘密,她又怎麼可能乖乖離去?
“阿姨,你是不是隱瞞著甚麼?我的朋友是個好警察,他會幫你的!”
“沒有!我甚麼都沒隱瞞!”
“甚麼都沒隱瞞?難道你不知道廖新龍的身份?”突然,一道低沉而冷漠的聲音從樓梯下面傳來。
再次看見俞子昊,他卻一人前來,南曦的臉上竟然浮現了複雜的表情。
“廖新龍?”
李二妹驚訝地望向樓梯,臉上沒有任何可疑,“哦!是月悅的男朋友!”
“你不知道他是誰?”俞子昊再次發問。
南曦也注意到這個重點,緊緊盯著李二妹。
“他不就是月悅的男朋友嗎?”李二妹一臉茫然。
看見李二妹真的不知情,俞子昊才告訴她:“他的父親叫廖遠名,當年曾經跟你哥哥合作過。”
“廖遠名?”李二妹沉思了半晌,突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我想起來了,是那個廖老闆啊!”
二人一聞,都繃緊了神經,但李二妹接下來那句話,隨即讓他們失望透頂。
“他跟我哥不熟。”
俞子昊沉思了一下,再緊緊看著李二妹,問道:“那你哥一家被打劫的事情,你有甚麼看法?”
李二妹的瞳孔微微擴張,下意識躲了一下,但又跟俞子昊對視,努力擠出平淡的語氣:“我能有甚麼看法,我又不是警察。”
“當年警方就沒有查出甚麼嗎?兇手逍遙法外十年,你就一點都不想查清楚嗎?”南曦步步逼近,不讓李二妹有思考的餘地,“你就真的沒有懷疑過嗎?還是你知道,但不敢說呀?“
李二妹卻沒有被嚇到,反而望向俞子昊,理直氣壯地說道:“當年我哥一家的死,警方調查了半年,一點訊息都沒有!”
“那這個廖遠名,你知道些甚麼?”南曦繼續追問。
“不要打算騙我們。”俞子昊也給她壓力,“人命關天,相信你也不想看到這屋子再死兩個人吧?”
這句話的確讓李二妹呆滯了,她沉思了很久,他們沒有打擾,直到看著她慢慢張開乾枯的嘴巴:“當年做出口瓷器生意的人不多,大家幾乎都是認識的,廖老闆……他應該算是做得最差的一個吧!
我很少過問他們的生意,但是當年廖老闆和他老婆來找我哥,求我哥幫忙,我哥心腸軟,想要幫他們,但我嫂子不願意。那時候他們開了一個家族會議,我也在場。
我嫂子說那個廖老闆口碑不好,做生意不誠實,借錢給他,他也沒法把生意做起來,錢也不會還。我聽到這樣,當然也不同意我哥借錢給他了。”
“後來呢?有沒有借?”俞子昊問道。
“他想要借十萬,那時候,十萬可不是小數目,但在出口瓷器的這個生意上,也剛好夠他填補他那次生意週轉而已。我哥勸他放棄,說他在這一行做不下去,讓他放棄這次的生意,然後再來找我哥,我哥會安頓他一家,一定會給他過上好日子。”
李二妹嘆了一口氣,再道,“可惜沒過多久,我哥也被人告了。”
“沒過多久,那是多久?”俞子昊問道。
“大概……三個月後吧!”
俞子昊點了點頭,沒有問下去,直接跟李二妹道別了。
“怎麼這麼快就走了?”南曦不甘心地跟上俞子昊,“我覺得還能問出一些事。”
“我讓陳欣妍查了。”俞子昊回頭看了看,發現李二妹沒有跟來,再解釋道,“廖遠名沒有破產,他後來改做了古董生意,雖然生意不好,但家境一直不錯。如果當年他真的因為那件事破產了,哪來的錢?”
“他借錢後三個月,李家就被告了!”南曦恍然大悟,“你懷疑他們家被告,還有打劫這件事跟廖遠名有關?”
“借錢被拒絕,懷恨在心,然後設計謀害好人,失敗之後,更加偏激,再加上自己窮困潦倒,沒有甚麼可失去的了,決定孤注一擲。”
俞子昊推測道,“這樣的可能性也不低,但還要了解一下廖遠名這個人的性格。這樣吧,我回去跟陳欣妍查一下這個廖遠名,你看看這裡怎麼處理,如何?”
南曦不禁走了一下神,彷彿想到了甚麼,臉上閃過一絲猶豫。
這樣的神情攝入俞子昊眼裡,他立刻改口,語氣平和的說道:“或者我跟陳欣妍先查一下吧,有結果我再找你。”
南曦再次愣住了,還沒來得及想清楚該說些甚麼,俞子昊已經心急地離開了。
南曦的手下意識抬起,但她再次撲了空。
“想甚麼呢,南曦!人家兩個人都是警察,多配啊,而你又是甚麼,不過就是一個捉鬼的,整天只能跟那些陰氣的鬼打交道,跟他是兩個世界的人……”
想著南曦拍了拍自己的腦門,苦笑了一下,走到角落去,卻打算守在這別墅附近。
被俞子昊盯上了,廖遠名肯定跑不掉,加上當年的劫案是在靜曲鎮發生的,警局肯定有記載。
回到警局,陳欣妍顯然已經恢復了元氣,俞子昊立刻把新的線索交給她,讓她徹底調查清楚廖遠名在李家被殺害的時間段的變化,還有廖遠名這個人的性格。
俞子昊把這麼重要的調查交給陳欣妍,她感到意外之餘,更是興奮。
二人分頭行事,俞子昊集中精力去看當年案子的資料,發現當年的警方也是盡力了,資料可以說是比秦廣王案子更多,但都沒有甚麼有用的線索,當年警方也只能查到三人被亂刀殺死,沒有虐待痕跡,也沒有留下任何指紋,甚至腳印,證明劫匪是有計劃,連鞋套都穿上。
當年警方因為李家財物全被劫走,肯定這是打劫案,但打劫案不像仇殺,很難確定兇手範圍,最難破解的。
俞子昊看了當年的所有照片和資料,的確沒有發現更多的線索,也不能肯定是熟人作案。
於是他只能把希望寄託在廖遠名身上。
陳欣妍也沒讓他失望,花了半天時間,憑她的口才和局長的權利,打聽了不少關於廖遠名的事情。
廖遠名有兩個兒子,廖新龍是小兒子,一直是個小混混,不愛學習,不務正業,大兒子也好不了哪裡去,他們幸好遺傳了父親的伶牙俐齒,也算是能混口飯吃。
廖遠名當年事業失敗,同行都以為他要破產的時候,過了三個月,他真的放棄了出口瓷器這一行,改做古董生意,但古董入貨的錢,他是從何而來?
根據當地人回答,廖遠名一家都過得不錯,甚至可以說是富裕,廖遠名的銀行賬戶也有三十萬的積儲,而他的戶口是九年前開的,一直做定期,從原來的二十八萬翻到三十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