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事?”南曦掃了自己的店一眼,“我的店就這麼大,我一個人搞得定。”
呂懷志委屈得嘴巴抽動,卻不知道該說些甚麼。
他可憐巴巴的看向俞子昊,雖然他看不到,但神態帶著懇求。
想俞子昊替他想想辦法。
無奈,俞子昊只能開口問南曦,“你要收多少錢?”
“不是錢的問題。”
南曦歪頭看了俞子昊一眼,嘴角一彎,笑得格外神秘。
“老闆,請你幫幫我的朋友吧!她很可憐的!”
呂懷志居然跪了下來,向南曦磕頭。
“為甚麼是我?”南曦一臉無辜地指著自己,“你們該不會又是為了外面的傳言而來吧?那些人胡亂吹噓而已,我就是一個人而已!”
“不會的!”呂懷志抬頭,用空洞的眼睛“看著”聲音來源,“她說這裡靈氣很重,陰氣也很重,說這裡的磁場吸引她過來的。”
南曦不以為然地聳了聳肩:“哦,我這裡賣古董的,死人用過的東西,有陰氣很正常。”
“老闆,她說她要找的人就是你,她說這世界上只有你可以幫她了!”
呂懷志的淚水洶湧而出,再次磕頭。
南曦卻別過臉去,眼裡閃過一絲黯然,卻很快又變得冷漠無情。
看見南曦對這個可憐的小孩居然沒有一點同情心,俞子昊眉頭緊鎖,終究,他再次出聲:“他都給你磕頭了,是甚麼原因連個孩子都不肯幫?”
南曦勾唇一笑,眼睛裡的光彩變得冷漠如霜。
“就因為是孩子,小孩子都喜歡惡作劇,沒想到冷冰冰的俞警官心竟然這麼軟,不過俞警官不是說這世界沒有鬼嗎?怎麼現在信了?”
俞子昊:“我只是讓你幫你他。”
言下之意還是不相信世界有鬼。
南曦無所謂他信不信,只說:“你竟然不信有鬼那就繼續這個信念,別管那麼多閒事了,警局也夠你忙的了。”
始終說不動南曦,俞子昊雙目悠悠的盯著南曦,再次開口的語氣卻變得溫和了一點:“以前我說不相信有鬼,現在我收回那句話,保持心望態度,他一個失明小孩走一百多公里過來,鞋底都破了,實在不容易,你就幫他看看……行麼?”
突然改變的態度,把南曦驚得咧嘴一笑,立刻站了起來,魅惑人的臉蛋突然出現在俞子昊面前,俞子昊迅速的後腿了兩步,甚至眼神都投到別處。
察覺俞子昊的呼吸微重,南曦更是來勁,故意湊近一點,撥出撩人的語氣:“所以說……你是希望我幫他了?”
俞子昊漠然的看向她,也並未再後退,薄唇微抿,低沉的聲音突出一個“嗯”字。
南曦的笑容更放肆了,卻沒有發出聲音,只是用這種魅惑的眼神和笑容看著俞子昊。
但很可惜,俞子昊的神色毫無變化,甚至呼吸都不再過重。
南星癟了癟嘴,又不甘心的湊到俞子昊耳邊,小聲道:“俞帥哥可要想清楚哦,讓我幫忙,我可是有條件的哦!”
俞子昊沒問甚麼條件,只淡然的吐出一句話:“你幫他就是。”
“行。”
南曦爽快的答應了。
“你們在這等下。”
南曦轉身來到一個偌大的房間內,裡面空間很大,可卻只有一張祭臺和一張毯子,祭臺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祭品,還有一疊全新的黃紙。
踏入這個房間之後,笑盈盈的俏臉立刻變成淡然無味的表情。
南曦在圓形的黃色毯子上面,打了一個響指,一股看不到的氣息撲向前方,一個年約十三,亭亭玉立的女孩便立於前方。
“說吧,遇到何時,希望我怎麼幫你。”
南曦冷漠地看著女孩。
這氣場實在讓女孩有點畏縮,但她難得來到此處,只好鼓起勇氣,挺直腰桿說話:“我叫蔡小秋,我家在武夷縣。”
“武夷縣距離月陽城應該也有兩、三百公里,你一個孤魂野鬼怎麼去到月陽?”南曦問。
“我們是被騙過去的……”蔡小秋低下頭,抽泣起來,“我們那一帶是種茶葉的,有一個叫梁二爺的茶葉商人每個收成的季節都會來我們那裡買茶,他給的價格比其他人都要高,而且和藹可親,所以大家都很信任他。但……他來了幾年,我們以為都很熟悉了。
有一次他向我父母說,他們那裡有一個大戶人家請保安和保姆,不但夫妻可以一起過去,還可以供孩子讀書。我父母一輩子都是農民,很渴望讓我讀上書……所以我們就答應了,我們當時還十分感激他。
他是用他每次來運貨的貨車載我們走的,我們在車廂裡,不知不覺就暈倒了。醒來之後,我們發現自己都被綁住了,但梁二爺沒有立刻殺我們,還給我飯吃。”
“你們不是綁在一起?”南曦打斷了蔡小秋的說話。
蔡小秋點了點頭,彷彿被揭露了傷疤,淚如雨滴,哽咽地說道:“後來我父母死了,他們的鬼魂來找我,想救我,但一個看起來很兇很可怕的男人一下子就把他們打散了,我那時候才發現,他們死了,那個男人也是鬼!
那個男人說他生前是殺人犯,叫丁強,看在我快要死的份上,讓我知道答案。他還說他喜歡見血,於是把我的手腕割破了,看著我掙扎,看著我慢慢虛弱,但他又給我包紮起來,每天如此,我不知道他想幹甚麼,但我想逃,我吃飯,但是吃飽了還是覺得很虛弱。”
“他在吸你的陽氣,所以你吃多少飯都補不回來。”南曦插了一句。
蔡小秋好像已經明白這一點,擦了擦眼淚,繼續堅強地說下去:“不知道過了多少天,我看見自己的身體,那一刻我大概明白自己已經死了,我那時候想立刻逃出那個房子,但房子有符咒,我出不去!”
看見蔡小秋哭成淚人,南曦沒有催促,看她的眼神也變得柔和了一些。
半晌,蔡小秋的情緒才稍微平靜了一些,繼續說道:
“我以為自己會像參參媽媽那樣,但剛好小志一家來買茶葉,小志因為看不見,迷了路,我看見他,喊他給我開門,我得救了,自此我也跟著他了。後來我想揭穿梁二爺的真面目,可他在當地名聲很好,也是有錢有勢的人,我根本不知道怎麼下手。”
“所以你就來找我,幫你報仇?”
蔡小秋居然搖頭了,她望向看起來生人勿近的南曦,吞了吞口水,鼓起勇氣說:“我在小志家呆了半年,後來小志知道我是鬼,我讓他帶我去梁二爺那裡,我才發現,受害的不止我們一家,梁二爺在不斷的找活人給丁強吸取陽氣。
對了,梁二爺家裡有一個大棺材,丁強就住在裡面,我和小志嘗試過報警,但警察去了,警察說棺材裡面甚麼都沒有,梁二爺說這是他祖先留下來的,他擺在屋子裡是為了拜祭祖先。”
“這種法術叫升棺發財,把惡鬼藏在棺材裡,這是為了隔絕陽氣對他的傷害,棺木也必須是金絲楠木,到了一定的日子需給他供養的食物,基本上,用的都是陽氣,因為惡鬼越厲害,養他的主人越富貴。”
蔡小秋聽聞,立刻下跪,一頭磕在地上,哭喊的求南曦:“求老闆幫我們這些無辜受害的人討回公道!梁二爺肯定會繼續害人,求你大發慈悲,阻止這個惡人!”
南曦點了點頭,站起來:“行了,我答應了外面那位帥哥幫你,我就會幫你。出去跟你的小夥伴道個別吧。”
最後這句話,讓蔡小秋哭花了的容顏更是憂傷,但她還是努力爬起來。
在南曦開啟房門的瞬間,一陣陰冷的涼意穿過俞子昊的脊樑。
寂靜的氣氛讓古董店顯得更加陰森詭異,但沒過多久,呂懷志突然哭了起來,卻一邊擦著眼淚,一邊堅強地點了點頭。
俞子昊擔憂地看著呂懷志,隨後朝南曦看了一眼。
“小秋的事我會處理的,你回家吧!俞警官,小孩就麻煩你了儘快帶走了,這裡不適合他待。”
南曦再次出聲,卻變成了一張嚴肅冷清的神態。
一秒之後,彷彿發現自己的不妥,南曦又立刻揚起嘴角:“麻煩俞警官了!”
俞子昊微微點了點頭,收回視線,低聲的吐出兩個字:“謝了。”
本以為俞子昊就這樣離去,但他只是站在門口,過了半個小時左右,一輛汽車開到77號門前,俞子昊把呂懷志送上車,又走進了77號。
二人再次對視,南曦又露出了以往甜美的笑,托腮歪頭,用天真無邪的眼神看著俞子昊。
這個千面的女人他沒法看清,好在,他並不會被她的眼神迷惑心智。
看著南星漂亮的臉蛋,俞子昊默然地問:“小志說,她去投胎了。我想這事應該沒有這麼簡單,不然她也不會跑那麼遠來找你。”
“哈哈!”南曦笑了笑,“我們俞警官不但長得帥氣,連智商都是高超,還有心地善良。你對小孩子的愛,要是分我十分之一就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