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曦走到男人身旁,抱著他的雙肩,溫柔地說道:“別怕,沒事。”
嗅到那熟悉的香氣,男人好像稍稍平靜了一點。
南曦把他扶到車裡,讓他躺在後排,溫柔地說道:“睡吧。”
男人居然很聽她的話,閉上眼睛就呼呼大睡了。
俞子昊看著這一切,那敏感的目光變得更加銳利了。
為甚麼南曦會做個男人這麼溫柔?
即便南曦又開始,都沒有這般對過他。
關上車門,南曦才帶著擔憂的表情回頭,“他現在的情況不宜上山。"
“南曦,只有你能治得住他。”
沈南提議道,“不如我和阿玥上山看看,你們先在這裡等。”
“小凱,你也去吧。”南曦溫柔地命令道,“看看山上有甚麼吧,萬事小心。”
沈南點了點頭,便帶著何正玥和蘇小凱一起上山。
看見他們走了,南曦忍不住撥出一口氣,靠在車門上,看起來十分疲憊,臉色都有點蒼白。
“上車休息一下,嗯?”
俞子昊輕輕扶著南曦的胳膊,想抱她去車上休息。
“我在這裡看著,你進去吧,這裡瘴氣濃,很冷的。”
南曦直接坐在車子旁邊,“我靈力比較強,不怕冷,我在這裡就行了。”
俞子昊有些無奈,他怎麼可能會上車,他脫下外套披在她身上,隨即在南她旁坐下。
南曦看著身上的外套,都屬於俞子昊的味道在鼻尖環繞,她不禁揚起甜蜜的笑容,看著俞子昊,卻捨不得移開視線,心裡對俞子昊看陳欣妍的氣也煙消雲散了。
“子昊,你現在越來越有煙火氣了。”
不像剛剛認識的時候,冷冰冰的,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
“是嗎?”俞子昊看著南曦,突然問:“南曦,你對那個男人為甚麼像家人一樣,但你不認識他,為甚麼你在乎他,而他相信你。”
俞子昊的語氣帶著許些酸味。
“你怎麼知道我不認識他?萬一他是我失散多年的兄長呢!”南曦好心情的笑道。
“我想聽實話!”俞子昊的表情變得更加嚴肅了,“你不認識他,但你很重視這個人。為甚麼他明明失去心智,卻會聽你的話?”
被俞子昊幽深的盯著,南曦被他這樣看著,哪裡還編的下去。
看著南曦沉默了半晌,俞子昊失望的收回目光,沉聲地問道:“不能說麼?”
“不是……”
南曦咬了咬牙齒,有點猶豫,“如果我說我不確定,你相信嗎?”
“雖然你喜歡口不對心,但……”
俞子昊抬手摸了摸她腦袋,“姑且相信你一次!”
這次南曦沒有打掉他的手,反而忍不住抬手,想撫摸俞子昊白皙的俊臉,但還是放了下去:“其實我也不知道,也不確定,太多不定因素了。這個人的確失去了心智,但他喜歡我的血,所以才聽我的話。”
南曦的小動作,俞子昊看在眼裡。
她看起來像是無意,連她自己都好像沒有意識到這一點,但俞子昊卻抬手抓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臉上。
“想摸就摸,我又不是你,會生氣。”
“……”
南曦咬了咬唇,居然抽回自己的手,她低下了頭,不知道是想要躲開他的視線,還是掩飾自己的表情。
今天的南曦,話特別少,好像完全變了一個人似的,俞子昊時不時看她,但也沒說話,兩個人就這樣靜靜地坐著,疲憊感襲來。
本就比較累的南曦腦袋也忍不住搖搖晃晃的。
“累壞了吧?”
俞子昊問了一句,卻沒得到南曦的回應,他側頭一看,才發現她已經睡著了。
俞子昊不禁勾唇,輕輕讓南曦的腦袋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再給她蓋好自己的外套。
雖然在這種毫無生氣的地方,但有一個人這樣堅持不懈的待在身邊,沒有了外套的俞子昊覺得一點都不冷。
不知道過了多久,天色從暗變成漆黑一片,俞子昊的眼睛沒有合上,他生怕自己錯過任何一個變化。
可惜,這座山太安靜了,它沒有陰氣,也沒有靈氣,它曾經轟轟烈烈,留下層層瘴氣,導致沒有任何活物敢靠近,它寸草不生,它是死亡的象徵。
盯著這片黑夜,俞子昊卻彷彿還能看清這座山的樣子,甚至它原始的樣子。
本睡著的南曦卻突然顫抖起來,她的拳頭握得啪啪作響,卻還在極力壓抑著心頭的悲憤。
她怕身邊的男人發現她醒了,怕打擾到車裡的人,甚至怕一個失控,連山上的他們都嚇到了。
“怪物。”
突然,南曦心中苦笑一聲,鬆開了拳頭。
是太陽照射大地,讓她清醒了。
靜得可怕的山頭突然滑過一陣尖銳刺耳,卻又格外淒涼的聲音,這聲音極有穿透力,好像從人的左邊耳朵鑽進腦子裡,再從右邊耳朵出來,但被劃過的腦袋已經震撼得恍恍惚惚。
本在思索的俞子昊也被這聲音驚了一下,他感到脖子疼痛,卻顧不上這些,抬手捂住南曦的耳朵,生怕吵醒她。
可南曦沒再裝睡,她睜開眼睛叮著天空,由於太陽沒法完全照亮這片山頭,她只能看到一隻黑鳥的身影。
“這是甚麼聲音?”
“好像是鳥,烏鴉?”俞子昊喃喃自語,有點拿不準主意。
急促的步伐向他們衝過來,迷霧擋住了人的視線,還沒看到他們,就傳來沈南的聲音:“子昊,南曦,你們看到沒?是甚麼?”
“好像是烏鴉。”
俞子昊南曦也上去迎接他們。
“守了一晚上,啥都沒有!難得有東西,居然只是一隻烏鴉!”
何正玥罵罵咧咧,看到在按摩著脖子的俞子昊,他又忍不住吐槽道,“俞子昊,你軟了?”
“……”
這奇怪的話讓俞子昊一頭的黑線:“胡說八道甚麼!”
“我說你脖子軟了,怎麼回事?”
何正玥好像發現了甚麼,笑道,“難道南曦昨晚……睡在你肩膀上?看來我猜對了,連衣服都披著你的!”
南曦這才發現自己抱著俞子昊的外套,腦海裡突然閃過一個熟悉的畫面。
這一件溫暖的外套,曾經也蓋在別人身上。
她連忙把外套還給俞子昊南曦,低聲道:“以後不用給我蓋了。”
俞子昊一臉茫然,就像個無端被罵卻不知道自己哪裡犯錯的孩子。
“你這邊有發現嗎?”沈南問道。
“沒。一點動靜都沒有。”俞子昊說道,“山上是不是甚麼生物都沒有?”
“這裡寸草不生,明明陰氣很重,卻連孤魂野鬼都沒有。非常奇怪。”沈南說道。
這些好像都已經在俞子昊南曦意料之中,他們沒有任何表情,俞子昊說了一句“辛苦了”,便去開啟車門。
昨天那個男人的激動,大家都看在眼內,所以他們都警惕起來,沒想到俞子昊突然冷在原地,呆呆的看著車內。
見狀,南曦立刻走上前,欲把俞子昊拉開,卻同時被裡面的情況震驚了。
那個男人,不會再發狂了。
因為,他居然把自己的手腕咬斷,鮮血流了一地!
南曦重重的腳步往後走了兩步,眼睛還是緊緊盯著那個男人,瞳孔卻不禁顫抖起來。
大家看著這樣的南曦,一時之間誘惑重重。
跟俞子昊想法一樣,南曦為甚麼這麼在意這個男人?
“誰幹的?”突然,南曦顫顫巍巍的說道。
空氣靜止,無人回應。
南曦再也按捺不住了,對著空氣歇斯底里的大吼:“誰幹的?出來!給我出來-—”
見狀,俞子昊抱著不冷靜的她,眼裡露出擔憂,卻沒有說出一句話,只是抱著她,無聲的安撫。
沈南也衝過來,向南曦大喊:“南曦,你給我冷靜點!”
何正玥極力讓自己冷靜下來,思考了幾秒,分析道:“一直都沒有動靜,只有那烏鴉聲,烏鴉的聲音是在山下傳來的,這烏鴉會不會有古怪?”
“對!這烏鴉!”南曦像是被刺激到了,喊道,“這烏鴉有問題,一般烏鴉不是這樣叫的!”
“那不是一隻烏鴉。”沉默已久的蘇小凱終於開口了,“上面迷霧太重,看不清,但體型有點長,應該是一群。”
“一群?”俞子昊說道,“但聲音很整齊。”
“對!很整齊,也很有穿透力,不像在叫,像是……”沈南努力思考著,“像是……節奏?節拍?”
南曦突然喃喃自語:“難道是訊號?”
“訊號?”大家不約而同地驚呼起來。
“讓他自殺的訊號!”南曦咬牙切齒地怒吼一句,同時握緊了拳頭,渾身都在顫抖,“我怎麼沒發現!如果我及時發現了,他就不會死!”
平日看起來看淡生死的南曦,此刻卻比任何人都要激憤,曾經可以隨意偽裝的千張面孔,此刻卻都卸掉了。
當大家都不知所措的時候,南曦突然拔腿,向山上跑去!
俞子昊立馬衝過去,卻被蘇小凱攔住了!
“讓我去,你們都在這裡等吧,拜託了!”
大家都不明白,為甚麼最聽話的蘇小凱會發出命令,但大家聽到這句話,居然都選擇了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