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子昊跳了下去追了上去。
南曦跟在身後。
她一邊隱蔽氣息,一邊用手支撐著身體也是夠嗆的。
南曦吃力的加快腳步,走上一段路,便開始大口大口的喘氣。
前面的俞子昊發現她沒跟上,轉身見她滿頭細汗,供著身體喘氣。
“怎麼了?是元氣還沒恢復?”
南曦雖然是女孩子,但不可能才跑了一段路就累成這樣。
俞子昊沒想到他的一句關心話,卻惹來南曦的憤怒,她突然轉身,揪俞子昊的衣領,即便沒有俞子昊高,卻將他推的朝後退了幾步,直到無路可退的時候,南曦眼裡充溢的血絲才稍微減少一點。
突然的激動反應,近距離的對視,讓南曦更加難以平復,她尷尬的立馬鬆開了俞子昊,擠出勉強的笑容,故作輕鬆道,“你看我力氣這麼大,沒事。”
俞子昊眯了眯眼,一把將南曦逼到牆邊,犀利的看著她:“你有沒有事我得親身檢查一下。”
“……你發甚麼瘋?”
南曦白皙的臉頰也紅得不像話,但俞子昊的眼神充滿疑惑與憂慮,“是不是還沒恢復?別勉強,要不去車上休息會,或者我先送你回去休息。”
南曦推開他,側退了兩步,騰出安全距離,才開口:“我真的沒事,我剛才一直隱蔽氣息,時間長了,有點憋不住而已。”
俞子昊沒說話,仍舊犀利的眼神看著她,看的南曦渾身不自在。
“你看甚麼,你再看我生氣了。”
俞子昊有些無奈的收回視線,未等南曦生氣之前,俞子昊直接進入主題:“剛才你有看到那個老人了嗎?”
“看到了,但很奇怪,他腿沒事。”
“確定他是你在醫院看到的妖怪?”
南曦點了點頭:“確定。剛才他在雞棚裡面,應該是偷吃雞,那時候陰氣特別重。”
“那對夫妻應該是相信你的,不然也不會用黑狗血試探他父親。”
俞子昊分析道,“但他不怕黑狗血,估計他已經成精了,黑狗血對他沒有作用。剛才我發現他們的牆角掛著兩隻黑驢蹄子,連這東西都沒法鎮住妖怪,看來法力不止百年。”
俞子昊說著嘴角突然勾起興趣的弧度,“我倒是好奇這家人的真正身份。”
“真正身份?他們不是養雞戶?”
“養雞戶用不著黑驢蹄子,這東西可不便宜。一般會用這東西的,都是……盜、墓、賊!”
從臉上的神態看得出來,俞子昊已經對這件事提起了興趣。
這一夜,他們看著地圖,開車拐了幾個小時的路,終於找到俞子昊認為的“風水寶地”。
這是靜曲邊界的靜曲竹林,因這一帶是竹林,有一個小山頭,山後也有小溪,但這種風景在靜曲到處可見,所以這竹林也不被重視,只是被人隨便起了一個名字。
俞子昊根本沒有上山,只是從第二天開始故意散播傳聞,說在靜曲竹林發現了砂礫石。
南曦不知道俞子昊的用意,但還是乖乖地配合。
最近俞子昊很少待在局裡,許為國和尹天眷卻毫不在意,他們已經習慣了俞子昊閒不下來,沒事也要自己去找案子的性格,只是陳欣妍總覺得他們俞隊和南老闆又在背地裡查案,到了差不多結案的時候才會通知他們。
許為國和尹天眷是享受這種安逸,但陳欣妍可不這樣想。
俞子昊昨天到今天也沒有回來過,陳欣妍哪怕很想探口風也沒有辦法。
一方面俞子昊在散播流言,另一方面南曦還是緊緊盯著這家人。
在這裡待了半天,南曦聽到的都是左鄰右里的討論,流言蜚語傳得沸沸揚揚,南曦傳遞的資訊非常婉轉,她聽到好幾個版本,但基本都是圍繞著“靜曲竹林有鬼”、“靜曲竹林有砂礫石被擺成一對情侶的模樣”、“靜曲竹林的鬼曾經是這一帶的住戶”……
當南曦有點不理解俞子昊為何要製造這種流言的時候,俞子昊準時跟她匯合了。
一個早上,俞子昊並不是在睡覺,南曦從他的褲子上發現了一些灰塵,愛乾淨的他還一邊走過來,一邊拍打著褲子。
南曦上車找了一張紙巾,給俞子昊遞過去,問道:“你怎麼了?”
“擺砂礫石弄的。”俞子昊接過紙巾,一邊擦拭一邊說。
“為甚麼要傳這種流言?”
俞子昊反問:“現在那些三姑六婆傳到甚麼樣了?”
“說某個人跟外面的人偷情這種地步了。”
南曦看著俞子昊,彷彿有點生氣,“這樣會不會影響人家的清白?”
“放心,那個是我剛才找個阿姨故意透露的假訊息,主角名字是假的。”
俞子昊想要拍拍南曦的肩膀,卻因為自己的手髒,又收了回去,“他們的話裡,有沒有提到砂礫石?”
“有。”南曦用水弄溼了紙巾,又給他遞了過去,“擦手。重點是砂礫石嗎?”
俞子昊接過紙巾,想說甚麼,卻又咽了下去,一本正經地解釋道:
“所謂風水就是要藏風聚水,風者,氣也,風必須能流動才能聚氣,但如果一個勁的流動,那就溜走了,而水能生財,所以最好的風水寶地是風能被水阻擋,這樣才能聚財,所以古人的墓穴講究背山面水,但是這種地方很少。
如果只有山或者只有水,古人會培龍補砂,就是用砂礫石把原本低窪的地方填高,或者建堤壩加以改造,使之平緩,或者用砂礫石將水流改道,所以發現砂礫石的地方,就很可能有古墓。”
南曦恍然大悟,“如果張勤才去靜曲竹林,那就證明他是盜墓賊。”
“連人家名字都查了!”俞子昊道。
話音剛落,那個叫張勤才的男人突然出門了。
二人對視一眼,決定遠距離跟著他。
現在只是午後,估計不是立刻動手,而是先去檢查一下這個地方是否他想要的。
二人心裡都認定了張勤才是盜墓賊,但兩手空空的張勤才居然沒有去靜曲竹林,而是去了一個較遠的市場。
其實在張勤才附近也有一個小市場賣的東西不多,但也足夠應付普通人的三餐。
張勤才卻走了二十幾分鐘的路,來到一個也不比那個市場大型很多的市場,買了一些雞蛋和豬肉。
當二人都不能理解張勤才這個舉動的時候,張勤才卻走進了一家飼料批發店裡。
張勤才家裡是養雞的,來買飼料就說得過去了。
飼料店很大,但擺放的商品不多,裡面的老闆是一個跟張勤才年紀相仿的男人。
南曦和俞子昊走到店外,俞子昊因為仗著自己沒有露過面,還故意走到門前偷聽。
張勤才和老闆認真談了幾分鐘,老闆另一個年紀小几歲的員工才給張勤才遞來了一袋雞飼料。
這一趟,張勤才沒有去靜曲竹林。
“難道你猜錯了?”
看著張勤才回到家裡,南曦有點懷疑俞子昊的判斷。
“沒有猜錯,是他有問題。”俞子昊吐出斬釘截鐵的語氣。
南曦還是疑惑不解,反駁道:“但他們說話我也勉強聽得到,沒提過盜墓的事。”
“是暗語。”俞子昊解釋道,“他們的對話裡面,有一段是張勤才說,聽說又出了新飼料,但那時候老闆的反應很愕然。老闆後來笑了,問張勤才要不要拿?然後張勤才說試試,好用再拿。老闆又問,試多少,張勤才說老樣子。”
“聽起來好像沒甚麼問題。”南曦還是不解。
“問題出自張勤才說有新飼料,為甚麼老闆愕然之後又問他要不要拿?”俞子昊分析道,“證明老闆是不知道新飼料這回事,但為甚麼還問他要不要拿?犯罪分子一般不會直接說,都是用暗語。”
“哦,我明白了!張勤才的意思是,有新墓,老闆反應是問他要不要去,張勤才說的試試就是探風,然後試多少,‘老樣子’就是他們的約定方式。”
“對。”俞子昊誇讚她:“聰明。”
俞子昊再次摸了摸南曦的腦袋,一臉欣賞的看著她,“作為女孩子,你是我見過最聰明的一個!”
南曦將他的大爪子給佛開:“油嘴滑舌!”
“……我說的是真心話!”
“你那張嘴,我現在不知道甚麼時候說真話甚麼時候說假話!”
“……”
他說話從來都是一就是一,假話更不會說。
俞子昊感到莫名的無奈,大手突然摟住南曦的腰,強硬把她的身體轉過來,面對自己,“你不是很會察言觀色嗎?那你看看我,看著我,你就知道我說真話還是假話了!”
好像被牽引著一般,南曦下意識去看他,卻被那雙丹鳳眼抓住了靈魂,讓她臉紅耳赤,趕緊推開他!
“別在這裡浪費時間,趕緊查案。”
俞子昊抿了抿唇:“我們分頭行事吧,是我去查一下那個飼料店的老闆,還是你去?還有這妖怪還要處理。”
“還是我在這裡守著處理妖怪吧!”南曦說著猶豫了一下,略顯憂慮,“你應該一夜沒睡吧,要不要叫沈南去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