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有神,不就是有神嗎?神說我們是……”
話音未落,黎三水立刻捂住兒子的嘴巴,卻只能看著俞子昊和陳欣妍尷尬地笑,然後把錢塞回給俞子昊。
“你們救了我們,已經很感激了,錢我們是絕對不能要的。”
“但這裡……”
俞子昊看了看祠堂裡面的情況,還是放心不下。
“我們自己也存了點錢,孩子喜歡讀書,我們已經準備搬走的了,只是我們剛好碰上大川家兒子出生而已。”
俞子昊點了點頭,也沒有多說,便轉身離開了。陳欣妍一瘸一拐地跟上,俞子昊見狀,伸手扶著她。
“俞隊,為甚麼不給他們硬塞一點錢?他們好可憐啊!”陳欣妍說道。
“有的人不喜歡被人同情。”
俞子昊冷冷地說道,“更何況,有人會給他們塞錢的。”
“誰?”
俞子昊沒有回答,繼續前行。
陳欣妍沒有放棄,不停的追問,俞子昊嫌她太煩,只好透露了一句:“待會就知道了。”
果然,沒走多遠,黎三水追出來了,手裡提著一條臘肉,還有一疊現金。
“警察先生!警察先生!”
黎三水一邊跑過來,一邊搖頭,“錢我不能收!這是我家裡最值錢的東西了,希望你們不要嫌棄!”
話音剛落,一隻纖細的手突然擋在俞子昊面前,把臘肉推回去了,“我們減肥,不吃了。錢你也收著,不是給你,是給你兒子的壓歲錢。”
一看就南曦,黎三水瞳孔擴張,居然猛地向她下跪!
“別搞這一套!”
南曦連忙把黎三水扶起來,“還有,別跟我說那些噁心的話,趕緊回去,我們要走了!”
黎三水還想說甚麼,只見南曦給他拼命眨眼,黎三水也不是傻到這個地步,明白她的意思,忍著眼淚點頭。
看見他們走上幾步,黎三水又忍不住上前拉住了南曦,“警察先生……大師……能不能再幫我一個忙?”
南曦冷冷地撥開黎三水的手,說道:“不好意思,我……”
話音未落,俞子昊就走過來了,他剛好聽到黎三水的求助,但看見南曦一臉冷漠,也沒有說甚麼。
被逮個正著的南曦,也不好就這樣離開,只好讓黎三水說一說請求。
黎三水激動得向南曦鞠了三個躬,再道:“我認識一個男孩,他爸得病了,他為了救他爸,答應去冥婚。他以為只是走個儀式就可以賺錢,誰知回家沒多久他爸就死了,他總是夢見那具女屍,身體也大不如前,不知道他是不是撞鬼?”
陳欣妍不知道甚麼時候湊了過來,“但我們是警察啊!”
黎三水偷看了南曦一眼,不敢多言。
南曦又掏出一疊現金,遞給黎三水:“給他拿去看病吧!”
黎三水連忙揮手,激動地說道:“他不是生病!”
“你知道?”俞子昊問道,“他去看了醫生?”
“他爸看過了,醫生查不出是甚麼問題,但他爸掉髮很嚴重,死的時候只剩下八十斤。”
黎三水嘆息一聲,“他們家也是大好人,有時候看到我被村民欺負都會幫我,但我當時勸過他不要搞這些東西,只會偷雞不成蝕把米,他當時看到父親病成那樣,實在不忍心才去冥婚的,沒想到真的惹來那東西了……”
“你怎麼確定?”俞子昊低聲去問。
黎三水指著自己的眼睛,還沒說話,俞子昊就明白了,點點頭,隨即看向南曦。
這時候俞子昊才發現南曦的臉色變得有點蒼白,問道:“怎麼了?哪裡不舒服?”
南曦搖了搖頭,笑著說道:“你們先回去吧。”
“我們不回去!”陳欣妍插話道,“你倆小聲嘀咕,別以為我不知道!冥-婚嘛!不是警察管的事,但有人出事,我們不可以坐視不管,對吧,南老闆!”
陳欣妍最後這句“南老闆”別有含義,但他們也只好假裝看不懂。
“人在哪?”南曦問道。
黎三水立刻回應道:“不遠,他家住在市場附近,這裡走過去大概十來分鐘。”
俞子昊用憂心忡忡的眼神看著南曦,南曦卻望向陳欣妍,說道:“你現在應該關心的,是陳警官的腳。”
“你的腿……不如你在車上等我們吧!”
俞子昊作出的選擇,陳欣妍明顯不接受,她一瘸一拐地走到他身旁,居然直接抱住他的手臂,大膽地要求南曦帶她一起去。
南曦看著她挽著俞子昊的胳膊,又看了看她的膝蓋,現在天色亮了一點,她的褲子都破了一個大洞,帶血的傷口也明顯暴露在外。
於心不忍的南曦打算就這樣答應陳欣妍,俞子昊皺了皺眉,他一把將陳欣妍的手給拉了下來,說道:“上車!”
“我也要去!”
“沒讓你不去!開車去,自己上車!”
陳欣妍癟了癟嘴。
南曦的腦海居然被剛才俞子昊拉下陳欣妍的胳膊一幕給霸佔了,現在再看著陳欣妍自動自覺跑去副駕駛,南曦的表情竟然變得呆滯了。
要不是車門被開啟,南曦也不會從麻木中驚醒。
黎三水讓他們在門外等候,自己走進一家破爛的平房,跟裡面的年輕男子談了幾句,男子興奮地跑出來迎接。
在鄉下地方,死人就是要土葬,但這個叫黎大福的男子竟然沒有給父親下葬。
聽見他還把父親放在房間裡,陳欣妍不自覺地打了一個冷顫,卻沒有多問,只是默默留意著俞子昊。
只見南曦也沒有主動做甚麼,看著俞子昊自己默默走進房間,隨即她把門關上,把她自己和陳欣妍,黎三水都擋在門外。
“為甚麼她一個人進去了?”陳欣妍也想進去。
“別人的家事。”
俞子昊只是淡漠地說了一句,沒有過多解釋。
為甚麼南曦可以進去,俞子昊身為警察卻要擋在外?
南曦到底是甚麼人,俞子昊不說,陳欣妍就去問黎三水。
黎三水支支吾吾了半天,也不敢說出自己的心裡所想。
半晌,門板開啟了,卻落在陳欣妍臉上,道:“陳警官,看來你真的很好奇我的職業。這樣猜來猜去也沒意思,不如我直接告訴你吧!”
陳欣妍知道南曦是是捉鬼的天師,但不太清楚她的法力到底又多厲害,便佯裝問:“那你說,你是法力多強的天師?”
南曦勾唇冷笑:“我不僅是法力高強捉鬼天師,我還是法力高強的……仙女。”
“……”
陳欣妍想翻白眼,她走到俞子昊身邊,小聲的在他身邊不知道說甚麼。
南曦看著他們倆竊竊私語的,那冰冷得好像帶著刀的眼神,漸漸變成了失落。
她收回視線,將注意力落在黎大福的事情上面,望向黎大福,說道:“你爸心願未了,但我不認為他是沾到那東西了,我想聽聽這件事的來龍去脈。”
“大師,你怎麼知道我父親心願未了啊?”黎大福心急地問道。
“他的拳頭握得很緊,你用手是掰不開的,對嗎?”
“對!對!對!”黎大福連忙點頭。
“等心願了結,他的拳頭自然會開啟。”南曦好像有點疲憊,催促道,“快說說你的事吧。”
“對不起!”黎大福說道,“就上個星期,我們這邊一個自梳女告訴我,有一家人女兒橫死,想搞個冥-婚等她安息,問我敢不敢去。那時候水叔說這些事情太邪門了,叫我別碰,但那家人給的酬勞很豐富,可以給我爸治病。”
“儀式是怎樣的?”南曦問道。
“就是雙方過帖、送禮、迎親,跟活人結婚差不多,不過是我到他們家,然後把她生前的照片擺出來,我只是跟照片拜堂。我跟照片對拜後,對方安排了一個雙人棺材,要求我跟女方屍體躺一會。
就是進去了一分鐘左右,當時我太害怕,也沒看女屍,出來的時候才看了一眼,女屍是撞車死的,臉上撞得就挺爛的,很噁心,我最近老是夢見她的樣子。”
“因為噁心,所以你記住了,才會做夢。”南曦說道,“你才跟屍體躺了一分鐘,你的生辰八字也沒有問題,應該不是被鬼纏身。”
“那就是說我只是多疑?”
“但你中毒了。”南曦斬釘截鐵地說道。
聽到這一點,身為警察的俞子昊立刻追問:“怎麼回事?”
“頭暈、頭痛、無力、失眠、神經衰弱、牙根出血、面板出血。”南曦說道。
“大師,你好厲害啊,你怎麼知道?”黎大福用崇拜的眼神看著南曦。
“牙齦出血,面板出血,這些我們都看到了。失眠,神經衰弱,跟夢多有關,但頭暈無力。”
俞子昊說著走到南曦身旁,擔憂地看著她:“你是不是也頭暈無力?”
南曦還沒回答,陳欣妍也問了句:“對啊!南老闆,你是不是生病了?”
“我沒事。”南曦沒看俞子昊,她用力張合唇,說道,“我建議你報警,徹底檢查你的食物,特別是你從那家人帶回來的。”
“你懷疑……有人要害我?但……我家沒害過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