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老爺氣得火冒三丈,指著俞子昊怒喝:“俞子昊!你敢?”
俞子昊緩緩轉身,用傲氣的眼神凝視唐老爺,冷冷道:“唐老爺,請問我把嫌疑人抓回警局審問,有何不可?”
“我給你三秒鐘時間,立刻叫你下屬開門放了阿海,不然我敢保證,你在這輩子都別想呆在警局!”
“是嗎?”
一道更加驕傲的聲音從背後響起,唐老爺已經氣得七竅生煙了,看到穿著制服,傲不可長的刑偵隊長,唐老爺都不知道該緊張還是興奮。
這個隊長,一開始給他的印象是趨權附勢之人,但現在居然露出高傲卻正氣凜然的樣子,實在讓人看不透他想幹甚麼。
許為國挺直腰,語帶命令道:“唐老爺,唐夫人,現在懷疑你們跟一宗謀殺分屍案有關,請你們跟我們回去協助調查!”
唐夫人守在唐老爺身後,也忍不住插話:“有證據嗎?沒有證據別指望我們會跟你走!”
“證據,就在你全家僕人的身體裡!”許為國指著阿祥,露出自以為十分帥氣的裝逼表情。
對於許為國的趾高氣揚,俞子昊可以說是見慣不怪了,但他為甚麼會跟自己站在同一陣線,膽敢去抓這兩個隨時會讓他失業的大人物?
疑惑之際,俞子昊發現站在對面,雙手環抱在胸前,看起來放蕩不羈的女人,她對自己挑了挑毛,嘴角掛著一抹桀驁不馴的笑。
見狀,俞子昊便明白許為國哪來的勇氣,看來春梅那邊已經有了結果,他不禁暗自一笑。
既然已經有了八成把握,那就把這個出風頭的機會留給許為國吧!
俞子昊心裡一想,自己便轉身走進唐家,進行接下來的繁瑣工作。
“在林玉兒失蹤的第二天,家裡吃的全肉宴,你有吃嗎?”
“有。”
“你有吃全肉宴嗎?”
“有。”
俞子昊把下人全問了一遍,除了阿祥和廚師,全都吃了那一頓飯。
阿祥當晚是被安排到外面買東西,錯過了全肉宴,可見唐老爺還是對這個管家非常重視的,而廚師是因為看見老爺帶回來的豬肉看起來不太對勁,所以沒了胃口。
阿祥對唐家忠心耿耿,俞子昊沒有把重心落在他身上,反而獨自關門審問廚師。
“怎麼不對勁?”俞子昊坐在審問室內,用嚴厲的眼神盯著廚師。
“這……這……”
只見廚師支支吾吾,俞子昊敲了敲桌面,說道:“你可以選擇維護你老爺,但我們敢把他抓回來,就證明我們有足夠的證據,你想要做無謂的掙扎,我可以奉陪。”
“警……警官……”
廚師小心翼翼地問道,“我老爺……真的殺人了嗎?”
“不方便透露,你想怎樣,自己看著辦。”
這下子讓廚師更加尷尬了,他低下頭沉思,又抬頭偷看俞子昊,半晌,才鼓起勇氣說道:“我覺得……警官,我只是覺得啊!我覺得那肉……不像豬肉……但老爺拿回來的生活,肉已經分成一塊一塊的了,我也不是很確定。”
“不要覺得!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你做了三十年廚師,連豬肉的紋理都分不清嗎?”
被俞子昊一問,廚師更加心虛了,只知藏不住,便坦誠道:“那肉的確不是豬肉。”
“那是甚麼肉?”
“我也沒見過這樣的肉。”廚師說完,立刻擺手,焦急地說道,“警官,我說的都是真話!”
我當然知道你說的是真話,難道你還見過人肉嗎?俞子昊在心裡說了一句。
“有內臟嗎?”
“有。肉切得很隨意,但骨頭和肉是分開的,老闆只給了我肉,骨頭他自己拿去餵狗了。”
“餵你家那隻大狗,是吧?”
“是的。
“那些肉是用甚麼裝的?”
“米袋。
“米袋?”俞子昊皺眉,問道,“用了多少個米袋?幾斤裝的米?”
“五個,十斤裝的。”
“甚麼牌子的?”
“菊花香米。”
“菊花香米?”俞子昊想了想,再道,“這種米不多賣喔。”
“是啊,泰國進口的,在靜曲沒得賣!”
“那你們是怎麼買到的?”
“我們少爺只吃這種米,老爺就專門弄了一個倉庫,批發了很多,多少我就不知道,反正家裡會放幾包,差不多沒有就會送來。”
“倉庫?”俞子昊立刻緊張起來,緊緊盯著廚師,低喝道,“倉庫在哪?”
“我不知道,我沒去過。”
廚師居然不知道倉庫在哪,唐老爺每次都是親自把米運到家門,那個倉庫,在殺人之前到底還藏著甚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甚麼?不知道在哪?”
聽到俞子昊的回答,許為國立刻急了。
這次他可是闊出去了,要不是那個南曦告訴自己,林玉兒因得了肺結核長期身體孱弱,春梅也確定傳染,還信誓旦旦的跟他說,春梅是吃了林玉兒的肉才會導致病情迅速蔓延。
現在雖然下人都吃了可疑的肉,也有十五人感染了肺結核,但唐老爺財雄勢大,他還是有能力把這些證據推翻!不知道從甚麼時候開始,俞子昊學壞了,居然有點欣賞許為國這焦急的樣子,拖延了幾秒才補充:“但廚師透露了一個關鍵資訊。”
“哎呀!你早說嘛!”許為國急得直跺腳,“別慢吞吞的,趕緊說!”
“廚師說,每次唐老爺拿米回來,都是用手推車,證明這個倉庫距離他們家不遠。
許為國一聞,立刻興奮起來,命所有人都一起去尋找唐家附近疑似倉庫的地方!
俞子昊卻沒有聽命,而是慢悠悠地走到辦公桌前,把許為國急得火冒三丈!
“你還坐在這裡幹甚麼?快去找啊!”
“查一下唐家名下的物業不就行了嗎?”俞子昊笑道。
聽到這句話,剛走出門口的尹天眷和陳欣妍也立刻折回來,許為國卻尷尬得不知如何下臺。
突然,俞子昊的電話響起,他低頭一看,雖然他沒有備註,但對方的號他一看就知道是誰。
俞子昊接到電話,第一句話就問:“怎麼了?”
“找到了,唐家北門出來三百米左右,是阿祥的舊屋。這屋子常年沒人居住,但門鎖很乾淨,明顯是經常出入的。”
對面傳來南曦高興的聲音。
“確定是那裡?”
“我都進來看了,裡面全是米,還有不少老玉器,看來是唐萬年低價買來的賊貨,不敢被人看見,先藏在這裡的吧!”
俞子昊不禁揚起淡淡的微笑,撥出一句:“今晚請你宵夜,燒烤店見。”
那端南曦更高興了:“好呀。”
掛電話後,俞子昊這次直接讓李哥帶上工具,去南曦所說的地方。
這裡只有一扇門,卻鎖了三個鎖,警方破門而入,裡面果然像南曦所說的,擺滿了米袋,但房子的櫃子裡面都藏著看起來有些年頭的玉器。
估計唐老爺不想讓下人來拿米,就是怕被人發現他這些來歷不明的玉器吧!
李哥在屋裡全做了魯米諾測試,最後在一個沒有傢俱的房間裡面發現大量痕跡,雖然地板已經被清洗乾淨了,但唐老爺自以為的萬無一失,居然出賣了他。
證據確鑿,許為國最拿手的審問,誰都沒有跟他搶,俞子昊甚至早早下了班,把這些功勞和任務都送給他們。
俞子昊是趁著陳欣妍專心管理得病人員資料的時候溜走,但離開警局之後,他才發現自己為甚麼要害怕那丫頭?
不就吃一頓宵夜而已,多一個人,又有甚麼問題?
“俞隊!”
當俞子昊疑惑之際,背後真的傳來那讓人害怕的聲音!
俞子昊頓時感到莫名的不安,卻只能硬著頭皮回頭。
“俞隊!事情都沒幹完就下班,不像你啊!”
“不是有你們?也沒甚麼好做的。”
“是不是又有甚麼好事情,故意避開我!”
看到陳欣妍用審犯人一樣的口吻問自己,俞子昊本來就壓抑的心情變得更加不舒服了,但他還是選擇了沉默。
“俞隊,你不要這樣嘛!好歹我們也是同事,有案子要一起分擔的!”
俞子昊剛想說甚麼,一道好聽的嗓音傳來:
“吃宵夜,算是好事情嗎?”
對方的嗓音從背後響起,陳欣妍先是嚇了一跳,隨後轉頭看去,看到是南曦,癟了癟嘴!
“南老闆!”
南曦笑了笑,走到俞子昊旁邊,道:“我們一起吃宵夜,你確定也要去?”
陳欣妍偷看了一眼俞子昊,弱弱的說:“正好啊,我沒吃飯。”
“哦。”南曦卻看向俞子昊:“你也沒吃?”
“嗯,你不也沒吃?”
“對啊!我一直在忙呢!”
南曦用肩膀撞了一下俞子昊的肩膀,好像很不高興似的,“人家陳警官也沒吃飯呢。”
“嗯,我還沒吃!”陳欣妍立刻繃直身體,笑道。
“那就一起吧!反正是你俞隊請的!”
聽到後面那句話,陳欣妍就慫了,“不如我請吧!認識你們,我都沒請過客!”
“也行啊!當作是歡迎宴!”
南曦嘴上這樣說著,可心裡卻不高興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