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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22vs24

2022-10-14 作者:蘇錢錢

 周時聿原以為,這麼多年的相處,自己在裴祤寧心中至少會有一點不同,卻沒想到聽到的是那樣的結果。

 那次回國他只待了兩天,裴祤寧生日的第三天早上就離開了京市。

 臨走前的那晚他還是給裴祤寧打了一通電話,告訴她自己飛隔天的航班。

 裴祤寧還在生悶氣,等著他來找自己玩,沒想到等到的是他又要走的訊息。

 她已經無法用言語去形容當時的心情,只覺得周時聿壓根不再重視自己,衝動之下,在周時聿提出要不要見一面的時候,她冷漠地說:

 “我晚上有點事,見不了。"

 最終在各自的情緒下,隔了一年多才見的一面,就這樣匆匆結束。

 周時聿隔天離開,裴祤寧甚麼都沒說,但那段時間,整個學校的人都能發現她臉很臭,同學們見了都繞得遠遠的,生怕得罪這位大小姐。

 裴祤寧心高氣傲,這次見面後,她跟周時聿持續了很長一段時間的心理冷戰。

 偶爾跟爺爺去周家作客,聽到陳鈺說,周時聿在國外已經組建了一家公司,一會這個專案,一會那個專案,每天和一幫外國人打交道,經常到半夜才回家。

 裴祤寧從她的描述裡腦補周時聿的生活,無形中覺得,大家真的都長大了。

 時間在變,她和周時聿也在變。

 他成了和父親爺爺一樣,每天拼事業忙工作的上位者,而自己還在大學裡看著世界各地的藝術史,偶爾飛國外看一場秀,買買奢侈品。

 他們的距離好像越來越遠。

 老爺子不知是有心還是無意,也總會在裴栩寧耳邊唸叨:

 “時豐真優秀啊。“

 “年紀輕輕,不靠父母的背景成立自己的公司,真是後生可畏。"

 “寧寧啊,你要多向時津學習。”

 說實話,從小到大,這樣的話裴栩寧聽得不少。

 從前倒沒覺得有甚麼,可現在聽多了,裴栩寧的逆反心越來越重。

 她不行嗎?

 她難道做不到嗎?

 他周時聿能做到的,她裴祤寧也可以。

 於是大二,驕縱的大小姐又做了個讓眾人瞠目結舌的決定。

 把自己關在家裡沒日沒夜地惡補了兩個月後,她遞交了轉專業的申請,並且成功透過學校的考試,從藝術設計轉去了商科專業。

 就連裴祖望都忍不住感慨,孫女骨子裡是有點自己年輕時的影子的。

 不服輸,目標明確,說做就做。

 等裴祤寧20歲的時候,周時聿終於從國外回來了。

 聽到這個訊息,當時正在上課的裴祤寧內心有過片刻的波瀾,但終究不再像18歲那樣天真激動。

 可能是那顆驕傲的心受過傷,也不願意再對他坦誠相待。

 周時聿的公司轉回了國內,開在了CBD金融中心。公司成立那天,裴祖望帶著裴祤寧去賀喜。

 再次見面,周時聿已經不再是那個蜷縮在帳篷裡給她讀小說的少年。

 他矜貴冷淡,舉手投足都是金融新貴的氣場和魅力,身邊圍著很多下屬,都以他的話為指令。

 他就是那個世界的中心。

 裴祤寧像陌生人一樣遠遠看著他,直到他在人群中發現了她。

 上前,跟過去一樣揉揉她的頭,“長高了。”

 裴祤寧卻下意識地躲開。

 周時聿卻也沒惱。

 這些年在國外,他完全投入事業中,早已練就強大的內心,再也不是當初因為裴祤寧一句話就沮喪離開的年輕人。

 那句話他還記得,但已經不會再困擾。

 既然自己的喜歡暫時得不到回應,他就去提前打拼未來能保護她的港灣。

 就像做事業中途中會遇到各種棘手的挫折,愛情也一樣,他喜歡的,他想要的,無論多久,無論再難,他也會爭取到手。

 “裴祤寧。”周時聿看著她,那些壓抑的想念到底還是忍不住地往外泛,“你想過我嗎。”

 裴祤寧起初沒說話。

 過了會才笑笑,“你想得倒挺美。”

 她輕鬆道,“想你做甚麼,我每天都很忙。”

 意料之中的回答。

 周時聿也沒生氣,問她,“聽說你轉了專業,還習慣嗎。”

 裴祤寧:“為甚麼不習慣,我成績好得很。”

 說話同時,她手機響,是室友約她去看電影,她猶豫回室友:“看電影?現在?好吧。”

 掛了電話,周時聿隨意問:“男同學?”

 裴祤寧故意懟他,“你管我。”

 周時聿在心中深深吸了口氣,垂下眸,“不管你,你去吧。”

 “……”

 那時候裴祤寧覺得,周時聿是真的變了。

 她任性地變著花樣刺激他,期盼能得到一點熟悉的回應,可他卻好像變了一個人,變得任何事都波瀾不驚,不動聲色。

 裴祤寧看不到他的情緒,也看不透他在想甚麼。

 以前這樣的事,他一定會問自己幾點回來,男的女的,安不安全,像哥哥那樣管東管西。

 但現在他穿上西裝打上領帶坐在辦公室被人稱周總,忽然就那麼冷漠無情。

 是不是當了資本家都會這樣。

 從那之後,裴祤寧開始主動迴避有周時聿的場合,圈子裡就那麼些人,大家基本都認識,只要聽說周時聿會出現的場合,裴祤寧就不會出現。

 漸漸的,京市圈子裡便傳開了這樣的流言,說豪門兩大繼承人王不見王,關係很差。

 事實上那段時間,裴祤寧的確覺得和周時聿的關係差到了極點。

 她是個心氣非常高的人,從18歲被潑了盆冷水後,便再也沒有主動去緩和過兩人的關係,即便周時聿有時看似有意緩和,她也會像刺蝟一樣,忍不住懟他。

 甚至連最後出國,裴祤寧覺得都是報復性的。

 一是不想輸給周時聿,也要成為跟他一樣,有真材實料的繼承人。

 二是,也想報復他離開的那些年。

 現在自己出國,沒學完絕對也不回來。

 雖然知道周時聿可能並不會在意,可裴祤寧還是想幼稚地報復他當年對自己的冷淡。

 21歲那年,裴祤寧去了倫敦深造商科。

 她故意每天在社交賬號更新自己豐富多彩的生活,想告訴周時聿自己離了他一樣可以有很多新朋友,沒甚麼了不起。

 更沒有誰離了誰不能活。

 可裴祤寧不知道的是,周時聿幾乎每隔兩三個月就會飛過來看一次她,也拜託了相熟的學姐在學校暗中照顧她。

 工作忙,周時聿通常不會停留太久,他會去她的學校看她的校園生活,有時遇到她和同學們出去玩,他沒等到人,便會去她公寓樓下,看到她平安回來才走。

 那位學姐問周時聿,為甚麼不進去告訴她呢。

 周時聿說,學習已經很累了,他不想再在其他方面給她壓力。

 比如,感情壓力。

 喜歡她是他這麼多年單方面做的事,雖然他沒打算放棄,但他希望,能有一個更適合彼此的時機。

 或許,再等等她。

 過去想等她成年,等她到18歲。

 這一次,他再等等她,等她畢業,等她回國。

 只要她沒有為別人披上婚紗。

 他永遠都不會放棄。

 裴祤寧22歲的時候,在國外已經留學一年,她樣樣要跟周時聿比,也學著他開始試水一些小的專案。

 可沒想到,看似一切順利地開始後,沒過多久,專案因為一些原因崩盤。經紀的損失是其次,裴祤寧對自己的能力第一次產生了懷疑。

 她真的行嗎。

 她總想跟周時聿比,可她真的能成為他那樣的人嗎。

 裴祤寧長這麼大,那天是第一次喝酒,還喝了很多很多。

 公寓裡堆滿酒瓶,當酒精麻痺大腦,她意識變得模糊,藏在驕傲下所有情感都湧出來,她開始哭,哭得傷心又崩潰。

 哭著哭著,就拿出手機找到周時聿的號碼,明知他在國內,還是給他打過去。

 那邊剛接通,裴祤寧就委屈地哭開,“周時聿,你現在能出現在我面前嗎?”

 周時聿那天剛好來了倫敦。

 只因前一天相熟的師姐告訴他,最近有個白人男同學總來公寓騷擾裴祤寧,裴祤寧跟她吐槽過好幾次,好像很困擾。

 周時聿不放心,第二天就坐飛機來了倫敦,沒想到剛住進酒店就接到她這通電話。

 他聯想起師姐說的話,腦中難免亂想,馬上問,“怎麼了。”

 裴祤寧卻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只是在電話裡嗚嗚咽咽地哭。

 這讓周時聿更加心急如焚,立刻就從酒店出來,往裴祤寧的公寓趕。

 到了後他敲門,卻半天都沒反應,就在等得想撬門時,裴祤寧終於開了門。

 濃烈的酒味撲面而來。

 裴祤寧臉頰滿是紅暈,不清醒地抬了抬頭,“你誰啊。”

 周時聿愣了愣,怎麼都沒想到她是喝了酒。

 他直接走進去,把門關上。

 裴祤寧身體搖搖晃晃,眨了眨眼睛,好像也看清了面前的人,“周時聿?”

 “等會。”裴祤寧好像自己都不太相信似的,又揉了好幾遍眼睛,自言自語,“我一定是喝出幻覺了。”

 周時聿在京市,怎麼可能大半夜出現在自己的公寓。

 周時聿看著滿地的酒瓶,心疼又生氣,“瘋了?喝這麼多酒幹甚麼?”

 裴祤寧一聽皺了皺眉,“你罵我?”

 她伸手用力推周時聿,“你一個我幻想出來的人敢罵我?”

 周時聿被接連往門外推,有些無奈,扣住她的手把人抱到沙發上。

 “坐好。”

 裴祤寧:“……”

 她就不坐好。

 裴祤寧一下子又晃悠著站起來,氣勢洶洶地盯著周時聿,微頓,又委屈地哭起來,“你以前都不會這麼凶地跟我說話的。”

 裴祤寧一哭,周時聿就徹底沒了辦法。

 他最怕裴祤寧哭,小時候是,現在也是。

 “我沒兇你。”周時聿努力解釋。

 “你有。”

 “……”

 周時聿嘆氣,理了理她凌亂的長髮,語氣軟下來,哄似的問:“為甚麼喝這麼多酒。”

 裴祤寧滿臉淚痕地看著他。她不說話,只是仰頭看著他,後來又一點點靠近他的臉。

 兩人的距離近在咫尺,周時聿幾乎能感受到從裴祤寧呼吸裡傳來的炙熱酒氣。

 他猶豫要不要後退,卻又卑劣地等待著甚麼,裴祤寧的唇越來越近,就在彼此快貼到一起時——

 她忽地垂下腦袋,整張臉埋到周時聿肩頭,哇地一聲哭出來:

 “我做的專案失敗了,為甚麼……我已經很努力了,我加了半個月的班,我做了幾十頁的方案,為甚麼還是不行……嗚嗚嗚為甚麼。”

 周時聿:“……”

 周時聿沒想到裴祤寧是因為這個喝醉酒。

 他壓下起伏的心跳,深吸一口氣,拍了拍她的肩,“哪有人第一次就——”

 話還沒安慰完,懷裡的人又嚎啕大哭,“都怪你,嗚嗚嗚嗚嗚嗚嗚,都怪你!”

 如果不是青春裡有個他,裴祤寧也許不會獨自出來這樣打拼,她熬過很多孤獨的夜晚,情感都寄託在學業上,卻不想第一次就重創失敗。

 可週時聿不知道。

 他甚麼都不知道。

 他不懂這句責怪和自己有甚麼關係。但想著算了,人都醉了,說的話也不能當真。

 便隨她心意,“嗯,怪我,是我不對。”

 裴祤寧抽泣著抬頭,“你知道自己錯了?”

 “嗯。”

 “那我原諒你了,我們和好。”

 “好。”

 裴祤寧突然就笑了出來,從桌上拿起一瓶酒,“那我們來吹瓶!”

 “……”

 周時聿怎麼可能陪著她瘋,把人架在沙發上坐好,“我去給你放水,洗個澡,早點睡。”

 裴祤寧直接跳起來趴在他背上,“那你跟我一起洗。”

 周時聿:“……”

 女人喝醉都這麼可怕的嗎。

 後來花了很長的時間,周時聿才連哄帶騙地讓裴祤寧單獨衝了個澡出來。

 看著她上床,幫她拉好被子,關掉燈。

 黑暗中卻被一雙手拉住,“你不準走。”

 周時聿安慰她,“我不走。”

 開一盞小燈,周時聿看著裴祤寧睡。

 等她呼吸逐漸平穩,他才悄悄關上門來到衛生間。

 身上的襯衣沾滿了裴祤寧的眼淚,溼粘粘的,很難受。

 周時聿脫掉襯衣,簡單沖洗了下,找出吹風機,打算吹一吹再換上。

 誰知吹著吹著,突然就看到杵在門口的身影。

 裴祤寧不知道甚麼時候又醒了,扒著衛生間的門,幽怨道:“我就知道你要走。”

 周時聿差點沒嚇死。

 他有些猝不及防,連件換的衣服都沒有,就這樣裸著上半身回裴祤寧,無奈道,“我真不走。”

 裴祤寧盯著他的肌肉,“我不信。”

 “……”

 “除非你陪我睡。”

 “……”

 後來那晚,周時聿被逼無奈地躺到了裴祤寧身邊。

 以裸著上半身的方式,和她擁在一起。

 裴祤寧洗過澡,身上有淡淡的香氣,可酒氣同樣濃。

 她身體柔軟地依附著自己,一雙手生怕自己要走似的,緊緊摟著他。

 黑夜裡,他們像一對戀人,肌膚曖昧地貼在一起。

 夢囈時,裴祤寧朦朦朧朧喊他的名字,“周時聿。”

 周時聿沒睡,“嗯?”

 裴祤寧卻沒了下文。

 她也許在做甚麼夢,夢裡有他。

 周時聿很清楚裴祤寧喝醉了。

 但即便是醉後的這一點肌膚之親,也還是貪婪地刻進了他骨子裡,在後來的許多個日夜,食髓知味。

 周時聿藉著朦朧的燈光看著面前那張熟悉的臉,從稚嫩到青澀再到如今的模樣,一點一滴,都住在自己心裡。

 雖然很難,但周時聿還是竭盡所有地去剋制,沒做那個趁人之危的人。

 那是他人生中,生理上最難熬,但情感上卻也最滿足的一個夜晚。

 當然,一切美好都在隔天清早戛然而止。

 周時聿幾乎沒怎麼睡,天矇矇亮時才不小心睡了過去。

 裴祤寧宿醉醒來,有些懵,摸了摸脹痛的頭,試著想坐起來,卻一眼發現身邊躺了個男人。

 還是個……沒穿衣服的男人。

 裴祤寧頭皮一麻,幾乎是瞬間清醒。

 她心跳加快,以為自己喝多了和誰有了一夜情,雖然身材看上去很正,可她怎麼能做這樣荒唐的事。

 裴祤寧亂成一團,慌亂之下抬眼去看那人的長相。

 而後不敢相信地怔在那。

 幾秒後——

 整個公寓傳來裴祤寧驚天動地的聲音:

 “周時聿!你這個流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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