套房裡只來得及亮了一盞微弱的玄關頂燈,昏黃的光下，溫度急促升高。
須臾間，裴祤寧便吞沒在周時聿帶酒氣的吻裡。
他似乎用了全部力氣,掌著她的腰,在她的口中極致勾纏,手從腰骶順著脊柱往上摩挲,摸到甚麼，輕鬆解開。
氣息噴灑流轉，伴著曖昧情動的聲音,在深夜的套房裡緩緩化開。
吻從耳垂往下,勾勒頸線,裴祤寧頭往後仰，一邊迎合他的深吻，一邊也去解他襯衣的紐扣。
濡|溼滾燙的舌尖好像帶著電流，身體好似漂浮在空中沒了支撐，被一點點融化。
不知甚麼時候終於解開那些煩人的扣子，裴祤寧探出手,摸到他堅實的腹肌,無意中擦過甚麼,她似乎嚇了一跳,倏地收回手。
“躲甚麼。”周時聿卻拽回她的手,“剛剛要求的不是你嗎。”
他聲音很低，盤旋在耳邊,冷淡又性感。
這種感覺很瘋狂,樓下的晚宴現場還在繼續,而他們卻在這裡濃情似火。
裴祤寧眼尾染上緋紅，微頓,深吸口氣又不服輸地主動吻回去。
她去解他的皮帶，他也把她抱起來往房裡走。
沒再開燈，混混沌沌的昏暗最適合燃燒炙熱。
從玄關到客廳，到沙發，一路凌亂掉落他們的衣服，高跟鞋，配飾。
.......
裴祤寧虛環住周時聿的脖頸，正面接納他一次次的愛意。
那些被顛簸出來的或輕或重的濃情碎語，也一圈圈，持續迴盪在耳畔。
初雪紛飛，浪漫白色悄悄點綴了城市。
而隱秘的房間裡，熾熱的紅也綻開漂亮的水花。
裴祤寧顫抖承受，手沒了方向般不知道該去抓哪裡，後悔自己好像又選錯了時機。
有了上次的教訓，她知進退，結束後便開始裝睡，可有些事一旦自己挑起了頭，就沒有迴轉的餘地。
上次是，這次....
也是。
手機鈴聲曾經打斷過一次。
裴祤寧趁機找藉口去接聽，是宋沅沅打來的，依稀只模糊聽到熱搜兩個字，手機就被摁掉丟到一邊。
白皙腳腕被拉回原位，“專心點。”
裴祤寧只能閉上眼睛，嚥下重重的起伏。
餐桌上她帶鼻音地乞求。
從一開始的你慢點，到後來的不要了，到最後被一次次從尾椎骨酥麻到頭頂的感覺徹底失了聲。
周時聿在很多事上收斂自如，唯獨對裴祤寧。
他貪得無厭。
-
隔天醒來不知是幾點，窗外霧濛濛一片雪白色，昨夜的小雪給城市鍍上銀裝。
裴祤寧睜開眼睛，以為又跟之前一樣不見周時聿的蹤影，誰知今天他還在。
他應該是早就起來了，床頭有杯薄荷水，現在靠在床墊上，見她睜眼，也轉過來摸摸她的頭，“醒了？”
裴祤寧突然體會到他說醒來第一眼就能看到對方的心情。
原來是這樣的滿足。
她從溫暖的鵝絨被裡伸出雙手，雪白小臂去圈周時聿的脖子，“你怎麼醒那麼早。”
明明昨天夜裡那麼晚才睡。
裴祤寧露出半截雪白瘦削的肩頭，上面有昨夜留下的印記，看著格外惹眼。
也格外容易讓一些念頭滋長。
周時聿沒說甚麼，丟開手裡的公務，在她肩上親了下，“你說呢。”
裴祤寧：“……”
裴祤寧被突然鑽進被窩的寒氣激了下，以為他又要使壞，笑著躲，“癢。”
但周時聿只是逗了逗她，幫她拉好被子說：“再睡會，中午去我家吃飯。”
裴祤寧眨了眨眼，轉過來，“為甚麼？”
“帶女朋友回家。”
“……”
裴祤寧還記得很早之前，因為不知道買甚麼禮物給周父周母時，曾調侃過周時聿，說兩個老的肯定最希望他帶個女朋友回家。
沒想到最終，她成了這個女朋友。
兜兜轉轉，他們好像早已註定的宿命。
裴祤寧莫名彎了彎唇，靠到周時聿懷裡，“好。”
兩人就這樣依偎了會，周時聿忽地說：“我們的照片在熱搜上，你要不要看看。”
裴祤寧愣住，忽地想起宋沅沅半夜打來說過甚麼熱搜，但當時她正被周時聿欺壓，沒聽清怎麼回事。
裴祤寧馬上開啟手機，一窩蜂的微信隨即湧進來，大部分都是朋友們表達的【好傢伙】【沒想到】這樣的感慨。
畢竟昨晚之前，誰能想到兩個一直不合的死對頭竟然是暗中相戀的小情侶。
裴祤寧粗略掃了一眼，沒回他們，轉去點開熱搜。
#裴祤寧周時聿#
他們的名字高掛熱搜第一。
熱搜裡的照片是昨晚年會上的照片，裴祤寧那身高定紫藤色流光裙美豔無邊，被時尚圈評為本年度著裝top1，而一旁正裝的周時聿也矜貴帥氣，兩人站在一起，完全體現出了頂級豪門繼承人的氣場。
網友熱評——
「大小姐脖子上的項鍊我查了下700多萬……」
「瞳孔地震，裴祤寧這一身加起來頂二環一套四合院了。」
「據說都是周時聿送的，酸了。」
「不說錢，這兩人站在一起也太襯了吧，連笑容都莫名的一致。」
「對對對，就是那種繼承人式的淡漠又不失禮貌的微笑，太絕了。」
「你們是沒看到另外一張周少爺親大小姐的照片吧？看了那個才叫酸。」
裴祤寧好奇地又往下翻，果然看到她和周時聿在過道時不知被誰偷拍了照片，也發到了網上。
這張照片下的評論更多，也幾乎都是磕愛情的。
「朋友們，細節看到了嗎！是情侶裝，周少爺的領帶，大小姐的裙子！」
「親鼻尖這張的角度真的蘇爆了。」
「爆個料吧，大小姐很小的時候就在周家住過，這兩人根本就是青梅竹馬，看眼神就知道周很愛裴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這樣的愛情好上頭。」
「這是我看過的最般配的豪門聯姻。」
「俊男靚女，天造地設，我先磕為敬。」
沉浸在網友的羨慕和祝福裡，裴祤寧終於滿足了內心對公開時的所有想象。
和上次皺眉看自己上熱搜的心情截然不同，她邊看邊甜甜地笑，想起甚麼，又問周時聿，“怎麼不讓人撤掉？”
她知道周時聿很不喜歡這種高調的行為。
“為甚麼要撤。”周時聿平靜地回她，“掛得越久越好，最好讓所有人都看清楚，跟在裴祤寧這個名字旁邊的，只能是我周時聿。”
“……”
這話怎麼聽著那麼酸……
難道還在吃那個程致的醋？
這都幾百年前的事了。
裴祤寧眨了眨眼，試探周時聿，“說起來，我剛剛看到程致也給我發訊息了。”
周時聿蹙起眉，看著她。
裴祤寧故意逗他，“想不想知道他說了甚麼？”
周時聿轉過去，微頓，聲音淡，“不想。”
“……”
這人怎麼逗都逗不起來。
沒意思。
裴祤寧哼了聲轉過去。
程致的確給她發了一條訊息，自從之前的表白後，裴祤寧冷處理了與他的關係，但現在這條訊息，剛好給了裴祤寧一個把話跟他說清楚的機會。
裴祤寧認真想著怎麼回覆對方，絲毫沒察覺身後男人逐漸變暗的眼神。
她開始打字，身體忽然被從後面翻過來。
她愣了下，還沒回神便被溫熱覆住，帶點情緒的吻落下來，重重的，堵得她喘不過氣。
裴祤寧下意識用手去擋，嗚咽抗議，“別耍流氓，昨晚還夠本了。”
卻被周時聿用領帶扣住不能動彈，“這是利息。”
“……”
裴祤寧親自買給周時聿的領帶，現在卻成了禁錮住自己的束縛。
她腰被他掌控住，推不開，掙扎了兩下，選擇躺平接受。
臥室裡很快傳來輕微的喘息聲，氤氳在空氣裡，讓這個早上變得熱烈。
裴祤寧明顯覺得這次周時聿動作重了很多，好像帶點掠奪的情緒，心想男人大概都是這樣——
明明介意，又不願意承認。
最後用這樣的方式表達自己的佔有慾。
……
她雙手抵著他的寬肩，一大早就失魂般快要被融化掉。
結束後裴祤寧軟得沒了力氣，不敢再在床上待著，“我餓了，快回你家吃飯。”
-
周時聿最終沒問程致發了甚麼。
他絕對相信裴祤寧，但又無法不承認內心介意這樣一個對裴祤寧表達過愛慕的人時刻出現。
更不想自己變成一個心胸狹窄的男人，插手干涉女朋友的社交權利。
在尊重和不爽之間，周時聿一時沒找到平衡點。
兩人回到周家大宅，裴老爺子也已經被請了過來。
今天算是兩方家長的正式見面。
裴祤寧其實挺不好意思的，面對認識多年的叔叔阿姨，突然和他們的兒子談起了戀愛。
倒是周母，一副終於盼到了的模樣，緊握著裴祤寧的手，問題不斷——
“甚麼時候開始的呀？”
“不早點告訴阿姨。”
“你都不知道阿姨多早就想撮合你們，無奈你對時聿好像沒甚麼感情，我們也不想勉強你，現在可真是太好了。”
“以後時聿要是欺負你了，隨時告訴阿姨，我一定找他算賬。”
一直沒說話的周父接了這句話，“說得沒錯，叔叔也會幫你做主。”
周時聿：“……”
裴祤寧同情地看周時聿一眼，卻還是沒忍住笑了出來，“知道了，謝謝叔叔阿姨。”
老爺子看不過去了，幫周時聿說話，“唉說實話，我們寧寧脾氣也不好，要是哪天小兩口吵架了……”
周父周母幾乎異口同聲，“那一定是周時聿的錯。”
周時聿：“……”
好在這不是真正的聯姻。
他面對的也不是某個毫無感情的世家小姐。
所以眼前大人們或玩笑或認真的話對周時聿來說，都沒那麼重要。
只要那個人是裴祤寧，無論甚麼，他都心甘如怡。
周母這時輕輕牽住裴祤寧的手，看她的臉，又摸她的頭髮，好半晌才感慨說：“等今年給你爸媽掃墓，我一定要告訴他們，十年了，我們終於又把你盼了回來。”
熱鬧的氣氛忽然安靜下來。
裴祤寧沉默了會，吸了吸鼻子，也笑著點頭，“我也會告訴他們，我又多了很多愛我的人。”
應該說，這些愛一直在身邊，從沒離開過。
“擇期先訂個婚吧。”周父突然說，“外面傳得沸沸揚揚，我們也要對寧寧有個交代。”
周母卻說，“那麼麻煩幹甚麼，直接結婚。”
老爺子笑得合不攏嘴，“好好，我一把年紀了也想喝孫女婿的茶。”
三個大人好像壓根沒問兩個年輕人的意見，從酒店到彩禮到宴席談得眉飛色舞。
裴祤寧插不上話，也不想擾了大人們的興致，衝周時聿使了個離開的眼神，又對周母說：“阿姨，我和周時聿去樓上看看老房間。”
周母正高興著，像小時候那樣擺手，“去吧去吧，去玩你們的。”
得到允許的裴祤寧馬上拉著周時聿去了二樓自己常住的那個房間。
關上門，裴祤寧終於卸下長輩面前的矜持端莊，掛到周時聿身上，“怎麼啦，看著不開心的樣子。”
周時聿順手抱住她，“哪有。”
裴祤寧眨眨眼，“就有。”
周時聿也不知道怎麼鬼迷心竅，一直在想程致給裴祤寧發訊息的事。
“真沒有。”他把裴祤寧抱到書桌旁坐下，耐心道，“你都要嫁給我了，我還有甚麼不開心的。”
裴祤寧一眼看到擺在書桌上的那個相框。
照片裡是15歲的裴祤寧，17歲的周時聿，還有周時聿的父母。
似乎很多年前就已經註定，她的後半生，會和他們成為家人。
“美得你。”裴祤寧視線從照片上移開，切了聲笑，“別以為叔叔阿姨幫你開口，我就真的嫁了。”
周時聿故作為難，“可昨晚我話都說出去了，你不嫁，我似乎很難收場。”
裴祤寧低頭對著手機打字，打完把手機放在桌上，而後衝周時聿眨眼笑道，“那我可管不著，你得把我哄高興了才嫁。”
說完就去了衛生間，關上門。
裡面傳來水聲，周時聿低頭無聲一哂，換到椅子上坐下等裴祤寧，忽地聽到她手機響。
垂眸看，螢幕顯示收到一條新微信。
“是不是我的訊息？”裴祤寧的聲音從衛生間傳來，“幫我開啟看一下。”
周時聿猶豫了下，沒動，“你出來自己看。”
“很著急的。”裴祤寧說，“密碼改成你的生日了，快幫我看一下人家回了甚麼。”
周時聿沒辦法，頓了頓，拿起手機一邊解鎖一邊朝衛生間走。
可剛走出幾步，他看到了螢幕上的訊息。
周時聿頓在原地。
上午分，程致給裴祤寧發來的訊息——
「早上看到了熱搜，祝福你裴小姐，你和周先生很配。」
再便是3分鐘前分，裴祤寧發過去的回覆——
「謝謝你的祝福，也謝謝你曾經的欣賞。他是唯一一個在我心裡能拿滿分的人，所以我的選擇永遠只會是他。」
最後，也就是現在，程致的回覆——
「祝你們好。握手.jpg」
周時聿站在衛生間門口，忽地明白了裴祤寧的用意。
那種心情很難形容，好像突然被塞了塊糖到手裡，還沒來得及拆開，那些甜就湧到了心裡。
裴祤寧不知甚麼時候也開啟了門，倚在門邊好整以暇地看他。
四目相視，周時聿把手機遞給她，“這就是你說的很著急？”
裴祤寧不慌不忙抱著胸，眨眨眼，“不著急嗎，我男朋友都不爽2個小時了。”
“……”
周時聿低頭失笑，有些無奈，“你——”
卻說不出話，只剩一腔被真心填滿的滿足。
“你甚麼你。”裴祤寧抱住他，“你個笨蛋。”
墊腳在他唇尖輕啄了下，語氣也難得的柔軟，“記好了。”
她將微信裡的回覆又認真地重複了一次：
“不管甚麼時候，我的選擇只會是周時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