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祤寧這是終於緩緩反應過來。
周時聿不是不行。
他也不是被嚇到了。
他根本就是在等,等這樣一個有著充裕時間的週末,才對自己下手。
裴祤寧默默問自己,她怎麼會單純到以為周時聿能被自己嚇到這麼幼稚……?
明明很早之前林蔚就告訴過她,周時聿看上的東西,通常不露聲色地就能拿下。
看,連著這麼多天,他絲毫沒有為自己辯解過半句,直至等到了今天。
6只裝擺在了面前,好像在對自己說:“這可是你要的。”
裴祤寧感覺自己像一頭自投羅網的獵物。
冗長的一段反應時間過去後,裴祤寧突然想起了甚麼,低頭看穿著暴露的自己。
下一秒,她默默伸手擋住自己的胸口。
雖然覺得,可能沒甚麼用。
“可是周時聿——”裴祤寧身體往後退,“我還沒準備好。”
裴祤寧剛洗完澡,頭髮沒有完全吹乾,微溼地垂在肩後,面板白皙透亮,漂亮的鎖骨兩端掛著極細的吊帶,再往下,鏤空的胸部面料隱約窺見飽滿輪廓,身材的凹凸感非常極致。
周時聿看著她,許久輕輕吐出一口氣,“還要準備甚麼。”
“我……我都沒噴香水。”這麼值得紀念的夜晚,她怎麼能不香噴噴的?
說完裴祤寧就想去找香水,可週時聿卻拖住她的腳踝,把人拉到床邊。
整個人俯下來,禁錮住她,“夠了。”
他聲音啞,與她鼻尖相抵,熱氣浮動。
裴祤寧心跳得有點快,看到周時聿的眼神,是從沒見過的那種濃重。
她腦子空白,就那樣看著他一點點揉進自己的髮絲,那雙手好像帶了千瓦電流,觸得她面板髮麻發燙,但又說不出的愉悅。
他吻住了她,很輕的,描繪她唇瓣的輪廓,摩挲輕咬,最後停在耳邊低喃:“我忍不了了。”
從喜歡上她的那天開始,從他還是年輕氣盛的少年開始。
他隱忍的夢裡都是她。
熱氣緩緩飄進耳道,周時聿這句話像蠱惑的鉤子,一下子勾住了裴祤寧的心。
她的臉迅速染上酡色,心重重跳著,也許是知道即將發生甚麼,而這一次——是真的。
裴祤寧的擔心突然又浮上心頭,手下意識抵住周時聿:
“可你真的行嗎?”
“我好怕你——”
那些憂慮都沒來得及說完,周時聿便沒甚麼耐心地堵住了她的唇。
相比剛剛那個溫柔的吻,這一次似乎是前菜後的正餐,長驅直入,掠奪式地吸取。
安靜的夜拉開了序幕。
裴祤寧有些喘不過氣,身體微微扭動,光滑的床面壓出三兩道曖昧摺痕,她伸手去推他,卻徒勞地被反扣住。
周時聿的吻像積攢了許久,不留餘地。
沒多久,溫熱的鼻息轉移至脖頸,再一點點到肩頭。
裴祤寧終於有了氧氣,大口急促地呼吸著。
她睜開眼睛,頭頂是暖黃的燈,面前是她喜歡的人,整個臥室都在被滾燙的溫度填滿。
後背好像出了汗,很熱。
可驀地,裴祤寧又覺得一陣冰涼襲來。
她本能地低頭,便看到真絲吊帶被凌亂地推到了下面。
暖黃的燈光清晰地照著她身體的模樣。而周時聿也突然放開了她,撐起身,安靜地看著。
裴祤寧突然有種奇怪的尷尬。
跟他從小一起長大,吵吵鬧鬧到最後成了情侶不說,現在竟然還這樣赤誠相待。
裴祤寧臉有點紅,不太自然地想擋住自己,無奈手被扣著,只能朝他說:“別看了好不好。”
周時聿難得有心思回她一句:“你看我腹肌的時候可不是這樣。”
裴祤寧閉了閉嘴,小聲,“那我也沒像你這樣盯著看。”
周時聿嗯了聲,“那不看。”說完低頭,薄唇與飽滿相碰。
“……”
裴祤寧毫無準備,電流從腳底直接湧上來,淌過全身。
她沒忍住溢位聲音,身體不自覺地拱起,像是拒絕,又像更多的索|求。
……
周時聿在細滑面板上到處留下了印記。
裴祤寧理智從清醒到模糊,不知過去了多久,好像也沒了時間的概念,身體在輕微的顫抖,心慌意亂,卻又敏感得要命。
直到聽見有甚麼被撕開。
她聽到周時聿叫自己的名字,聽到他微重的呼吸,再到最後——
裴祤寧覺得自己的呼吸好像停了幾秒。
所有聲音梗在喉間。
她跌落在滾燙裡,抓緊他的手臂,卻無力回應。
彷彿站在拍打的海浪裡,又好像置身絢爛的煙花從中,意識被一點點灼燒。
就這樣被他帶著下墜。
盡頭時,最後僅剩的模糊意識也被摧毀擊碎。
-
裴祤寧睡著了,從沒這麼累過。
睡過去前最後的回憶,好像是周時聿要她去洗澡,可她累得不想動,他只能接了水來幫她清理。
那會才晚上十一點。
現在裴祤寧又睡醒,看時間,夜裡兩點。
她是被餓醒的。
裴祤寧四下看,周時聿並不在臥室,她努力坐起來,一眼看到堆在床邊的那件真絲吊帶裙。
皺巴巴兒地躺在那,是剛剛周時聿從她身上扯掉時扔過去的。
這件衣服,讓裴祤寧的意識逐漸從剛剛發生的一切裡回籠,面板又浮上一層熱。
她下床,找了件周時聿的襯衣穿上,腿有點兒打顫,但勉強還能走。
循著輕淡的香氣,裴祤寧在廚房找到了周時聿。
這人好像算到自己會餓醒,剛煮好了一碗麵。
“醒了?”
“……”
裴祤寧裹著他的襯衫,忽然有些不好意思。
這種感覺很奇妙,兩個那麼熟的人,剛剛竟然做了這世上最親密的事。
身心交換,他們的關係……好像更近了。
裴祤寧低了低頭,沒好意思看周時聿,“還知道給我煮麵,算你有點良心。”
畢竟剛剛他在床上的表現讓裴祤寧有種他完全沒良心的錯覺。
周時聿在她旁邊坐下,看著她吃。
微頓,問她,“還好嗎。”
裴祤寧心裡一跳,脫口便道,“為甚麼不好,我好得很。”
絕對不能輸給他。
絕對不能表現得很柔弱。
“那就好。”周時聿沒再說甚麼,給她倒了杯水,“多吃點。”
裴祤寧只吃了小半碗就覺得飽,把碗推開,“不吃了。”
周時聿意味深長:“不再吃點?”
裴祤寧搖搖頭,起身,“我去刷牙。”
回到臥室,裴祤寧先去了衛生間,刷牙的時候無意中照了下鏡子,而後愣住。
她扯開襯衫——
身上的痕跡多到足以證明周時聿剛剛有多不做人。
一些畫面驀地又湧入腦海。
裴祤寧趕緊加快了刷牙的速度,吐掉那些白沫,又用冷水洗了把臉,一些困惑也慢慢浮現出來。
比起接吻的簡單方便,這件事雖然複雜了點,但在這之前她一直以為,最多就十幾二十分鐘,那麼6次加起來,也不過是一兩個小時的事。
裴祤寧屬實沒想到周時聿一次會這麼久。
現在他們完成1次了。
還有5次……
似乎,會是個大工程。
怪不得這人特地空了週末的時間。
裴祤寧頭皮發麻,吸了口氣,又安慰自己,也許周時聿會……慢慢遞減呢?
從衛生間出去,周時聿已經回來,他坐在臨窗的真皮沙發上,見裴祤寧出來,衝她示意,“過來。”
裴祤寧不明所以,走過去,“?”
下一秒卻被拉到腿上坐下,“這次換個地方。”
天旋地轉間,他撐在了自己頸側。
裴祤寧甚至還沒來得及說一句話,襯衫衣襬就被撩起,他微涼的手心繼續掌控起了遊戲,舌尖輕易捲走裴祤寧的理智。
裴祤寧承認。
雖然很累,
可身體帶來的愉悅能淹沒那種疲憊。
她沉溺在痛並快樂的感覺裡,難以抗拒。
這次關了燈。
昏暗之中,裴祤寧纖細的肩輕輕顫抖,隱約聽到外面像是下了雨,雨勢漸大,沖刷在落地窗的玻璃上,和他們的影子融為一體。
所有聲音被吞沒,她修長的脖頸線條繃直,汗打溼面板,化成團團緋紅。
……
裴祤寧像一灘泥軟在沙發上。
雨聲持續不停,像上好的催眠藥,她又沉沉睡了過去。
只是夢裡都不太踏實,一收一緊間,全是周時聿的溫度。
裴祤寧覺得,這個夜怎麼那麼漫長。
長到天一直不亮,周時聿一直都不停。
不記得是甚麼時候又開始。
裴祤寧半睜著眼睛,被水聲吵醒,是周時聿在幫她洗澡。
她無力地趴在他身上,闔著眼,想偷懶再睡會兒。
可冰涼的大理石臺面激得她瞬間回神。
她雪白的後背映入鏡子裡,上面有模糊不清暈開的印記。
“周時聿……”裴祤寧有氣無力,“你快一點。”
別每次都那麼久。
通關6次是要累死她嗎。
可週時聿卻似乎領會錯了她的意思。
以至於,
裴祤寧措手不及地收到了一份狂風暴雨大禮包。
那人動作重,埋在耳側說話的語氣卻輕,“我想聽你的聲音。”
甚麼聲音。
她哪還有力氣發出聲音。
裴祤寧帶了點哭腔,“你怎麼這樣……”
怎麼,跟平時那個冷淡的周時聿完全兩個模樣。
終於,周時聿停了下來。
裴祤寧以為自己示弱的哭有了回應,卻沒想到脫離檯面,她被突然抱起來放到底——
頂點閃過白光。
裴祤寧覺得自己要死了。
-
清晨6點,裴祤寧躺在床上,想睡卻睡不著。
是那種身體累到極致,精神卻高度興奮的失眠。
她想抬一抬腿,軟得沒有力氣。
想坐起來,腰也彷彿斷了。
連想開口說句話,聲音也啞到發不出聲音。
天已經矇矇亮,臥室的旖旎卻持續未散。
床頭的盒子裡還有三個沒拆封的包裝。
周時聿坐在床頭,一邊喂裴祤寧吃東西,一邊輕笑。
“好像是你不行多一點。”
“……”
男人襯衣微敞,姿態也淡,好像這一夜做的那些事都與他無關。
裴祤寧臉憋紅,想反駁卻沒那個膽子。
畢竟到最後,那個躺在床上的人是自己,坐在床邊照顧她的成了周時聿。
在對周時聿實力這件事上,裴祤寧似乎做出了一次嚴重的錯判。
但大小姐不認輸。
大小姐面不改色,咬了咬唇,啞著嗓子發出最後的倔強:
“我分期不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