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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2022-08-29 作者:三道

 考試周的江遙忙得焦頭爛額,每天跟著室友挑燈夜讀,生怕自己一個不小心就掛了科。

 賀鳴時不時往江遙宿舍跑,兩人肩膀挨著肩膀,腦袋挨著腦袋,邊談戀愛邊複習,有時候室友見兩人實在太膩歪也會忍不住調侃兩句,但幾次過後就習以為常見怪不怪了。

 距離放假還剩五天的時候,江遙意外地收到了謝知謹的資訊,他近乎以為是自己看錯了,好不容易稍稍恢復平靜的心又而泛起漣漪。

 七年的時光讓謝知謹在他心裡深深紮根,多年的習慣讓他單單只是控制自己不再先去聯絡謝知謹就已經竭盡全力,更別談看到謝知謹這三個字能做到不在意。

 書:製作○攉 戈臥慈本上的字像是在眼前飄,一個都看不進去了,江遙深吸一口氣,點開與謝知謹的聊天頁面。

 謝知謹問他,“買票了嗎?”

 江遙想起來了,前天江母給他打過電話,要他和謝知謹乘同一班列車回家,想來謝知謹也得到了叮囑,出於禮貌特地來問他這麼一句。

 謝知謹先打破兩人的僵局,江遙卻並不覺得高興,因為這並不是謝知謹的本意,看起來更像是不得已才勉為其難地聯絡他。

 在他為和謝知謹鬧翻而備受煎熬的時候,謝知謹似乎仍是雲淡風輕的模樣。

 江遙喉嚨發苦,敲敲打打點了傳送,“我自己會買的。”

 他隔了將近十五分鐘才回復,謝知謹卻像是守著手機等他的資訊,近乎是秒回,“哪一班車?”

 江遙猶豫著沒有回答。

 他其實沒打算立刻回家,已經跟賀鳴約好了考完試後到隔壁市新開的溫泉度假村玩幾天,連酒店都訂好了,根本不可能和謝知謹同一班車回去。

 手機振動起來,謝知謹竟然給他打了電話。

 江遙的心也隨之顫動,與此同時,腦海浮現賀鳴笑意盈盈的臉,於是咬了咬牙結束通話了。

 他生怕自己後悔,快速地打著字,“不跟你同一班,我爸媽那邊我會去說的,你不用管我了。”

 資訊發出去後,江遙焦躁得無法坐定,嚯的一聲站起來。

 埋頭苦讀的室友被他嚇了一跳,怪異地看著他,他無暇顧及,快步走到陽臺吹風。

 凜冽的寒風吹得他眼睛溼潤,但最終他只是用力了吸了吸鼻子將溼意壓了回去,並未讓北風得逞將他吹出淚來。

 謝知謹不知道是不贊同他的話,還是懶得搭理,他在陽臺吹了半小時風,吹到頭昏腦悶,都等不到對方的回覆。

 江遙頓時覺得自己像一個跳樑小醜,紅著眼忍不住狠狠地拍了下自己的腦袋。

 傍晚,江遙收到了江母的來電,還沒說兩句呢,就聽得江母說,“你跟知謹回家的票你謝叔叔都給你們安排好了,14號中午十一點半的票,到了給你爸打電話,他在出口接你們。”

 江遙驚道,“媽,你讓叔叔把我的票退了吧,我還有點事.....”

 “你能有甚麼事,今年中秋國慶不回家就算了,現在放寒假還想去哪兒,人家知謹一放假就回家,你倒好,一出去讀書連心都讀野了。”

 江遙從認識謝知謹那天兩人就被頻繁拿來比較,此時聽江母又提起謝知謹,心裡說不出的滋味。

 他向來是父母眼裡的乖孩子,除了固執地決定復讀那件事沒讓步,其它事情都乖乖聽父母的安排,極少有忤逆的時刻,他應當像很多時候那樣,答應江母的要求,但這一瞬間,他卻想起了賀鳴做攻略時興致勃勃的神情。

 “白天我們去逛森林公園,或者是遊樂場和博物館,晚上呢我們就在酒店的房間裡泡露天溫泉,那兒附近還有個海鮮市場,你不是喜歡吃海鮮嗎,到時候可以吃個夠。”

 跟賀鳴一樣,他亦很期待這次的短途遊玩,如果賀鳴得知他不能前往,一定會很失望吧。

 江遙咬了咬唇內軟肉,鼓起勇氣爭取,“媽,我想17號再回去,只是遲幾天而已,我又不是不回家。”

 “那你倒是說說,你能有甚麼事?”

 江遙啞然失聲,他不知道父母能不能接受他和賀鳴的戀愛,一時之間不敢將實情道出。

 “早點回家有甚麼不好的,你都三個多月沒有回來了,寒假就那麼點時間,有甚麼事情不能開學回去再處理啊?”

 江遙諾諾道,“可是.....”

 “你這孩子怎麼說不聽呢,別可是了,回來給你燉排骨吃。”

 江母不再給他拒絕的機會,又囑咐了幾句就掛了通話。

 江遙一口氣出不來,心裡鬱悶得不行,呆坐了一會兒後知後覺出不對勁來。

 他今天才跟謝知謹說過他不跟對方同一班車,結果晚上江母就給他打了電話,這是巧合,還是謝知謹跟他家裡人說了甚麼?

 江遙坐立不安,轉念一想,謝知謹有甚麼必要非跟他一起回家嗎?

 沒有。

 他不敢再自作多情了。

 當務之急是如何開口跟賀鳴說這個壞訊息,江遙暫時將謝知謹拋諸腦後,苦悶地趴在桌子上,但他再怎麼逃避也是要面對的。

 六點半,江遙準時在樓梯口和賀鳴見面,兩人一起下樓去吃晚飯。

 一頓飯江遙吃得消化不良,幾次想出聲,可話到嘴邊又堵在喉嚨口。

 賀鳴看出他情緒低迷,慢慢地戳了下碗裡的牛肉,說,“是旅遊的事嗎?”

 江遙詫異地收緊了筷子,“你怎麼?”

 “我怎麼知道?”賀鳴沒甚麼笑意地勾了勾唇,“猜的。”

 很顯然不是想要江遙誇他聰明。

 江遙食不下咽,心亂如麻,解釋道,“我這個學期還沒有回過家,我家裡人想要我早點回去。”

 賀鳴頷首,十分知情理地說,“應該的。”

 兩人結了賬往回走。

 江遙不安地跟在賀鳴身邊,充滿愧疚地說,“對不起。”

 賀鳴停下腳步,在校道的凳子上坐下,抬眼望侷促的江遙,笑說,“沒甚麼好對不起的。”

 白淨修長的手拍了拍身邊的位置,江遙一坐定,聽見對方接著道,“不是甚麼大事,酒店我會退訂,你的道歉我也接受了,只是.....”

 江遙望向賀鳴,對方微微仰著腦袋看星星點點的天,眼眸微轉與他對視,“我想知道,在你心裡我能排到第幾?”

 星光洩進賀鳴的眼睛裡,明明是很明亮的一雙眼瞳,此時卻蒙上了一層霧色。

 江遙因賀鳴的神情而不好受起來,他五指攏了攏,說,“我待會就打電話回家,我們還去.....”

 “江遙,”賀鳴輕輕搖頭,“不是去不去的問題,我的意思是,在這一次、或者往後的很多次,你能不能優先選擇我?”

 “其實我不僅猜到你不能跟我去旅遊,我還猜到你會和謝知謹一起回家,對嗎?”

 “你在我和謝知謹之間,選擇了謝知謹。”

 江遙的心臟被一把錘子狠狠撞了下。

 賀鳴猜對了很多,但唯有最後一句猜錯了——他是爭取過的,也拒絕了和謝知謹一起回去,他想跟賀鳴解釋,可賀鳴卻先他一步開了口。

 “有時候我覺得你從來沒有屬於過我,哪怕此時此刻你在我身邊,也離我很遙遠。”

 賀鳴聲音輕柔,帶著淡淡的愁緒,“我也會想你是不是真的喜歡我,還是為了不讓我難過,可憐我、同情我才跟我戀愛,是不是我做十分都比不上謝知謹的一分,如果有一天他回頭,你會不會毫不猶豫地甩開我?”

 江遙在賀鳴的身上看見了透明的裂痕,像是隻要輕飄飄的一擊,對方都能破碎成千萬片。

 他心疼得指尖都在發抖,有那麼一瞬間,他覺得自己像個十惡不赦的壞人,對方教會他戀愛的真諦,他卻讓明亮的、璀璨的賀鳴蒙上了一層灰撲撲的塵,喪失了原該有的光彩。

 賀鳴伸出雙臂慢慢地擁住了他,熟悉的清香從四面八方將他包裹起來,賀鳴嘆道,“怎麼辦呢江遙,我這麼喜歡你.....”

 江:製作○攉 戈臥慈遙感受到了賀鳴的不安,卻無法見到黑夜中賀鳴深沉的眼眸——那是對他勢在必得的慾望與執拗,隨年月的累積而逐漸濃郁。

 江遙無措地用力環住賀鳴,真誠道,“我也喜歡你的,賀鳴,你別難過。”

 “那跟謝知謹比呢?”

 他今晚勢必要江遙給出一個答案。

 藏在口袋裡的手機呼吸燈悄然閃個不停。

 給予戀人安全感是戀愛的必修課之一,江遙也在努力練習。

 喜歡一個人,會本能地想要對方高興,他已經因為不能和賀鳴去旅遊害得賀鳴如此不快,又怎麼捨得賀鳴再傷心?

 江遙道,“喜歡你。”

 又怕缺乏安全感的賀鳴不相信,嘟囔著加了一句,“更喜歡你。”

 賀鳴的唇角真心實意地彎了起來,他心裡清楚,謝知謹依舊佔據江遙心裡的一半城池,也許更多,江遙只不過是不捨得他失意。

 從小他就知道自己稱不上幸運,家暴的父親、貧苦的家庭、不幸的童年,他需要付出比常人加倍的努力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只有小時候的江遙,讓他明白原來無需任何條件他也能得到善意與愛意。

 夜深人靜時他會忍不住做假設,如果當年他沒有和江遙分開,橫貫江遙整個青春的人會是他,得到江遙全心全意喜歡的人也會是他,可世事偏不如人願。

 他缺席了江遙的世界整整九年。

 不知道江遙是否交了新的朋友,會不會也將牛奶和麵包分給遍體鱗傷的同伴,是不是也會對別人信誓旦旦說我保護你,能不能和他再相遇?

 他期待著、盼望著,守著回憶,近乎成了病態的執念。

 可等他成長到足以能獨當一面再站到江遙面前的時候,江遙的身邊已經有了謝知謹。

 謝知謹的唾手可取是他的求之不得,他不甘心。

 夾雜了愧疚、同情的愛又如何?

 只要能瓜分掉江遙的愛,只要江遙愛他。

 他就是幸運的。

 —

 擺放在桌面的手機發出聲響,叮——

 是謝父發來的班車資訊,“你江姨跟江遙說好了,你倆一起回。”

 謝知謹唇角微抿,浮動了一天的心漸漸平靜。

 “你不用管我了。”:製作○攉 戈臥慈

 再看這六個字仍覺得刺眼。

 他將資訊儲存。

 一通電話,三言兩語就能讓江遙和自己回家,儘管帶了強迫的意味,也明知自己今日的行徑稱得上卑劣,他卻仍無法阻止自己犯錯。

 多日的失眠讓謝知謹臉色愈發蒼白,他眉心微微蹙起,正欲聯絡江遙,一則語音傳進他的收件箱。

 謝知謹略一猶豫,點開了。

 熟悉的聲音如烈風灌進他的耳朵裡。

 “我也喜歡你的,賀鳴,你別難過。”

 “那跟謝知謹比呢?”

 “喜歡你。”

 “更喜歡你。”

 寥寥數語,以絕對猛烈的攻勢打破謝知謹總是沉靜的世界。

 狂風與大雪呼嘯而來、暴雨與雷電接踵而至。

 他的十指突然像是病入膏肓的患者不受意識控制開始微微發抖,而病原體的名字叫失去江遙。

 三道

 小賀:誰挖我牆角,誰不讓我和老婆去旅遊,我就氣死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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