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賀鳴回校後,江遙敲響了賀鳴宿舍的門,對方剛洗好澡,半溼的頭髮隨意往後撥,露出一張清水出芙蓉的臉。
他跟賀鳴走到沒甚麼人的走廊,拿出準備好的禮物遞出去,略帶雀躍地道,“送你的。”
除了謝知謹外,江遙還沒送過別人甚麼禮物呢——謝知謹收到禮物也不會給他太多的反應,可能只是一句客氣禮貌的謝謝,又或者是一個淺淺弧度的笑,他無法判斷對方對禮物的滿意程度。
可是此刻在他眼前的賀鳴卻一臉驚喜,稠麗的五官隨之舒展開,明明白白告訴江遙他的喜悅,他開啟盒子,見到了躺在裡頭的墨綠色鋼筆,綻放出璀璨的笑容。
江遙還沒問他喜不喜歡,賀鳴先一步伸臂將他攬進了懷裡,他聽見賀鳴鼓動而有力的心跳,伴隨著清亮的音色,“我很喜歡,江遙。”
最後兩個字輕得像是怕被風打擾。
賀鳴的掌心貼在江遙的後腦勺,微微用了點力,兩人便貼得密不可分。
江遙被抱得有點兒喘不過氣,但賀鳴的反應讓他也很是激動,想了想,他伸手在賀鳴的背上拍了拍,笑說,“你送了我領帶,所以我想我也得回點甚麼,你喜歡就好。”
賀鳴的呼吸噴灑在江遙的耳邊,帶著灼熱的燙意,在江遙看不見的視角里,他的眼睛深而亮,裹挾著無上的渴慕。
他的十指在江遙後背的衣料上重重地握了下,連同著江遙的蝴蝶骨都包裹在掌心,這個動作使得江遙不由得挺起了胸膛,仿若不是他在抱江遙,而是江遙在索抱。
他們本該如此——
在江遙快呼吸不過來時,賀鳴適時地鬆開了手。
江遙臉有點紅,但還是朝著賀鳴彎了彎眼睛。
能被好朋友擁抱,也是件很值得高興的事情吧。
—
江遙送給賀鳴的鋼筆他近乎是貼身帶著,特別是每次例會,江遙總能見到賀鳴用那支平平無奇的鋼筆寫出一手讓人豔羨的好字。
李維和其餘兩個部長正在交代接下來一週要做的事情,江遙每件事都記得很認真,辦公室被敲響的時候,賀鳴正往拿著墨綠色的鋼筆往他的本子上新增時間點。
兩人不約而同朝門口的方向看去。
謝知謹揹著光,將資料遞給李維,“主席團要的。”
江遙一剎那的走神後,被賀鳴捏了下手心,又把注意力放回筆記上。
賀鳴在他的本子上圈圈點點,“這個我明天跟你去吧.....”
江遙小聲說好,聽得李維疑惑道,“知謹,還有事嗎?”
他不由得又抬頭去看謝知謹,只見對方的眼神正凝在賀鳴手中的鋼筆上,也許是光線不太明朗,近乎是有些冷厲的色澤。
賀鳴感應到謝知謹的目光,非但沒躲避,反而直面迎上去,似是猜到了甚麼,轉了轉手中的鋼筆,微微朝謝知謹一笑。
謝知謹唇角抿直,瞧不出喜怒,但絕不是愉悅的表現。
江遙看不懂這其中的暗流湧動,只覺得謝知謹的視線冷沉得他心裡發慌,他咬了咬唇,謝知謹已經輕描淡寫回李維的話,“沒事。”
一個完全不起眼的小插曲,不值得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謝知謹素來陰晴不定,江遙愁眉苦臉的暗自揣測了一會兒,賀鳴在他眼前打了個響指,他頓時從謝知謹的困局裡剝離出來。
週末江遙如期去謝知謹的公寓。
謝知謹近來很忙,江遙除了在學生會能匆匆跟他打個照面外,幾乎沒跟對方說過話。
他覺得謝知謹這幾天對他尤為冷淡,好幾次他見謝知謹自己一個人在辦公室裡,故意在視窗處晃盪,可謝知謹明明看見他卻沒有叫他進去的意思。
幾次下來,江遙就算再遲鈍也明白謝知謹不想在外人面前跟他表現得太熟稔,因此不再犯傻,只遠遠地觀望。
在外面謝知謹不搭理他,尚且可以說是避嫌,可如今只剩下他們兩個人,謝知謹卻還是對他愛答不理。
江遙不知道自己哪裡惹謝知謹生氣,幾次想張嘴,見到謝知謹冷峻的神情,積攢的勇氣就像是魚吐出的泡泡,無聲無息地消散了。
江遙下午還要回學生會,中午在謝知謹這裡吃完飯就得走,他的欲言又止太明顯,謝知謹冷聲道,“有甚麼話就說。”
他這才挪到謝知謹身邊,小聲問,“你心情不好,是外聯部出甚麼事了嗎?”
謝知謹正在寫小組作業,白玉般的十指快速在鍵盤上敲打著,發出噼裡啪啦的聲音,他看了眼江遙,反問道,“外聯部能有甚麼事?”
江遙一噎,想了想確實也是,謝知謹跟韓清把部門打理得井井有條,別人提起他們兩個都會戲言他們是最佳拍檔,即使有甚麼困難也能迎刃而解。
他低低地哦了聲,打量謝知謹流暢的側臉,蹭過去問,“那你為甚麼.....”
謝知謹終於肯將目光落到江遙臉上,江遙被他這麼一看,話卡在喉嚨裡,半晌才囁嚅道,“為甚麼不開心?”
謝知謹嘴角微抿,江遙連忙道,“我只是問問,如果你不想說,我就不問了。”
他挪開了點,一副乖巧不再多嘴的模樣。
謝知謹卻面色更冷,靜靜地盯了他幾秒,突然起身將他往床上扯。
江遙看著窗外璀璨的陽光,小聲提醒,“現在是白天。”
但他們也不是沒有在白天做過這種事,他被拋到床上,謝知謹覆上來,單手捏著他的兩腮吻住。
江遙也不扭捏,兩隻手纏在謝知謹的脖子上,仰著腦袋與對方接吻。
謝知謹凜冽的氣息無孔不入,江遙漸漸意亂情迷,發出輕輕的哼聲,動情呢喃著,“謝知謹.....”
他的聲音被淹在深吻裡,含糊不清,又帶著深切的愛慕。
謝知謹親了他一會兒,他似渴水的人,追隨著謝知謹的唇,:製作○攉 戈臥慈謝知謹卻偏了下腦袋。
他迷糊且不解地眨了下眼睛,有點委屈地問,“不親了嗎?”
謝知謹的指腹摸他水潤潤的唇,像是為了確認甚麼事情,低聲詢問,“喜歡被我親?”
江遙羞赧而又誠實地回,“喜歡。”
“還有呢?”
江遙困惑地看著謝知謹,對方黑亮的眼瞳像是航海上的指明燈,他舔了舔唇,親了下謝知謹的臉頰,“喜歡你。”
如同蝸牛伸出的觸角,膽怯又柔軟地拂過謝知謹的世界。
謝知謹得到滿意的答案,獎勵似的摸摸江遙的腦袋,從江遙身上起來。
江遙下意識挽留,他抱住謝知謹的手臂,期待地看著對方。
謝知謹說,“今天不做。”
江遙眼皮耷拉下來,失望地收回了手——他跟謝知謹相處的時間本就不多,現在連這種事謝知謹都不感興趣了嗎?
午飯食之無味,謝知謹下午還要繼續趕作業,江遙得去一趟秘書部,兩人又得分開。
江遙磨磨蹭蹭直到最後一刻鐘才離開,臨出門前,謝知謹從筆記本前抬起頭,“江遙。”
他鞋子穿一半,歪著身體回頭啊了聲。
謝知謹唇峰抿直,半晌,說,“鞋櫃上有傘,帶著走吧。”
江遙直覺謝知謹不是想說傘的事情,但謝知謹不肯說的事情誰都強迫不了,他頷首,出了公寓,被外頭的熱氣掀得眼前一花。
夏天快點過去吧。
日子有條不紊地進行著,不知從甚麼時候開始,天氣逐漸不那麼炎熱,夜晚的風終於消散掉些許燥意。
江遙跟謝知謹保持現有關係的同時,和賀鳴的感情也隨著時間的流淌逐漸深厚。
江遙的朋友屈指可數,而賀鳴無疑是這寥寥無幾之中金字塔頂端的存在,對方溫柔、開朗,能洞悉他一切想法,滿足了江遙對好朋友的所有幻想。
他喜歡跟賀鳴待在一塊,跟賀鳴相處讓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輕鬆和快樂。
謝知謹忙功課、忙部門的事務,能分配給他的空閒時間少之又少。
而作為謝知謹候選項的江遙,卻是賀鳴的首選。
學習、玩樂,江遙再也不是孤零零一個人,他的身邊多了陪伴他的賀鳴,這份不曾有過的珍視讓江遙也掏出真心回應。
初秋的天,宿舍已經不那麼悶熱了,江遙躺在床上給謝知謹發資訊,謝知謹應當是在忙,沒有立即回覆,他正翹首以盼著,床簾突然被人拉開一角。
光洩進來,照亮賀鳴端麗的臉,江遙驚訝地看著對方,“你怎麼過來了?”
此時已經是夜晚十一點半,賀鳴極少在這個時間點過來找他。
賀鳴似是有點為難,說,“江遙,我床上不小心灑了果汁,被子都不能要了,沒地方睡,能不能跟你湊合一晚?“
江遙自然不會拒絕——他並未思考賀鳴為甚麼會大晚上在床上喝果汁、為甚麼不找同宿舍的人一起睡而是特:製作○攉 戈臥慈地下樓來找他,江遙只是本著幫助朋友的心,很爽快地拍拍自己的床,“當然可以,你上來吧。”
賀鳴三兩下爬上床,又將窗簾拉好,完完全全遮擋住兩人。
不到一米寬的床擠了兩個青年,空間剎那被擠壓得所剩無幾,江遙從來沒跟人在這麼小的床上睡覺,又或者說,除了謝知謹外,他並未跟其他人共眠,一時之間也有點迷茫,但他既然已經答應了賀鳴就不會反悔。
賀鳴的腿挨著江遙的,兩人都穿著短褲,溫熱的面板貼在一起,賀鳴聲線輕柔地問,“不會打擾你吧?”
江遙故作鎮定地往裡一躺,睜著眼看上方的賀鳴,搖搖頭說,“不會,你躺下睡吧。”
他只是跟朋友互幫互助,也並沒有甚麼的。
三道
小謝:我吃醋但我不說。
小江:他又在生甚麼氣啊,我不理解。
小賀:別管那個男的了,老婆我們睡香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