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輪到江遙那組作總結的時候,他收到了謝知謹的簡訊。
“面試完給我打電話。”
江遙最近忙著面試的事情,已經好幾天沒和謝知謹單獨見面了,雖然不知道謝知謹找他做甚麼,但只要對方聯絡他,江遙就覺得高興。
他快速地回了個好字,轉眼見到賀鳴,才想起來兩人已經約定好待會一起回宿舍,頓時苦惱起來。
賀鳴見他欲言又止,笑問,“怎麼了?”
江遙半天沒說出口,搖了搖腦袋,等到總結完畢,才支支吾吾地道,“賀鳴,我有點事,你自己先回去吧。”
賀鳴拎包的動作微頓,眼裡閃過一絲暗色,可看向江遙時又是善解人意的,“好,那你別太晚。”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教學樓,江遙目送賀鳴走遠,才拿出手機給謝知謹打電話,說自己在側門等對方。
不多時,江遙就見到謝知謹迎光而來,他期盼地望著對方,輕聲喊謝知謹的名字。
謝知謹已經處理好部門的事情,唇瓣上下碰合,問,“面試順利嗎?”
江遙略帶猶豫地嗯了聲,心裡卻很是忐忑。
謝知謹只是隨口一問,還是在以為他對外聯部還有幻想呢?
他清楚自己不適合外聯部,所以對被刷下來這件事沒甚麼芥蒂,頂多是有點懊喪——不敢有多,零星一點而已。
兩人在燥熱的校道上走著,謝知謹步履緩慢而沉穩,分明是他聯絡的江遙,現在卻沉默著,江遙只好主動挑起話頭,“你只是想問我面試的事情嗎?”
謝知謹目光落到教學樓外的高大銅像,又垂眸看了眼江遙,說,“不是。”
他握住江遙的手,快步將人帶到銅像後,藉著昏暗的光線和銅像遮擋去兩人大半的身軀。
江遙背靠被烘烤得溫熱的銅像上,望著謝知謹浸在月色中的五官,對方像是一塊通透的玉,說不出的孤高畫質絕,只是一眼他就心猿意馬。
謝知謹薄唇微抿,頃刻,道,“來外聯部吧。”
江遙不敢置信地瞪了下眼睛,“甚麼?”
謝知謹目光如霧氣繚繞的潭底,手順著江遙的臉摸到他的耳垂,輕輕捏了下。
像是啟動了甚麼開關,江遙被捏得唔了聲,臉頰也漸漸泛紅,但他思緒像一團麻線,有點兒不太明白謝知謹的意思,費解地問,“可是我沒有透過面試啊.....”
他倏爾恍然大悟,謝知謹的意思是給他開後門.....
但謝知謹從來都是公私分明的人,怎麼會做這種讓人匪夷所思的事情?
謝知謹湊近了點,“多一個人也不礙事,你只需要告訴我想不想來。”
江遙像是被張大網網住了,對謝知謹的渴望讓他險些給出了肯定的答案,可是他忽而想到了賀鳴,也想到了李維。
賀鳴因為他推拒了外聯部,李維又一再地肯定他,他要是不顧兩人的想法說走就走簡直太不負責了。
而且如果以後被人知道他是怎樣進的外聯部,大家會怎麼私下編排他和謝知謹?
還有韓清,別人都是正兒八經進部門的,韓清會如何看待他?
短短几秒的時間,江遙進行了一場頭腦風暴,他喉嚨生澀,咕噥道,“我,嗯,我.....”
謝知謹一瞬不動地盯著他,將他糾結的神情盡收眼底。
江遙咬了下唇,半吞半吐地說,“謝知謹,我還是不去了吧。”
謝知謹似乎沒想到他會給出這樣的回答,眉頭迅速地攏了一下。
江遙急切地解釋道,“我只是覺得這樣不太好,畢竟我沒有透過面試,對別人不公平。”
謝知謹鬆開江遙,又恢復了一貫的冷漠矜持,說,“你不會擠掉任何人。”
不過是再塞一個江遙進去而已。
江遙還是堅持己見,他雖然可以為了謝知謹丟掉很多東西,但在這件事上他沒有辦法說服自己,他嚅囁著,“那天你問我為甚麼選擇外聯部,其實你知道原因的.....我也很想跟你在同一個部門,但是秘書部是我靠自己的努力爭取來的,我不想有始無終,不管最後能不能進學生會,至少我已經盡力過了。”
這些話聽起來可能有些傻氣,可由十九歲的江遙說出口,尤為真摯。
謝知謹卻沒有被他打動,沉寂兩秒說,“只是因為這樣?”
江遙直覺說別的會惹謝知謹不快,點了點腦袋。
謝知謹只用輕飄飄的兩個字回應他,“隨你。”
上一次謝知謹和江遙說這話,是江遙執意要復讀的時候。
江遙立刻聽出了對方隱含的不悅,急忙抱住謝知謹的腰挽留,謝知謹沒動,任他抱著,他帶著:製作○攉 戈臥慈點討好的意味將自己貼上去,拿唇慢慢地在謝知謹緊抿的唇瓣上蹭了下。
謝知謹低眸看他,他又大著膽子親了一口,恂恂問,“你為甚麼想要我去外聯部啊?”
他是因為喜歡謝知謹,那謝知謹呢.....
江遙的呼吸變得綿密而冗長。
謝知謹說,“那天在教學樓外面,我知道你想說甚麼?”
江遙手足無措起來,甚至不敢和謝知謹對視——他問謝知謹能不能給他加油之前,也是想過要謝知謹給他放水的。
原來謝知謹都知道。
這讓他現在:製作○攉 戈臥慈拒絕謝知謹給他開後門的舉動變得無比滑稽。
他結巴地說,“可我,我只是想一想.....”
江遙的心像是被謝知謹捏在手心把玩,對方輕而易舉就能調動他的情緒。
他的話淹沒在謝知謹來勢洶洶的吻裡。
江遙被親得迷迷糊糊,抱在謝知謹腰上的手逐漸收緊。
今晚的謝知謹格外的熱切,將他抵在銅像上重重地吮吸,帶有一點兒懲罰性質般拿牙齒去咬他的下唇,他吃痛地唔了好幾聲,謝知謹都跟沒聽到似的。
江遙實在是逆來順受,即使被親得缺氧,也還是乖順地張著唇讓謝知謹汲取。
兩瓣唇瓣分開時,江遙趴在謝知謹肩頭上大口喘息。
謝知謹像擼貓一樣一下下撫著江遙的背,長時間的接吻讓他的聲音微啞,“我在附近租了間公寓,週末去我那裡。”
江遙抬起眼,“甚麼時候租的?”
“前天。”
他哦了聲,許是還有點氧氣不足,問了個犯傻的問題,“去幹甚麼?”
謝知謹但笑不語。
江遙瞥到對方唇角的淺淡笑意,臉頰噌的滾燙,埋在謝知謹的頸窩裡連頭都不敢抬。
—
面試結果出來了。
江遙和賀鳴都進了秘書部,當晚開完第一次部門例會,江遙就被賀鳴拐出校去慶祝。
兩人在外吃吃逛逛到十一點半,江遙還是沒能脫離高中生的思維,這是他第一次這麼晚還在外面溜達,興奮得走路都有點飄飄然。
賀鳴在便利店買了兩罐啤酒,遞給江遙。
江遙是喝過酒的,暑假的時候跟謝知謹待在房間裡,有一回謝知謹心血來潮混了氣泡酒給他喝,他只喝了一罐就暈暈乎乎看見了好多飛來飛去的白蝴蝶,還像只樹袋熊一φ火gewoci¥推薦樣纏著謝知謹給他抓蝴蝶,把謝知謹煩得臉都青了,從此往後就再也沒有讓他碰過酒。
他有點擔心自己會在賀鳴面前出醜,猶豫道,“我可能會發酒瘋.....”
如果讓人給他抓蝴蝶算是發酒瘋的話。
賀鳴無所謂地挑眉,“那我就更好奇了,喝吧,有我在你還怕沒人把你扛回去?”
江遙到底是接過了,可這啤酒應當是不小心被搖晃過,他開啟的時候,滋啦一聲,氣泡爭先恐後地流出來,溼了他一手。
江遙呀的一聲,“面巾紙.....”
他手忙腳亂地想在身上搜尋紙巾,賀鳴卻一把握住他的手腕,將冒汽的啤酒罐抵到唇邊,就著他的手喝了兩口。
江遙還沒有反應過來,賀鳴已經拿走不再往外溢的啤酒,放到路邊的花壇上,繼而找出紙巾,攤開江遙的手,仔仔細細為江遙擦拭起來。
紙巾被液體浸溼,賀鳴的神情認真得近乎虔誠,好似在做甚麼了不起的大事。
江遙怔愣地看著賀鳴,見到對方舔了下溼潤的唇,還抬眸朝他輕柔地笑了笑,他頓時覺得自己就像是調戲良家婦女的登徒子,不好意思地挪開了視線。
賀鳴替江遙擦乾淨手,才重新把啤酒遞給江遙,說,“現在可以喝了。”
江遙的手心有點兒黏糊糊的,聞言抿了一口啤酒,微澀的液體順著喉管往下滑,咕嚕一聲嚥進肚子裡。
賀鳴看著他喝下去,慢悠悠道,“你說我們這樣算不算間接接吻?”
江遙驚得險些把啤酒灑出來一些。
賀鳴忍俊不禁,“難道你真是這麼想的嗎?”
他生怕冒犯對方,連忙道,“我沒有。”
“你小時候親我可比現在大膽多了,”賀鳴狹長的眼飽含笑意,促狹道,“怎麼,不想負責啊?”
江遙被他三言兩語逗弄得滿面通紅,連話都不知道怎麼應了,囔囔道,“你怎麼總是拿小時候的事情來笑話我呀?”
賀鳴笑容微收,半晌才低聲道,“因為我當真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明媚的外皮像是被夜色蓋住,內裡的陰鬱又悄然地冒了頭,但只是一瞬,趁著江遙沒聽清,他已經恢復笑容,“很晚了,回去吧。”
江遙巴不得賀鳴掠過這個話題,聞言小雞啄米般點頭,與賀鳴加快腳程往校門的方向走去。
三道
小謝:我公私分明,從不徇私舞弊。
小賀:少給自己找補,老婆跟我去秘書部了,懶得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