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訓結束後,江遙的大學生活算是正式開始了。
大一的課表安排得滿滿當當,且教學樓分佈在不同方位,江遙對學校的環境不是很熟悉,幸好跟著室友還不至於迷路。
與高中截然不同的教學內容和方式讓江遙覺得新奇,而上了兩天課後,校社團迎新也趕上了進度,對於剛從繁重枯燥的高中生涯裡脫離的大一新生而言,一切都那麼有吸引力。
每次從宿舍前往教學樓的路上都會有各個部門的學長學姐不留餘力地進行招新,江遙也被塞了不少名片和宣傳單,還因為不會拒絕人,被哄著填了好些報名表,當然,他填過就忘記,也不可能會去面試。
江遙的目標只有一個——學生會的外聯部。
他像是活在以謝知謹為圓心的世界裡,每走一步都繞著謝知謹的軌跡走,哪裡有謝知謹,哪裡就是他追逐的方向。
各部門晚上會在廣場集體設攤位宣傳,室友早早就去湊熱鬧,江遙獨自懷著忐忑的心情在喧鬧的廣場溜達,不多時就找到了學生會的招牌,也見到了穿著黑色會服的謝知謹正拿著宣傳單在給圍著他的新生做介紹。
他忽而起了怯意,躊躇著不敢往前。
謝知謹會希望他加入學生會嗎?
江遙深吸一口氣,邁開步伐往攤位走去,他剛走近,立刻有人拿著宣傳單上來搭話,“學弟你好,有興趣加入我們學生會外聯部嗎?”
他將目光落在來人的臉上,瞳孔在燈光中微微一縮,垂在身側的手也不自覺握緊了。
是和謝知謹接吻的.....
青年似乎感受到了江遙的情緒變化,輕聲喚了句學弟。
“誒,你怎麼過來了?”
李維的出現讓江遙喘過一口氣,他還在看著青年,李維注意到了,給他介紹,“外聯部的副部,韓清。”
韓清朝江遙和善一笑,“你是,江遙?”
江遙詫異地看著對方,韓清解釋道,“我聽知謹提過你,沒想到這麼快就見面了,你對我們外聯部也有興趣嗎?”
韓清態度落落大方,江遙卻很是拘謹,好半天才嗯了聲。
對方隨手拿了張報名表遞給江遙,“歡迎來面試,”又壓低聲音道,“到時候我跟知謹給你放水。”
一句話就將江遙劃分開來。
江遙喉嚨發澀,勉強地說了聲謝謝。
李維故作不平道,“你們外聯部少挖點人,有你跟知謹這兩個活招牌在,新生都去你們那兒,我們秘書部怎麼辦?”
秘書部的正部是個漂亮學姐,附和說,“學弟,我們部門也很好玩,一起面試了吧。”
江遙又被塞了兩張報名表,整個人暈頭轉向的,等他填好聯絡方式,謝知謹已經站在他身旁了。
他轉身嚇了一跳,下意識將報名表藏到了背後。
謝知謹仿若沒看到他的小動作,問道,“你想來外聯部?”
江遙下意識看了眼不遠處被新生圍住的韓清,對方舉止瀟灑,三言兩語就讓幾個新生填了報名表,他收回目光,壓下怯意,堅定地說,“想。”
他害怕聽見謝知謹說他不合適,亦或者勸他去其它部門,但謝知謹似乎察覺他的想法,只淡淡道,“你想來就來,外聯部歡迎所有新生。”
不是因為謝知謹想他去,而是因為他是新生才讓他去,江遙難掩低落,卻還是執拗道,“我一定去。”
謝知謹沒再說甚麼,喝了幾口水又拿著宣傳單去招新了。
江遙凝望著消失在人群中的謝知謹,像是洩了氣的氣球耷拉著腦袋,攥著報名表慢慢往來時的路回去。
儘管謝知謹沒有把話說明白,但江遙知道在謝知謹心裡是怎麼想的。
其實不必揣測謝知謹的想法,連他自個兒都知道他的性格根本就不適合外聯部,去面試大機率也只是陪跑,但他就是不撞南牆不回頭。
當初所有人都覺得他考不上A大,可他還是來到了這裡,現在謝知謹認為他進不了外聯部,他偏偏要嘗試。
勤能補拙,性格卻是天生的,他沒有辦法一朝改變自己十九年來唯唯諾諾的行為作風,江遙看似堅定,心裡虛得摸不到底,忍不住嘆了口氣。
他晃晃悠悠在校道走著,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總感覺身後有人在跟著他,可當他回過頭,身後皆是結伴而行的學生,並沒有甚麼異常。
江遙只當自己深受打擊多心了,不多時就來到了宿舍樓下。
宿舍上了鎖,室友都還在外面沒有回來,江遙開啟門,剛開了燈,忽而聽聞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朝他而來。
他下意識轉身,一道高挑的身影以極快地速度將他覆蓋,這實在太像恐怖電影裡出現的場景,江遙嚇得險些叫出聲,連連倒退幾步,待看清來人,喉嚨裡的驚叫才勉強壓了下去。
他茫然費解地看著霍然出現在他宿舍的賀鳴,因為驚嚇,心臟咚咚咚跳個不停,張了張嘴只發出單音,“你.....”
對方三番兩次在他面前晃悠,現在又光明正大闖進他的宿舍,已經不能用巧合來解釋了。
而賀鳴竟然還將門給反鎖,江遙看著對方的動作,腦子裡閃現過很多稀奇古怪的念頭——他是不是哪裡得罪過賀鳴,又或者賀鳴只是單純看他不順眼,特地趁著他形單影隻的時候將他堵在宿舍打一頓.....
賀鳴面無表情,狹長的眼半闔,落到了惶恐不安的江遙身上。
江遙條件反射想跑,但宿舍就那麼大,他跑也跑不到哪裡去,只能強裝鎮定站直了,結結巴巴地問,“這是我的宿舍,你是不是走錯了?”
賀鳴只是看著他不說話,冷光打在他身上,像是一尊瑰麗的雕塑。
江遙的心情逐漸恢復平靜,又小聲問,“你找我,有事?”
話落,賀鳴大步朝他走來,江遙遲鈍地退了退卻沒能避開,一下被對方攥住了手腕,一晃眼跌坐到了椅子上。
賀鳴的手往上抬,他本能地閉上眼睛,料想中的疼痛卻沒有落下來,賀鳴只是將掌心貼到了他的臉頰上,低聲道,“不準閉眼。”
江遙顫巍巍地睜開眼睛,仰望著處於他上方的賀鳴。
賀鳴揹著光,半邊臉籠在昏暗中,眼神直勾勾地看著江遙,竟然問,“我好看嗎?”
江遙屏息等來的就是這樣一句莫名其妙的問話,怔怔地啊了聲,又細細地看賀鳴無可挑剔的五官。
除了謝知謹,他還從來沒有和誰離得這麼近,江遙肩膀微縮,如實回答,“好看。”
難道賀鳴將他堵在宿舍裡就是為了問他這個嗎?
江遙迷惑至極,他的手腕被賀鳴握住,臉頰也在對方的掌心裡,太過親暱的姿勢讓江遙忍不住掙扎了下,可賀鳴卻用了點力讓他的腰背抵在桌沿,他唔了聲,剛想說話,聽得賀鳴輕聲呢喃道,“既然好看,你為甚麼沒有認出我?”
稱得上是委屈的語氣讓江遙愣住,而更讓他驚訝的是賀鳴的話,他不禁再次仔細地端詳對方的臉,可是在他的印象中,他並未認識這般雲容月貌的人。
賀鳴苦笑了下,“還是記不起來嗎?”
江遙頓感愧疚不已,也忽略了跟對方太過親密的距離,猶疑道,“對不起,我們以前在哪裡見過嗎?”
“原來只有我一個人記得啊,對你來說,我一點都不重要吧......”
賀鳴惘然的神情讓江遙倍感無助,他竭力回憶,就在他即將從記憶深處尋找到一點蛛絲馬跡時,賀鳴突然伸出雙臂將他緊緊地擁入懷中。
江遙嗅到了賀鳴身上淡淡的香氣,也許是香水,或者是香薰,清淺的杏香夾雜著風信子的氣息,甜而不膩,柔和地將江遙環抱起來。
在香味縈繞中,他聽見賀鳴說,“你小時候說我長得很漂亮,想娶我當老婆,說話算話嗎?”
三道
小賀 to 小謝:有智商沒情商,老婆認不出我才好呢,這不給了我撒嬌的機會嘛~老婆香香軟軟抱起來好舒服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