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知謹放暑假那天,江遙去高鐵站接的他。
滾熱的陽光曬得江遙白淨的臉頰微微泛著紅,他迫不及待地想見到謝知謹,伸長了腦袋看出站口烏泱泱的人群。
謝知謹矯矯不群,一出現就吸引了江遙的所有注意力。
人太多了,他怕自己淹沒在人海里,用力地朝謝知謹揮手,甚至不顧形象地原地跳了好幾下,謝知謹瞧見他,拖著行李箱朝他走來。
江遙控制住自己想衝上去抱住謝知謹的衝動,往前小跑了幾步,站在謝知謹面前,眼瞳出奇燦亮。
謝知謹看他緋紅的兩頰,垂在身側的指尖微動,問江遙等多久了。
兩人邊說著話邊上了出租:製作○攉 戈臥慈車,江遙顯得很亢奮,話也比平時多了很多。
謝知謹在第一時間得知江遙的高考成績,這時的江遙也已經填報好志願,他能選擇的專業有限,綜合各種因素後選擇了A大相對冷門的歷史學。
江遙滔滔不絕地說著話,謝知謹偶爾應一兩句,挑了江遙最想聽到的話,“恭喜你,學弟。”
他不好意思地笑笑,“還沒拿到錄取通知書呢。”
話是這麼說,卻掩蓋不住的欣喜。
晚上江遙去謝家找謝知謹,他到的時候謝知謹正在房間和人打電話,並沒有避著江遙,用眼神示意江遙找地方坐下。
江遙按捺不住好奇心,豎著耳朵聽,謝知謹聲音壓得有點低,他聽不太清楚,只模糊地聽到了些隻言片語,應該是在說部門的事情。
謝知謹加入了學生會的外聯部,大二晉升為部長,這事江遙是知情的。
但他一直以為對方不喜歡和人過多的接觸,所以覺得寡言少語的謝知謹會加入這種需要極強社交能力的部門是件很匪夷所思的事情。
他缺失的這一年,謝知謹究竟認識了多少新的朋友,有多少他無法得知的經歷呢?
“在想甚麼?”
江遙回神,搖搖頭,“沒有,”頓了頓,小聲問,“你在和同學聊天嗎?”
謝知謹嗯了聲,似乎並不想多說這個話題,在江遙身邊坐下,捏捏江遙的臉,“瘦了點。”
江遙這半年確實掉了不少斤兩,臉比巴掌大不了多少,但一雙眼睛還是水亮澄澈,裡頭的天真與爛漫不減。
謝知謹摸他的臉,他緩慢地眨了眨眼睛,臉頰輕輕地在謝知謹的掌心蹭著,這是一個帶有討好意味的動作,而兩人不像普通朋友那麼純粹,又給這個動作蒙上一層朦朦朧朧的曖昧。
謝知謹接受到江遙的訊息,眼裡含了點笑意,問,“想親我?”
拇指在江遙紅潤的唇上揉了揉,江遙腦子一熱,伸出舌尖舔了下謝知謹的指腹。
謝知謹眼神幽暗,“哪裡學來的?”
江遙害羞地垂著眼睛,因為緊張,聲音微顫,“我自己上網看的。”
謝知謹繼續有一下沒一下地揉他的唇,“除了這個,還學了甚麼?”
江遙呼吸灼熱綿長,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他面板白,臉頰上的紅暈蔓延到脖子上去,整個人看起來就像是粉玉堆砌出來的,瑩潤又漂亮。
“說啊,”謝知謹逼近,眼神直白地看著江遙,“或者你直接做給我看?”
江遙被丟進沸水裡,腦袋裡咕嚕咕嚕地冒著泡,他怯生生地抬眼與謝知謹對視,雙臂慢慢地攀住謝知謹的脖子,在謝知謹的唇角啄了一下。
謝知謹像個最嚴苛的老師在檢驗江遙的學習成果,任由江遙撬開他的唇,生澀地探進去。
一吻完畢,江遙將臉蛋埋在謝知謹的頸窩,連頭都不敢抬。
仿若無論注入多少養分,他都是一顆長不熟的青澀又稚嫩的果子,任由謝知謹一次次採擷。
他嗅著謝知謹身上好聞的味道,半晌才抬起盛滿晶亮的眼眸,帶著濃濃的愛慕小聲地喊,“謝知謹.....”
其餘的聲音被淹沒在鋪天蓋地的吻裡。
—
整個暑假江遙像是泡在蜜罐子裡,彷彿在他身上掐一掐就會有甜蜜的糖漿往下滴。
他黏謝知謹黏得厲害,幾乎二十四小時和對方待在一起,雙方父母知道兩人感情好,如今又上同一所大學,並沒有干涉他們的往來。
兩人在一起也不都是做那事的,有時候靜靜待著、有時候看電影、有時候下棋,天氣不那麼炎熱就下樓打球或跑步。
江遙像患了肌膚渴望症的病人,只是挨著謝知謹就覺得很滿足。
謝知謹對他這種行為並不多加阻攔,更親密的事情都不知道做了多少回,這點接觸也就算不得甚麼了。
高三的暑假最為漫長,但因為太過幸福,江遙覺得只是一眨眼的時間就過去了。
作為外聯部的部長,謝知謹要提前三天回校為迎新做準備,因此不能和江遙一同前行,江遙很是不捨,可想到往後可以和謝知謹在同一所大學相處,又期待不已。
送走謝知謹之前,江遙卡在嘴裡一個多月的告白還是沒能說出口。
即使和謝知謹有了實質性的關係,但江遙還是羞於開口,儘管他的愛慕是那麼的顯而易見,都無需細看,只要稍稍瞥一眼就能察覺。
他決定把藏了一年的我喜歡你留到大學。
他會和謝知謹談戀愛嗎?
不再是以朋友的身份站在對方身邊?
謝知謹也會喜歡他嗎?
一想到能得到謝知謹的喜歡,江遙就像是一朵最輕的雲,飄飄然而找不到自己。
8月21日。
江家父母自駕送江遙去A大報道,江遙帶著莫大的期待迎接自己的大學生活。
38攝氏度的高溫,雖然有學長學姐幫忙,在偌大的校園裡東奔西跑的江遙還是熱出了一身汗。
宿舍是四人寢,已經有兩個室友先到了,見到江遙主動打招呼。
人際交往是江遙的短板,他有點侷促,熱得說話都費勁,只介紹了自己的名字就跟父母收拾起行李。
等整理妥當已經是一個小時後的事情了,正好可以吃午飯。
江遙來時給謝知謹發過資訊,問謝知謹能不能來接他,石沉大海。
他理解謝知謹今日繁忙,又問謝知謹要不要一起吃完飯,這次終於得到回覆,“你和叔叔阿姨去吧,我抽不開身。”
來日方長,江遙緩過一陣小小的失落,這樣安慰自己。
江家父母吃完午飯就回去了,離開的時候一再囑咐他要多吃飯,還要跟同學和諧相處,他聽著父母語重心長的話,眼圈微微發熱,點頭答應。
這還是江遙第一次離家這麼遠,且想到要面對新的環境和同學他就有點打怵,他回到宿舍,爬上床呆呆躺著,一躺就是一下午,連晚飯都沒吃。
晚上,有室友問他要不要一起去校園裡逛逛,江遙覺得外面又曬又熱,不太想動彈,但又不得不強迫自己跟未來四年的抬頭不見低頭見的人搞好關係,猶豫了幾瞬,還是跟著去了。
除了江遙,宿舍其餘三人都是大大咧咧的性格,不到兩小時就熟悉,江遙幾次想學他們那樣,張了張嘴,又成了啞巴。
因為只有大一新生來報道,整個校園顯得很空曠,江遙聽著室友嘻嘻哈哈地聊天,亦步亦趨跟著,拿手機給謝知謹發資訊。
“你忙完了嗎?”
“我能不能去找你?”
等了十來分鐘,謝知謹都沒有回,江遙想了想,沒有再打擾對方。
他深吸一口氣,慢悠悠地繼續在校園裡走著,眼見室友越走越遠,他乾脆不再跟上,逐漸落了單。
江遙不識路,開始往回走,陪伴他的只有被路燈拉長的影子。
他依照記憶走進來時的鵝卵石小路,走了一小段路程,抬眼見到不遠處一顆大樹下有兩道身影,其中一人湊上去吻對面的高挑青年。
江遙嚇了一跳,本著非禮勿視的精神正打算挪開目光,卻在昏暗的光線裡分辨出熟悉到閉著眼都能描繪出來的側臉。
他像是被雷劈了似的僵在原地,世界掀起狂風暴雨卻不知道躲,直愣愣地看著謝知謹被人吻住卻沒有避開。
忙到沒有時間回他資訊的謝知謹卻在校園的角落裡和別人接吻。
江遙被眼前的場景刺激得不受控制地發抖,幾瞬,倉惶地往後退,在謝知謹還沒有發現他的時候掉頭狂奔。
三道
小謝:又要在評論區捱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