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裡陷入詭異的安靜中,江遙的耳朵尖爬上一抹紅,半天才結結巴巴地說,“試.....試甚麼?”
謝知謹沒說話,眼神含了點淺淡的笑意。
江遙反應過來自己問了多麼愚蠢的問題,像是被放進高壓鍋裡,腦袋上噌噌地直冒熱氣。
他不敢看謝知謹的眼睛,低頭盯著地毯的某一角,喃喃問,“你交了女朋友嗎?”
謝知謹回答得很乾脆,“沒有。”
江遙疑惑地眨眨眼,“那怎麼.....試?”
謝知謹在江遙的世界裡投下一顆重磅炸彈,“不是和女孩子。”
江遙猛然抬起眼,震驚地瞪著眼睛,他五官秀氣,眼尾偏圓,這樣的動作讓他看起來有種說不出來的嬌憨,就像是夏日裡一顆遲遲未成熟的澀果,帶著不諳世事的天真,湊近了去聞還能嗅到酸甜的果香。
如果當季的果子還不能採摘是需要採取某種手段催熟的。
江遙好不容易才消化謝知謹的話,“你喜歡男生?”
謝知謹沒有隱瞞,輕輕嗯了聲。
江遙跟謝知謹交友近五年,從沒有聽說過對方喜歡同性的傳聞,可謝知謹卻毫不避諱地告訴了他,這是不是代表著,他在謝知謹心裡是值得信賴的朋友呢?
江遙為能得知謝知謹的秘密而產生了一種難以言喻的昂奮,他覺得自己有義務開解自己的朋友,在腦海中極意搜刮著字句,“現在社會開明瞭,喜歡男生或者女生都可以,嗯,就算你喜歡男孩子,也沒甚麼的。”
謝知謹因他傻里傻氣的安慰勾了勾唇角。
江遙嘴拙,憋不出太多的話,又繞回來一開始的話題,“你想和男生試嗎?”頓了頓,忍不住問,“男生和男生,怎麼......呢?”
問出口他就後悔了,他從未和謝知謹聊過這麼隱私的話題,這樣問會不會太冒犯對方?
幸而謝知謹沒有介意,甚至好心地反問,“你想知道?”
江遙點點頭,又搖搖頭,還想不出回應的話,謝知謹已然起身拿放在桌上的筆記本又坐了回來。
江遙看著對方開啟了一個網頁,呼吸不自覺放緩了。
謝知謹點開某個影片,卻沒有立刻點播放,而是一隻手環住江遙的腰,將人往自己的方向帶,近乎是把江遙半抱在了懷裡。
江遙從來沒有跟謝知謹這樣親密過,謝知謹有點潔癖、也不愛跟人離得太近是人盡皆知的事情,因此即使作為朋友,在和對方相處的過程中他會有意無意地跟保持恰當的社交距離。
可現在謝知謹卻半摟著他,甚至把下巴放在他的肩膀上,他能感受到謝知謹呼灑在他耳邊溫熱的呼吸,像是一把羽毛扇,若有似無地拂過他的面板,帶來酥麻感。
他就這樣靠著謝知謹,看謝知謹點了播放鍵。
螢幕裡出現兩個模樣帥氣的男人,正在說著話,江遙心跳聲太快,聽不見他們在說甚麼,可是說沒幾句,兩人就摟在一起忘情地接吻,繼而倒在了床上.....
相機拍攝的畫面過於高畫質,曖昧的聲音如同撲扇的蝶往江遙的耳朵裡鑽,他想閉上眼睛,關上耳朵,可過於震撼的影片卻讓他的腦袋似是超負荷運載的機器,只能一動不動地接觸全然陌生的領域。
他還靠在謝知謹的懷裡,跳躍的心臟像是隨時會突破胸腔,向謝知謹彰顯他此時此刻有多麼的緊張。
影片還在繼續,謝知謹問他,“現在知道了嗎?”
江遙不安地咬了咬唇,慢慢地轉了下腦袋和謝知謹對視,他和謝知謹只隔著幾指的距離,近得能在對方黑曜石一般的眼瞳裡見到滿面倉惶的自己,喉嚨黏糊糊的,“知道了.....”
謝知謹環在他腰上的臂沒有鬆開的意思,反而越纏越緊,又問他,“還送我畢業禮物嗎?”
他覺得眼前的謝知謹跟平時不太一樣,眼神幽深得他無法分辨。
江遙從來都讀不懂謝知謹,他只會崇拜地看著對方,以對方的一切需求為準則。
事情的發展超出了江遙的承受範圍,但因為是謝知謹,他說不出拒絕的話,於是江遙輕輕地點了下腦袋。
這個動作的含意叫做全盤接受謝知謹賦予的所有。
謝知謹隨手關了影片,將筆記本丟到柔軟的地毯上,他調整了下兩人的姿勢,讓江遙靠在床沿,隨後俯身含住了江遙的唇。
柔軟覆上來的那一瞬間,江遙垂在身側的手不自覺地握了起來,他失去了所有的思考能力,只是呆呆地讓謝知謹撬開他的唇瓣攪弄著。
腦袋裡只剩下一個反覆吶喊的聲音——他在和謝知謹接吻,他在和謝知謹接吻,他在和謝知謹接吻.....
原來謝知謹的嘴唇和舌頭也是柔軟的,他是第一個和謝知謹親吻的人嗎?
江遙忘記了喘氣,肺腑裡所有的氧氣都在這個冗長的吻裡消失殆盡,等謝知謹放開他,他已經憋得兩頰通紅。
他逃避一般地閉著眼睛,謝知謹呼吸微沉,“江遙,看我。”
江遙條件反射睜眼,謝知謹放大的五官闖進他的視線裡,他屏住了呼吸。
謝知謹說,“明天下午兩點來找我。”
江遙吞嚥下口腔裡多餘的口涎,還無法從跟謝知謹接吻這個變故里走出來。
謝知謹淡淡道,“如果你後悔了的話,我不勉強。”
察覺到謝知謹要離開,江遙下意識抱住了對方的手臂,囁嚅道,“那你會找別人嗎?”
謝知謹沉默幾瞬,“會,但還沒找到。”
江遙明白了,不是他,也會有別人,謝知謹只是想找一個人滿足自己的好奇心,而他有幸成為了謝知謹的首選。
這樣並沒有甚麼作用的特殊卻讓江遙產生了被需要的感覺,他已經知道了謝知謹的秘密,也和謝知謹接過吻了,如果能跟謝知謹再近一步,他在謝知謹心裡的分量也會隨之提升吧?
從同學到朋友,再從朋友到好朋友,再進階到最好的朋友.....也許還能以別的身份站在謝知謹身邊。
他給得起謝知謹想要的禮物。
江遙抿了下被吮吸得紅潤的唇,澄澈的眼睛真摯地望著謝知謹,“我會來的。”
謝知謹看起來就像是在獎勵甚麼聽話的寵物,帶著一點親暱地捏了捏江遙的臉頰,然後繼續和江遙接吻。
當天晚上,睡眠質量向來很好的江遙破天荒的失眠了,一閉眼就是謝知謹的臉,但他沒有後悔過答應謝知謹的事情。
第二天他如約出現在謝知謹的家裡,把自己當成了畢業禮物送給了對方。
夏日明亮的午後,一雙素白的手撥開青澀果實稚嫩的外皮,露出瑩潤且汁水飽滿的果肉,謝知謹強勢地將這顆懵懵懂懂還沒到採擷期的果肉催熟搗爛,共同探索這個世界上最為原始的衝動。
第一次談不上太好的體驗,江遙迷迷糊糊的,既覺得舒服又覺得疼,沒幾下就哭得厲害,但即使他哭溼了枕頭謝知謹也沒有放過他,反倒是一點點碾去他的淚水,欣賞他失神迷離的神情。
性對初成人的少年而言有著致命的吸引力,偷嚐禁果更是讓人食髓知味,有了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會有很多次。
高考結束到出成績的短短半個多月的時間,只要謝知謹一個眼神、一條資訊,江遙就會放任對方在自己的身上滿足所有的好奇心。
有時候在謝知謹的房間,有時候在江遙的房間,有時候一牆之隔就是雙方的家長,如果家裡沒有人,謝知謹會膽大到把江遙帶到客廳,藉著電視的聲響掩蓋動靜。
江遙當了十八年的乖孩子,一朝被謝知謹帶入慾望的漩渦,頓時失去了方向,只能攀附著謝知謹跌跌撞撞地前行。
6月25 號晚上。
得知成績的江遙再次躺在謝知謹身下,想到以後不能和謝知謹天天待在一起,閉著眼睛無聲地哭。
謝知謹敗了興致,只做了一次就沒再繼續。
江遙耷拉著腦袋坐在床上,半晌,甕聲甕氣說,“謝知謹,你能不能等我一年,不要找別人。”
謝知謹眉頭微蹙。
江遙囁嚅著,“我也想去A大.....”
謝知謹把衣服丟給江遙,語氣平靜無波,“江遙,你的人生是你自己的,不必因我做出任何不理智的決定,我不認為值得你浪費一年的時間去試錯。”
謝知謹的每個字都冷靜到有些冷酷,將兩人明明白白地劃開一條界限,涇渭分明,彷彿江遙只是他生命中一個無關緊要的過客。
江遙慢吞吞地開始穿衣服,穿戴整齊站在謝知謹面前,他臉頰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痕,神情卻十分倔強,“我一定能考上A大。”
謝知謹沒有再勸他。
這天晚上,謝知謹和江遙產生了認識以來最大的分歧,向來沒甚麼主見的江遙初次沒有因為謝知謹的反對而改變自己的決定。
江遙不想被謝知謹瞧不起。
他會證明給謝知謹看,他有能力成為A大的學生,有資格做謝知謹最好的朋友。
三道
小謝:老婆好好吃,老婆好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