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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糖醋排骨

2022-08-28 作者:荔簫

 愉快地吃飽喝足,兩個人就各忙各的去了。裴硯還是去西屋讀書寫功課,楚沁回臥房接著做女紅,做到九點多覺得困了便直接梳洗就寢,裴硯照例忙到了十點出頭。

 再去沐浴更衣,裴硯走進臥房時已經快十一點了。楚沁在床上睡得正香,裴硯打著哈欠也躺下來。這回他沒再惡作劇,只是一邊想著心事一邊側躺著看她。

 過了一會兒,心事想完了,目光一時卻仍未移開。他又看了她不多時,就覺得自己好像有了些……尷尬的反應。

 一片安靜中,裴硯在黑暗裡自顧咳了下。

 枕邊人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又長得好看,性子也好,他哪能不想?只是這陣子他實在不敢鬆懈,每每忙完總是已很晚了。

 她睡著,他還是不要折騰她了,擾人清夢可不好。

 裴硯於是深呼吸,僵硬地翻了個身,從面對著她翻成正對著她,然後就在心裡默唸起了般若波羅蜜多心經。心經不長,寥寥二百餘字,他默唸到第五六遍,總算睡過去了。

 翌日天明,裴硯如舊比楚沁醒得更早,如舊從她櫃子裡摸了些點心帶走。這事他已做到了第三回,愈發的輕車熟路,清秋清泉兩個丫頭也沒甚麼驚奇的心了,看他開矮櫃她們就麻利地去取油紙,然後他要甚麼就包甚麼。

 比起之前兩次,裴硯這回更囂張了些,也更細緻了些。他拿了兩塊棗花酥、兩塊綠豆糕、兩塊豆沙酥,然後又包了十幾片瓜子糖。拿得這樣豐富有兩個好處,一則是甚麼都有,他吃起來能更痛快;二則是雖然種類拿得多,但他每種都拿得少了,清秋清泉便不必再專門去取新的來補上,反正楚沁也不至於連少兩塊點心都看得出來。

 裴硯便這樣心滿意足地“滿載而去”,清秋清泉按規矩一併出去送他,走出屋門,他忽而又回過頭:“對了。”

 二人一併抬眸,裴硯壓著聲:“告訴娘子,我今晚還過來用膳,還想吃夫妻肺片。”

 “……諾。”清秋低頭應聲,裴硯就大步流星地走了。清秋抬眸瞧了瞧他的背影,莫名覺得他身上透出了一股前幾日不太見得著的志得意滿的氣息。

 端方閣,胡大娘子一早去向她的婆母,也就是老定國公夫人盧氏問了安。在老定國公離世後,盧氏其實就不大理事了,自己在院子裡吃齋唸佛,也就逢年過節亦或有大事的時候才會出來見見晚輩們,平日裡也不大喜歡晚輩們過來問安。

 但她再不喜歡,胡大娘子這個當兒媳的也不可能經年累月地把她撂在那兒不理。於是數年以來婆媳二人之間達成了一種默契——每個月,胡大娘子都會自己挑個日子到她院門前,告訴下人說來向她問安,很快便會有個僕婦或是婢子出來回話,笑吟吟地跟她說:“請大娘子放心,老夫人挺好的,吃得香睡得好,就是這會兒還沒醒,大娘子請回吧。”

 然後胡大娘子便會將手中為老夫人備的點心或者其他東西交給她們,自己則乾脆利落地離開。

 可其實老人覺少,這個時辰多半都起了,胡大娘子心裡有數。但所謂看破不說破,當下這樣的相處她們兩邊都輕鬆,有甚麼不好的?更何況老夫人只是誰都懶得見,又不是對她這個兒媳有甚麼意見,若她真有甚麼事非和老夫人打商量不可,只要明明白白說了,老夫人也會見她的。

 胡大娘子今日便如是在敬安堂門口走了這麼個過場,回去的路上問起身邊的崔嬤嬤:“睦園的昨日沒動靜?”

 “沒有。”崔嬤嬤低著眼簾,和和氣氣地笑道,“昨日您有孃家親戚在這邊,楚娘子也不好過來攪擾。”

 言下之意是估摸著楚沁會錯了意,沒發覺她那句免於問安的話中另有它意。

 這也是有可能的。大宅子裡說話拐彎,有時候難免會出這樣的事,尤其是楚沁這樣的新媳婦,出身又是小官家的女兒,未見得次次都能摸準路數。

 胡大娘子便未生惱,只說:“那你就再去告訴她們,我今兒去向老夫人問安,有些累著了,想歇一歇,讓她們今日也不必來了。”

 “諾。”崔嬤嬤應了聲,轉而回眸一睇隨在身後的婢子,讓她們去三位娘子處傳話。

 胡大娘子琢磨著,今日再來一回,楚沁總該能回過味兒來了。從先前的相處看,楚沁並不是個傻的,更不是個刁蠻的,理當知道該怎麼辦。

 官宦人家當夫人當兒媳的,都應該有這點看人眼色的本事。

 胡大娘子自問並未為難楚沁,因為她也拿同樣的方法調.教過長媳於氏和她親兒子的媳婦苗氏。大宅院裡誰不是這麼過來的?若想穩穩當當地把自己手裡的權力握穩,就得知道甚麼人不能得罪。

 睦園前幾日拿安氏給她臉色看,實在是有些不知好歹了。

 睦園正院,楚沁晨起聽聞今日又不必去問安,心裡簡直樂開了花。接著又聽清秋稟說“三郎留了話,說晚上還想吃夫妻肺片”,楚沁撲哧笑出了聲:“他也不怕上火。”

 說罷就道:“那你記著這事,晚上去叫膳時記得給他點上。”

 “諾。”清秋笑應,又問她,“娘子可還有別的想吃的?”

 楚沁道:“到時候再說吧。”

 這會兒才剛起床,她早上一貫沒甚麼胃口,讓她這會兒就琢磨晚膳要點的菜她還真沒主意。

 .

 學塾中,再到課間的時候,裴硯又吃起了點心。

 人總是由奢入儉難,以前不往學塾帶點心的時候,一節節課也就正常過去了。現下有了點心,裴硯突然發覺自己變得特別容易餓,起碼在十點多的時候一定要吃幾口,不然但凡上午有那麼一節課是連騎射,他晌午前的最後一節課時就能餓得兩眼發花。

 不過這日不知怎麼回事,他一塊點心還沒吃完,六弟七弟就手拉手跑進來了,後面還跟著一群跟這兩個一屋子讀書的小孩子。他們年紀都還太小,沒甚麼男女大防,同齡的男孩女孩都在一起唸書,烏泱泱的七八個一起鬧鬧騰騰地進來,一下子讓裴硯所在的這間課室都弄得熱鬧了。

 裴灼站在裴硯神色,眼睛亮晶晶地望著他手裡的點心:“三哥哥果然有吃的!我也想吃!”

 裴硯:“……”

 他猛地驚覺,自己每天帶的點心好像有點多,而且還一傳十十傳百了。

 這麼傳下去,恐怕過不太久就會被楚沁知道吧?

 他發覺隱患,想了想,邊遞了塊點心給裴灼邊道:“不許告訴你姨娘,也不許告訴你嫂嫂。”

 裴灼這個年紀,大多會被長輩盯著不許多吃零食,這話在裴灼和旁人聽來便都是“別往外說,別惹麻煩”的意思,裴灼立刻答應:“不說不說!”

 旁邊別的小孩也嘁嘁喳喳喊起來:“不往外說!不往外說!”

 裴硯被喊得頭疼,趕緊拿點心給他們分了。一群犯饞湊熱鬧的小孩倒還挺有規矩,分點心時不爭不搶,拿了點心都知道道謝,然後就都乖乖走了。

 旁邊的霍棲又打趣他:“以後天天給他們分,不出一個月你就是這院子裡的孩子王了。”

 “……”裴硯眉心輕跳,不予理會。

 然後臨近晌午的時候,他嘴裡起了個泡。

 說不清是因為上午吃的點心太甜還是因為前兩日晚膳吃得太辣,先生正在前頭講著算學①,裴硯就一清二楚地感覺到口腔左側鼓起個包,前後用了約莫一刻的工夫,最後鼓得挺大,他用舌頭碰了碰,覺得差不多得有兩顆黃豆的大小。

 接著就是疼。不碰都有點疼,碰一下更疼得厲害。

 於是午膳他吃得不香了,下學後回睦園時想到今晚的夫妻肺片他只能看不能吃,心裡更苦了。

 可這事他忍著沒跟楚沁說,他覺得楚沁現下與他還很客氣,怕自己一說,她就又不好意思叫辣的了。

 是以裴硯這日到正院的時間雖然格外早,才剛四點,但楚沁四點半時還是如常吩咐起了清秋:“三郎要的夫妻肺片別忘了,別的……嗯……今天太熱,我倒不想吃辣的了,你問問膳房方不方便備些口味清爽的菜,最好是酸甜可口的那種。再上個冰鎮綠豆湯吧,解暑還是綠豆湯最舒服了。”

 口味清爽才菜,太好了。

 ——裴硯坐在她臥房的茶榻上一邊讀書一邊假借托腮的動作揉著腮幫子,聽完她的安排心裡十分慶幸。

 這大概也不失為一種緣分吧!

 他鬼使神差地冒出這麼一個念頭。

 五點半,晚膳送了進來。夫妻肺片自然在列,至於楚沁要的“口味清爽的菜”,章師傅備了一道涼拌筍絲,清脆的青筍刮出的細絲本就看著涼快,熱水焯軟後再過一道清水,然後用白醋、白糖與極微量的鹽拌開,夏日裡吃最是爽口舒適。

 熱菜則備了一道糖醋排骨、一道用料並不重的酸辣白菜,因楚沁說了沒甚麼胃口,這三道菜都不是額外上的,而是直接替換了原有一涼兩熱,章師傅也沒收清秋遞過去的好處,算是送了個人情。

 清秋因而也還了個人情,大大方方地告訴章師傅今天那個夫妻肺片是裴三郎要的,昨天的絲瓜蛋湯裴三郎也說喜歡,並順嘴誇他手藝好。

 這本也不是需要瞞著膳房的事情,膳房知道各院的口味才能更好的備膳。只是這種事若沒人特意說,膳房那邊想都打聽清楚也很麻煩,能有人主動告知是最好的。

 所以章師傅就此就知道了睦園正院的楚娘子是真愛吃川菜,而裴三郎雖然沒誇過別的,但是夫妻肺片合他的口味。

 楚沁對膳房備來的菜很滿意,落座就先一連吃了好幾口涼拌筍絲清爽了一下,然後夾了筷酸辣白菜來搭米飯吃。抬眼一瞧,裴硯沒動夫妻肺片,在吃一道平平無奇的炒青菜。

 楚沁一時沒多想,自顧吃自己的。章師傅是個能人,平日裡做的川菜都讓她滿意,做別的也讓她說不出不好,今日那道糖醋排骨更是吃得她滿嘴幸福。

 這排骨盡是用精肋排做的,每一塊的肉都均勻細嫩,有些還有軟骨。她不知這排骨燉了多久,但總之已透爛至極,稍稍一咬就會與骨頭脫開,酸甜的味道一直浸到最深處,軟骨都成了膠質,粘稠的芡汁也恰到好處。

 楚沁連吃了兩塊排骨,又舀了些芡汁澆在熱騰騰的白米飯上。至此她才突然發現,裴硯好像一直沒動那碟夫妻肺片。

 她愣了愣,自顧先將澆了芡汁的那點飯吃了,便去夾夫妻肺片來,邊吃邊問他:“你不是愛吃這個?怎的不動了?”

 裴硯還在啃青菜,這才老實道:“嘴裡起泡了。”

 “……”楚沁啞了啞,“那我方才叫膳時你怎的不說?”

 裴硯:“只怕說了會耽誤你叫膳。”

 楚沁不由神情複雜。她徑自將夾來的那塊夫妻肺片吃了,心緒難言地在想,他好像挺會照顧人的。

 這一點她上輩子沒感受過麼?

 ……其實應當感受過,只是那時候他們之間太客氣,相互照顧的機會也不大多。

 楚沁想得心裡五味雜陳,用完膳裴硯又到西屋讀書去了,她就讓清秋去端了碟蓮子來,坐在茶榻上耐心地剝。

 這蓮子都是從府裡的蓮花池裡採的,按著時間算,這大概已是最後一茬。再往後曬乾的有,鮮的就吃不著了。

 楚沁不急不躁地一顆顆剝著,翠綠的外皮被剝去,露出白嫩的蓮子仁,再將蓮子仁捏開,把裡面同樣翠綠的蓮心擇出來。

 然後蓮子仁放一碗,蓮心單獨放一碗。等全都剝好,蓮子仁恰好是滿滿一碗,蓮心則差不多佈滿了一個碗底,也不少。

 楚沁端起蓮心瞧了瞧,覺得夠分量了,就吩咐清泉去提熱水。

 清泉很快就提了只小銅壺進屋,銅壺裡是剛燒好的水。楚沁的手在放蓮心的那個碗邊敲了敲:“倒吧,有半碗就行。”

 清泉依言倒水,滾燙的開水在蓮心上一激,苦味與蓮子特有的清香都泛起了一陣。楚沁並不著急,好生等了會兒,等碗裡的水放溫了,才與蓮子仁的那碗一併端著,穿過堂屋去西屋。

 西屋中,裴硯的一篇文章正好寫完,餘光掃見人影就抬起頭,看見是她,下意識地含起笑容:“怎麼了?”

 “三郎不是上火?把這個喝了。”楚沁端著碗走近,裴硯心底一顫,正受寵若驚地在想娘子給他弄了甚麼好東西,等她到跟前他一定睛,呼吸就凝滯了:“……這能喝嗎?”

 楚沁篤然:“能,可下火了。喝完蓮子也歸你,邊讀書邊吃著玩吧。”

 裴硯無聲地看了看另一個碗。

 他看得出這蓮子是新剝的,心底生出幾許感動,但看著這蓮心泡的水,還是沒勇氣喝。

 蓮心這東西偶爾咬到一個都苦得要命,大幾十個放在一起泡水得苦成甚麼樣啊?!

 楚沁看出他的心情,循循善誘道:“我已經晾溫了,一口氣灌下去就好。最好連蓮心也一併吞下去些,管用的。”

 她還想讓他連蓮心一起吞?!

 裴硯呼吸都打顫了,僵硬了半晌,終是不想被她看不起,大義凜然地端起碗,仰首一飲而盡。

 為免這苦水在口中多停,他灌得很快,三大口過喉而入,蓮子心順著就衝了進去,一時還沒太多感覺。

 但等他放下碗,那苦味就慢慢返上來了,楚沁眼看他表情瞬間扭曲,眉毛不受控制得直跳,忙道:“我給你拿塊糖?”

 “……”裴硯想說話,可實在太苦了,苦到他嘴巴和舌頭都不聽使喚。又硬撐了一息,他終是忍無可忍地一把扶住額頭,拇指和無名指直按太陽穴。

 楚沁傻眼看了他好半晌:“有這麼苦?!”然後就忙不迭地轉身往外走,“我這就去拿糖,三郎忍忍!”

 她三步並作兩步地往外走,快走到門口時裴硯終於緩過來些,啞著嗓子強撐道:“不用……我沒事!”

 楚沁扭過頭,眼見他被苦得臉色都不對了,眉心也還是皺著,卻在朝她擺手:“不想吃糖,算了。”邊說邊揀了兩顆蓮子仁丟進嘴裡。

 又在莫名其妙地嘴硬!

 她暗暗翻了下白眼,仍自回臥房開啟了矮櫃,怕他甜的吃太多繼續上火,思來想去後打消了拿糖的主意,就只揀了兩顆新制好的金桔蜜餞給他解苦味。

 她自覺這樣正合適,因為蜜餞的甜味能在嘴巴里留好久,金桔的香味也濃,解苦最合適了。裴硯看到那約莫三寸寬的白瓷方碟裡只放了可憐巴巴的兩枚蜜餞,心裡卻直罵她摳。

 她明明有一櫃子的點心,他可太清楚了!!!

 於是第二天早上,裴硯報復性地把她的每種點心都拿走了一半。

 然後再囑咐清秋和清泉私下裡補齊。

 不出楚沁所料,這天胡大娘子再度差人來說不必過去問安,但是沒再尋別的由頭,已然從暗示變成了明示。

 可她打心裡就沒打算為了把權要回來去走這一趟,根本無所謂是暗示還是明示,便仍舊心安理得地在睦園裡歇著。

 可她這邊心如止水,大房景園那邊卻替她著急起來。於氏眼瞧著婆母這麼日復一日地給睦園看臉色,但這位弟妹竟然還真能氣定神閒地不理這個臉色,心底一邊直呼佩服,一邊不安地將事情跟夫君說了。

 裴烽是定國公的原配正室所生,胡大娘子雖是繼母卻對他也沒甚麼成見,一直相處得不錯。所以他素來對府中這些彎彎繞繞並不上心,更不懂內宅之事,聽完於氏所言直愣了愣:“會不會是你想多了?”

 於氏一陣無語:“母親待咱們是不錯,可三弟那些事你也知道,怎的還能這樣心大?弟妹這麼下去只怕不是辦法,別的不說,就說這睦園的事兒,她總不能一直不管呀。”

 “有道理。”裴烽隨意應了句,心下卻覺楚氏的打算好像也沒甚麼錯……不過還是說,“那今日再看看,明日若還是如此,你就去與弟妹聊聊。你就跟她說一家人低頭不見抬頭見,若她怕面子上不好看,我們都可以幫她說說話,這點事相互遞個臺階也就過去了,不必這麼僵著。”

 “好。”於氏得了這話就有了主心骨,一邊點頭應聲,一邊已然琢磨起了明天如何跟楚沁談。

 是以次日晨起,於氏先聽端方閣又說了不必問安的話,再聽說睦園那邊沒有過去的打算,就喚來侍婢幫她好好梳妝,打算去睦園好好走一趟。

 然而這日卻是學塾休息的時候,裴硯自己習慣性地早起了,趁楚沁還在睡就背了會兒書。然後她一起床,他就踱回了床前,坐在床沿上笑著摸了摸她的額頭:“該起了。”

 “嗯……”楚沁睡眼惺忪,腦子也還迷糊著,對他摸額頭這事一時也沒甚麼反應,只聽他又說:“母親那邊傳了話,說今日不必過去問安,正好,我帶你出去玩去。”

 楚沁神情一震。

 不必問安這事她心裡有數,但後一句足以讓她清醒過來。她啞啞地看了他半天,然後邊坐起身邊問:“去哪兒?”

 裴硯思量道:“去東市逛逛可好?”

 楚沁遲疑了半天,才慢吞吞地應出一個“好”字。

 不是她不愛出門,而是這樣的結伴出行她上輩子是在孩子能跑會跳後才聽他提過。那時因為孩子愛玩,她便跟著一起去,很是順理成章,現下他這樣單獨與她提起來,倒讓她覺得怪怪的。

 她反應了半天才勸服自己:兩個人出去玩一玩也沒甚麼不好。

 現在他們也才十六七歲呀!他日日讀書又那麼累,提這個要求一點都不怪。

 裴硯見她點頭就暗暗鬆了口氣,接著便催她趕緊去梳妝。梳完妝兩個人又一起簡單用了些早膳,就讓王宇去套了馬車,一起出門。

 就這樣,走到睦園門口的時候,兩個人剛好碰上過來勸楚沁的於氏。於氏定睛一瞧便隨口問:“這是要出門?”

 “是。”裴硯銜著笑,“快七夕了,帶她出去走走。”

 於氏聽得愣了一下,她好生打量了一下裴硯,只覺他連氣色都不一樣了,整個人都明亮起來,從前浸染在眉梢眼底的那股沉鬱蕩然無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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