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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49】

2022-08-28 作者:小舟遙遙

 【49】/首發

 午後陽光透過梧桐枯枝傾灑朱牆, 微光細碎,影影綽綽,偶爾兩聲鴉叫, 愈顯寂寥蕭條。

 喝過一大碗避子湯後, 雲綰坐在廊下發怔。

 今晨那不歡而散的對話仍不斷在腦中盤旋,司馬濯問她, 選七房,還是選永興和大皇子?

 按她私心,自以親生父母為重。但司馬濯視人命為草芥的輕佻態度,又叫她不敢輕易作答――

 她無法保證以永興和大皇子做交換後,他就能守諾將爹孃放出來, 誰知他會不會又擺她一道, 叫她吃個啞巴虧。

 這人的心思太陰沉, 實在叫她捉摸不定。

 “太后娘娘, 二公主和三公主求見。”不遠處響起太監的通稟聲。

 雲綰怔怔回過神, 抬眼便見明淨陽光下,兩位公主猶如兩隻蹁躚明媚的蝴蝶,腳步輕快地從庭中走來。

 “雲娘娘金安。”

 兩位公主齊齊到她面前請安, 嬌俏臉龐透著喜色。

 “今日怎麼得空來我這了?”雲綰示意她們入座, 溫聲笑道:“瞧你們姊妹倆這樣, 是遇上甚麼好事?”

 “有些時日沒來探望您,見著今日天兒好,便想著過來陪您說說話。”

 二公主笑道, 又以目示意身側宮女:“把那盒點心拿出來。”

 宮女忙將包袱開啟,從裡取出一盒糕點,開啟之後,整整齊齊九格, 每一格都擺著一枚造型獨特精美的點心。

 “雲娘娘,這是長安城裡新開的一家點心鋪子,東家原是在淮揚開店的,做的是地道的江南點心,這一盒九九如意糕,現下可是長安城裡的時興貨,一日一人只能買一盒呢。”二公主笑吟吟介紹道:“這樣子還不錯吧?”

 雲綰看了一眼:“賣相的確雅緻,這一尾小魚兒做的栩栩如生,我都不忍心吃了。”

 二公主道:“雲娘娘儘管吃,若吃得歡喜,我下次再給您帶。”

 雲綰聞言,掀眸看向二公主:“你一直在宮中,如何得了這點心?”

 不等二公主答,三公主笑嘻嘻搶答:“還能如何?自是我那位體貼又細心的二姐夫嘛,今日進宮面聖,特地帶了好些新鮮玩意進來討二姐姐歡心。”

 “靈壽!”二公主面罩紅雲,嬌嗔道:“就你嘴快。”

 雲綰瞭然,淺笑看向二公主:“他是個有心的。”

 稍頓,又嘆道:“可惜你父皇去得早,又臨國喪,不然你們明年開春就能成婚了……”

 “雲娘娘有所不知,霍將軍特地求了陛下開恩,說是霍家老夫人身體每況愈下,惟願自家二郎能早些成婚。陛下體恤臣下,且不忍看二姐姐接連守孝,耽誤花期,特允二姐姐帶孝下嫁,婚期依舊定在明年開春。”三公主道。

 雲綰微詫,疑惑看向二公主:“真的?”

 二公主羞赧點頭:“是,方才皇兄當著我與霍二的面允了。”

 “這可太好了。”雲綰真心實意替二公主高興:“明年就能喝到你和霍二郎的喜酒了,屆時本宮定給你一筆豐厚添妝。”

 二公主喜不自勝,連忙起身謝恩。

 三人坐著吃點心聊天,時間不知不覺溜走。

 待到日暮黃昏,兩位公主告退,雲綰望著那還剩下的小半盒點心,不由輕笑了下。

 秋曼好奇:“娘娘笑甚麼?”

 雲綰盯著那並蒂蓮花樣式的淡粉糕點,輕聲道:“見著安樂能嫁給心儀的郎君,我替她高興。”

 同樣是青春正茂的小娘子,她卻從未有過滿心歡喜嫁給心上人的體驗,若說完全不羨慕也不盡然。

 不過也就短暫羨慕一下。

 因著親眼目睹姐姐是如何滿懷期待嫁給心儀郎君,最後卻落得個那樣的下場,雲綰對男女之情也看得淡了。

 彼時愛濃,情真意切,纏綿悱惻。待到愛意淡去,蘭因絮果,盡付東流。

 而她自己的姻緣――

 若是先帝能多活些年歲,也算得上一樁好姻緣。可現下落到這個情境,一個私德敗壞的寡婦,還敢有甚麼期盼呢?

 自嘲地笑了笑,雲綰命秋曼將糕點盒收回,便回殿內練字去。

 這日又是半夜,司馬濯如鬼魅般出現在她的榻邊。

 雲綰有了心理準備,也不再驚慌,默默看了他一眼,也沒出聲,默默又閉上眼。

 司馬濯見她這般,眉心輕折:“怎的不說話?”

 雲綰依舊沒睜開眼,沉默兩息,才道:“皇帝想叫我說甚麼。”

 司馬濯:“……”

 雲綰面無表情,輕柔嗓音也無悲無喜:“你要的話就快些,我困了,想歇息。”

 燭光被蓮青色幔帳濾過一遍,照在她瑩白細膩的頰邊勾勒出一層淡淡的冷光,如上好的瓷器籠在月光裡,又似香臺上神聖不可褻瀆的神女。

 不可褻瀆,他卻偏要褻瀆。

 “太后當真要這般與朕擰著?”

 “……”回答的是一片無聲沉寂。

 須臾,司馬濯語氣難辨地低笑一聲:“有趣。”

 修長手指從她細膩耳側往下滑,感受到她的顫動,那雙闃黑眸底幽光沉沉:“若真有本事,便一直別出聲。”

 纖長的眼睫顫了兩顫,而後她緊閉著眼,咬住了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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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雲綰而言,這一夜自是很是不好過。

 直至窗外昏暗的天色淡出一縷魚肚白,隔扇側的三足象鼻香爐裡的安神香業已燃燒殆盡,殿內才歸於沉寂。

 司馬濯攏衣起身,神情古怪視線朝裡掃去一眼,重疊錦衾裡那張虛掩著的雪白的臉。

 明明是來紓解的,可真將她折騰至此,胸間那股鬱卒之氣非但沒消,反倒越發淤堵。

 骨節分明的長指輕輕撫在她唇上的血印,男人呼吸沉緩,這小傻子不僅對他狠,對她自己也這麼狠。

 他很清楚,她因何與他置氣。

 但他已因著她,放過了永興和司馬淞,甚至本該成為孤魂野鬼的雲家人,至今還好端端地在牢裡。

 他對她還不夠仁慈麼?她倒好,得寸進尺。

 指腹又從她的頰邊往下,錦衾裡那具溫香軟玉的身子,膚如凝脂,觸手生滑。不可否認,哪怕已要過她多次,他仍是愛不釋手。先前設想半月就會膩了,而今日就已是半月,他非但沒膩,甚至想要更多。

 重重閉了閉眼,司馬濯強壓下那股莫名的心緒。

 一個女人而已,而且是雲氏女,他不該耗費太多的心神在她身上。

 掖了掖溫暖馨香的錦被,再次睜開眼,男人眉宇間又恢復一貫的淡漠。

 **

 翌日清晨,雲綰盯著床帷發了許久的怔,才昏沉沉起身。

 之後連著幾日,她都是這般應付著司馬濯,儘量不再與他過多言語。她知道他定也是不痛快的,因著他一回勝一回狠厲,臉色卻是一日比一日陰沉。

 這日夜裡,當他再次過來,伸手去解雲綰的衣帶時,雲綰破天荒與他說了句話:“我癸水來了,若你不嫌汙穢,便請隨意。”

 輕飄飄的一句話,卻透著濃濃的諷刺與鄙夷。

 司馬濯臉色鐵青,解她衣帶的手恨不得掐斷她脆弱纖細的脖子。

 晦暗床帷裡,雲綰感覺到男人動作的停滯,眼睫垂了垂,淡淡道:“既然皇帝不行那事,早些回紫宸宮歇息吧,我要睡了。”

 說著,她翻身朝裡,攏緊了身上薄被。

 今日早起發現褻褲上染血,那一刻她是無比的慶幸與放鬆。

 一來,她擔心司馬濯會在避子湯上做手腳。儘管照他當下對雲家的憎惡,應當不會願意叫她懷上他的子嗣。但瘋子的思維誰又說得準,萬一他就那麼瘋,要讓她有孕,進一步折辱她呢?

 二來,癸水來了,他應當不會碰她,她也能好好歇上幾日,連著數日折騰,她真的快撐不住了。

 雲綰放鬆肩頸,醞釀著睡意,忽的被窩又被掀開。

 方才醞釀的一點睡意頓時無影無蹤,雲綰汗毛都豎起,他不會又改了主意,喪心病狂連她這樣都不放過吧?

 驚疑不定間,她僵硬的身子被男人緊緊擁入懷中,他長手長腳,又生得背寬胸闊,這般從後面抱著,她整個人都被他牢牢裹住般。

 “別緊張。”

 他低醇的嗓音在耳後響起:“朕不碰你。”

 雲綰本不想理他,抿了抿唇,到底沒憋住,低低道:“那你留下來作甚?”

 “睡覺。”

 雲綰眉心皺起:“紫宸宮那麼大的床不夠你睡的,非得來我這兒擠?”

 “擠麼。”司馬濯見她今天連著與他說了兩句話,心情不覺鬆快些:“朕不覺得擠。”

 雲綰:“........”

 默了兩息,她強迫自己忽視他的存在,繼續去睡。然而身後有個男人,身軀滾燙,像個燒得旺盛的火爐子般烘著她,叫她完全無法忽視。

 且這親密相依的姿勢,她只與晉宣帝才這般依偎過,他司馬濯個豎子憑甚麼?

 深吸一口氣,她把臉往被裡埋了些,悶聲道:“你在旁邊,我睡不著。”

 身後之人沉默一陣,並沒鬆手:“習慣就好。”

 雲綰蹙眉,他這話甚麼意思?難道他以後還會這樣抱著她睡?

 她剛想開口問個清楚,腹中忽的一陣絞痛傳來,身軀不禁弓起,嘴裡發出忍耐的悶哼。

 感受到她的反常,司馬濯半撐起身子:“怎麼了?”

 雲綰懶得理他,捂著肚子沒說話。

 見狀,司馬濯坐起身:“朕叫御醫來。”

 雲綰見他真要出榻叫人,這才虛弱出聲:“不必叫人,女子來癸水,腹痛是常有之事,叫御醫也不管用。”

 司馬濯掀簾的動作一頓:“那便一直這樣痛著?”

 “嗯。”雲綰低低應道:“熬過去就好了。”

 一陣沉沉靜謐之後,身後男人重新躺下,雲綰迷迷糊糊忍著這陣絞痛,腹間冷不丁覆上一隻溫熱大掌。

 她一個激靈,身後又響起男人的聲音:“這般捂著,可減輕疼痛?”

 他問這話時,語氣認真,又似帶著一絲溫柔。

 雲綰以為自己耳朵出毛病了,大抵是身體的不適叫她再無精力與他擰著,她閉著眼,輕輕嗯了聲。

 “那你睡罷。”司馬濯圈著她:“朕幫你捂著。”

 雲綰:“……”

 她肯定是疼出幻覺了。

 然而那隻修長的大掌的的確確覆在她的腹上,隔著一層薄綢寢衣,源源不斷傳輸著熱意,腹中的絞痛倒真緩解了幾分,沒開始那般翻騰。

 這是她從未有過的感覺。

 原來男人的手竟可以這麼燙,還可起緩解腹痛之效?

 床帷間變得靜謐,雲綰躺在司馬濯的懷裡,不知不覺間,緊繃的身軀也緩緩放鬆下來。

 意識徹底混沌前,她迷糊地想,就把他當個火爐好了……

 夜色愈濃,聽著懷裡逐漸傳來的平靜呼吸聲,司馬濯垂下眼。

 藉著幔帳微光,他凝視著她安詳熟睡的臉。

 兩道漂亮的黛眉難得舒展開來,因著側躺姿勢,臉頰軟肉微微鼓起,平添幾分嬌俏。她淺淺起伏的呼吸,如一片輕柔的羽毛,有一下沒一下撓著司馬濯的心間。

 不得不承認,她這副乖巧溫馴的模樣,很是叫他受用。

 若是能一直這般便好了。

 這念頭浮起的一剎那,前些日子她揪著他的袍袖可憐哀求的一幕也隨之浮現在眼前。

 那日清晨,她說過,只要他肯放過七房,她便會聽話伺候他……

 線條分明的下頜蹭了蹭她的額髮,聽到她似被驚擾般的一聲嗚咽,司馬濯安撫地拍了拍她的背。

 不就是那幾條螻蟻賤命麼,真剁了也不能叫他多痛快,兩廂相較,還是她的乖順能叫他快慰些。

 司馬濯低頭,薄唇貼在少女唇畔淺印一下:“小廢物,快快好起來罷。”

 ***

 翌日,雲綰一覺醒來,身上輕鬆不少。

 自初次來癸水後,她一直有手腳發冷的毛病,尤其如今已近初冬,夜裡被窩睡上半天也不見暖和。

 然而昨夜,她睡得格外暖和,手腳也不再冰冷。

 若不是枕邊有人睡過的痕跡,她都懷疑自己是不是做了一場夢――

 那如狼似虎的司馬濯,竟然真的單純抱著她睡了一夜,甚麼事都沒做?

 這簡直是太陽打西邊出來。

 不止雲綰覺得稀奇,就連玉簪玉竹得知昨夜陛下擁著她睡了一晚,還替她捂肚子,都覺得不可思議。

 畢竟先帝在時,雖也會與娘娘同榻而眠,但娘娘來癸水時,都會彙報到司寢太監那,這期間先帝便不會在鳳儀宮留宿。

 便是在民間,也有女子癸水汙穢,男子莫要沾身,以免沾染不詳的說法,何況帝王家。

 “大概他從小在邊關長大,又是沙場血雨腥風摸爬滾打過的,並不忌諱這些。”

 雲綰懶洋洋靠著秋香色素面錦緞迎枕,手中捧著一杯燉得香濃甜糯的金絲蜜棗燕窩羹,慢慢吃著:“不過他命硬,我來癸水這點不祥也妨克不到他。”

 玉簪和玉竹倆人面面相覷,一時間不知該如何接話。

 這時,外頭傳來秋曼的聲音:“太后娘娘,李總管在外求見。”

 端著燕窩的手微微一頓,雲綰蹙眉看向外頭,沉吟片刻,道:“進來。”

 很快便見李寶德和秋曼一同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四五個宮人,手捧著紅木托盤,魚貫而入。

 “奴才拜見太后娘娘,給娘娘請安。”

 “李總管請起。”

 雲綰淡淡掃了眼那些宮人手中託著的東西,視線又落在打頭的李寶德身上:“這些東西是?”

 李寶德團著張和氣笑臉:“這不是陛下聽聞娘娘身體不適,氣血虧足,一大早就吩咐奴才去內庫裡挑一些滋補養顏、補血養氣的藥材補品給娘娘您送來。”

 雲綰心頭疑惑,他怎麼突然這麼好心?難道又在裝模作樣,博取仁孝賢名?

 面上卻是不顯,只淡淡道:“皇帝有心了。”

 說罷,是以秋曼將那些東西都收起來。

 李寶德見狀,笑著提醒:“娘娘,陛下送您的可都是好東西,為著您的身體著想,您該用的就用,若是都收進庫裡放著,豈不是辜負了陛下一番苦心?”

 “多謝李總管提醒,這些補品藥材本宮會慢慢用的。”

 雲綰看著李寶德,語氣是一種麻木的平靜:“既然本宮沒隨先帝一塊兒走了,自是想好好活著,沒理由拿自己的身體作踐。”

 李寶德臉色一變,笑得不尷不尬:“太后娘娘,這般喪氣的話日後還是莫要說了,不吉利,陛下聽了也要不高興了。”

 雲綰扯了扯嘴角。

 李寶德見她這般尖刺畢露、不易近人的模樣,不由暗歎,難怪陛下突然改了主意,願意放過七房那倆口子。

 不然成日對著這麼一個冷冰冰的美人兒,撂又撂不下手,靠近又扎一手的刺,擱哪個男人心裡不煩悶?

 “太后娘娘,奴才此趟除了奉陛下之命給您送補品,還有一樁大喜事告知您。”

 “大喜事?”

 雲綰疑惑盯著李寶德那張盛滿喜色的臉:“先帝新喪,雲家滿門還在牢裡,我還能有甚麼喜事?”

 李寶德朗聲道:“陛下今早下的旨意,念在雲七爺與雲七夫人生養太后有功,且雲府與庶人司馬薇、司馬淞謀反之時,雲家七房並不知情,現特赦雲七爺夫婦及七房長子云靖安性命,僅褫奪雲七爺朝議大夫一職,收回雲七夫人身上的誥命,雲家七房一脈貶為庶民,牢中釋放。”

 在雲綰震驚的目光裡,李寶德朝雲綰拱手祝賀:“太后娘娘,陛下待您的仁孝之心,天地可鑑。這聖旨今早就送去刑部大牢了,想來這會兒雲七爺和七夫人也已從牢裡出來了,太后您在宮裡也儘可放心了。”

 一旁的玉簪和玉竹激動地險些沒蹦起來,眼裡含淚道;“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娘娘,您聽到了麼,老爺和夫人放出來了!”

 雲綰訥訥坐在榻邊,腦子還有點發懵。

 爹孃放出來了,哥哥也不用被通緝了!

 司馬濯他竟然……真的放過了他們七房?

 恍惚間,雲綰如墜雲端般,有些頭重腳輕,過了半晌她回過神,雙眼亮晶晶看向李寶德:“真的已經放出來了?那他們現在在哪?”

 李寶德早猜到太后會有此一問,答道:“太后您放心,派去宣旨的太監是奴才的乾弟弟李金貴,他宣完旨後,特地在外等了一陣,親眼見著七老爺和七夫人出來,這才回來覆命的。金貴兒還特問了一嘴,七夫人說是先去投靠她孃家侄兒,叫太后莫要擔心,千萬保重自身。”

 七夫人在長安的孃家侄兒,便是雲綰舅家的大表兄,現在工部任個六品官,為人清正忠義,是個可靠之人。

 聽到爹孃有了去處,雲綰一顆心也安了大半,這下那種劫後餘生的喜悅感才後知後覺湧上心間:“他們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待她緩了一陣情緒,李寶德適時提點自家陛下的好處:“太后娘娘,陛下天恩浩蕩,可都是看在您的份上啊。”

 話說到這步,雲綰還有何不明白。

 拿帕子擦了擦眼角的淚,她朝李寶德道:“他此番恩赦,我銘記在心……”

 李寶德見她周身銳意消散,暗鬆口氣,躬身道:“太后記著便好,那奴才就不打擾您歇息,先行告退。”

 “玉簪,你送送李總管。”

 “是。”玉簪那邊高高興興去了。

 臨華宮內氣氛難得這般鬆快,玉竹笑著與雲綰道賀:“娘娘您心裡的石頭也能落下了。”

 雲綰心道,落也只落了一半,尚不能高枕無憂。

 司馬濯現下只是單放了爹孃與兄長,至於其他幾房的伯父伯母、兄弟姊妹......

 都是骨肉至親,血脈相連,往日他們對七房也照顧良多,她總不能顧著了自家,就徹底撒手不管,眼睜睜瞧著他們去死,自是盡她所能,能幫就幫了。

 不過這個司馬濯真是奇怪,之前她求他,他冷嘲熱諷不肯答應。

 現下怎麼突然回心轉意,答應了?

 雲綰想不明白,索性不去想。

 不過這日夜裡,司馬濯倒來她宮裡解了惑:“太后與朕擰著,你不痛快,朕也不得舒爽,實在沒甚意思。而且朕想知道,你乖巧順從起來,是何滋味。”

 暖融融被窩裡,男人慢慢替她揉著腰腹,嗓音慵懶:“朕從不做虧本買賣,過幾日,太后可莫叫朕失望。”

 雲綰耳廓一燙,心頭羞惱。

 果然,這人本質還是個禽獸!

 作者有話要說:現在的三兒:從不做虧本的買賣。

 後來的三兒:給你給你都給你,綰綰看朕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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