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46章 【46】

2022-08-28 作者:小舟遙遙

 【46】/首發

 內殿裡青煙嫋嫋, 馥郁的安神香略過蓮青色幔帳,瀰漫著殿內每一處角落。

 寬大的紅木床榻之上,身形纖弱的少女躺在華美錦衾裡, 雙眸緊閉, 眉心微蹙,睡得並不安穩。

 現況已經夠糟糕, 就連夢裡也是噩夢重重。

 她又夢到了那匹狼,眸光貪婪地追著她,而後殘忍地撕咬吞噬著她,她的靈魂在旁眼睜睜看它吃她,她的身體卻無法掙扎擺脫。

 “不……不要……”

 兩片失了血色的嬌唇輕輕翕動, 她下意識的呼救。

 司馬濯坐在榻邊, 看著她光潔額上沁出的細密冷汗, 眉心輕折, 而後抬起手, 伸了過去。

 長指才碰到她的額頭,掌下之人卷長濃密的眼睫顫了兩下,而後睜開了雙眼。

 當看到眼前那隻男人手掌, 雲綰霎時睜大雙眸, 猶如極度驚嚇的小鹿般, 扯著被子望向榻邊之人:“你怎麼在這?”

 大抵是昨夜哭叫得太過,再次開口,輕軟的嗓音都透著沙啞。

 “太后病倒了, 朕自然要過來探望。”

 司馬濯見她如臨大敵的模樣,抬手按住她的肩,而後繼續將她額上汗水擦去,嗓音不疾不徐:“放鬆些, 御醫說了,你得靜心調養,切忌情緒波動。”

 雲綰的眉依舊皺著,心道,只要他不出現在她面前,她自不會情緒波動。

 “皇帝政務繁忙,我有太監宮女伺候就夠了,不必你勞心,你還是快回紫宸宮忙政事……”

 “才將醒來,沒說兩句就要趕朕走?”

 司馬濯垂眸看她,語調清冷:“太后可真是無情。”

 雲綰一噎,本想駁他,轉念一想他既說了這話,大抵是要賴著了,也懶得再與他費口舌。

 就在兩廂無聲僵持時,秋曼端了湯藥上來。

 “娘娘,該喝藥了。”

 “嗯。”雲綰輕應了聲,撐著身子坐起。

 見狀,司馬濯抬手扶著她,拿過高枕墊在她身後,又接過秋曼托盤上的藥碗:“朕來就行,你們退下。”

 雲綰愣怔,連忙出聲:“我可不敢勞煩陛下。”

 “太后客氣,照顧你是朕為人兒臣,應盡的本分。”

 他一隻手穩穩端著藥碗,另隻手捏著湯匙攪動著,好叫湯藥溫涼。

 眼見秋曼等宮人退下,雲綰那副客氣模樣再也繃不住,烏眸定定看向司馬濯:“現下沒旁人了,你不必再假惺惺裝相。”

 司馬濯掀了眼皮睨她一眼,並沒出聲,只舀了一勺湯藥,送到她的嘴邊。

 雲綰嗅到那苦味,眉心輕蹙,嘴巴卻是緊緊抿著。

 “張嘴。”

 冷冷的嗓音響起,帶著不容置喙的力量。

 雲綰依舊咬著唇,水眸圓睜,虛弱蒼白的臉龐透著一股倔強之色。

 司馬濯知道她這是又擰著了,下頜線條也不禁繃緊,胸口那種熟悉的悶堵感又席捲而來。

 他特地來趕來看她,她不但不領情,還甩臉色給他?看來真是他太慣著她。

 “太后再不張嘴,朕不介意用昨夜的方式餵你喝藥。”

 這不帶感情的話語甫一傳入雲綰耳中,眼前立刻就浮現昨夜他喂她喝酒的場景,雪白的頰邊因羞憤而泛著紅。

 見司馬濯真的要收回湯匙喝藥,雲綰忙不迭扯住他的袖子:“不要。”

 司馬濯瞥過她扯住袖角的細白手指,視線又幽幽落在她輕顫的羽睫之上:“願意喝藥了?”

 雲綰無力承受他這強勢的注視,收回手,低低嗯了聲。

 “這才乖。”司馬濯重新舀起一勺湯藥,送到她唇邊。

 這次,雲綰乖乖張開嘴。

 湯藥入口,她小臉微皺。

 司馬濯以為她是怕苦,語氣不禁放柔了些:“良藥苦口,你乖乖喝了,朕叫人給你多送些蜜餞。”

 雲綰聽到他這哄孩子般的語氣,仰起頭,一臉古怪神情地看他。

 司馬濯面無波瀾,又餵了她一勺:“這般看朕作甚。”

 雲綰抿唇,心說這人喜怒無常,這會兒又是給她喂藥又是柔聲哄她,指不定後面又怎樣折磨她。

 “這藥的味道,和昨日的不一樣。”雲綰低聲道。

 司馬濯眉心微動,似是記起甚麼,淡淡道:“昨日是避子湯,今日這是治你心症的湯藥,味道自然不同。”

 雲綰恍神般輕輕哦了聲,須臾,她道:“那喝完這碗,叫他們別忘了再煮一碗避子湯......昨夜沒及時喝,又昏睡一日,也不知還來不來得及,或可加大藥量......唔!”

 話還沒說完,盛藥的湯匙就生硬地塞入她的嘴裡。

 雲綰險些被湯藥嗆到,嘴角也有湯藥灑落,滴了些在衣衫與被子上,她一臉莫名其妙地看向面前的男人,他這又是發甚麼瘋?

 “好好吃你的藥,其餘的事自有御醫考慮。”

 司馬濯很是不喜她這副坦然又澄澈的眸光,面無表情地加快了喂藥的動作。

 雲綰一口接著一口喝,險些跟不上他喂藥的速度,心裡不由罵他混蛋,連喝個藥都要折騰她。

 見她垂眸喝藥的乖巧模樣,司馬濯忽的想到他幼年養的那隻兔子,進食時也是這般一口一口啃著菜葉,安靜又溫馴……

 待一碗藥喂完,他拿帕子細細替她擦著嘴角,語氣柔緩:“御醫說你氣血虧損,需要靜養,這陣子朕不會再碰你,你好生歇著便是。”

 這陣子不碰她?那過了這陣子呢。

 雲綰眼睫顫了顫,而後凝眸看向榻邊軒然昳麗的男人,嗓音發悶:“司馬濯,你到底還想折辱我多久?”

 若說第一日他那樣不知疲憊的索取,雲綰還能安慰自己,他初次碰女人,難免新鮮。

 可昨日夜裡,他的索取比之第一日更甚,手段也更多,最後那回若不是她實在支撐不住,拋下顏面求他,他怕是還要再來。

 他就像是一頭怎麼都喂不飽的狼,雲綰實在招架不住。

 見她清豔眉眼間那不加掩飾的厭煩疲憊,司馬濯眸色暗了暗,將擦拭的巾帕隨意丟在一側,嗓音沉沉:“折辱?太后何必說的這樣難聽,朕看你分明也很享受。”

 這直白的話叫雲綰臉色發窘,眼底也迅速蓄了淚。

 她何嘗不痛恨這點,明明心裡對他極具厭惡,可這具早經人事的身子卻不受控制,在他種種施為手段下一次又一次背叛她的理智。

 “魚水之歡,講究你情我願。而我每次清醒之後,只會更痛恨你,且加倍痛恨自己。”

 雲綰用力咬了咬唇,儘量剋制自己的淚水,語氣哀婉道:“司馬濯,我求你,放過我吧……”

 司馬濯掀起眼皮,盯著她淚光盈盈的烏瞳好一陣,才不帶情緒地開了口:“別急,等朕膩了,自會放過你。”

 話音落下,兩人之間陷入了沉默。

 司馬濯看著她垂下腦袋,閉眼忍耐的模樣,忽的想起御醫的囑咐,心頭飛快略過一抹懊惱。

 方才那話似是說的難聽了些。

 就在他思忖著如何找補,身前嬌小少女緊捏著手指,語氣悶悶地問:“那你何時才會膩?”

 司馬濯:“………”

 “我覺得,你還是儘快選秀吧。”

 雲綰抬起眼,勸服自己拋卻那些無用的矜持與羞恥,平靜與他分析:“你現在獨我一人,自然覺得新鮮。可這世間女子千萬,等到更多嬌美溫婉的美人兒到你身邊,你就會發現我也不過如此。床帷間那檔子事,我能給的,她們也能給,甚至她們能叫你更快活!對,她們願意侍奉你,自然是極力配合你、取悅你的……只要你點頭,我定當全力替你操辦,保證給你挑一堆可心可意的美人兒……”

 見她說起選秀,死氣沉沉的眉眼間都鮮活起來,司馬濯只覺後牙發癢。

 要不是她臉色還蒼白著,他真想捂住她的嘴,將她壓入床帷狠狠咬上幾口。

 雲綰看著他漸漸陰沉的臉,心頭越發困惑,實在不懂他為何不高興。哪個男人不愛美色,她都願為馬前卒替他選美人兒,他倒不情願了?

 嗯,這瘋子的腦子有病。

 雲綰得出結論,定神繼續道:“身為帝王,本就該選秀充實後宮,儘快為皇家開枝散葉,繁衍子嗣……”

 “夠了。”

 司馬濯冷聲打斷:“太后還是先養好自個兒的身子,選秀之事,等你有了氣力再說。”

 雲綰聽他這話似有轉圜,語氣都變得輕快:“你的意思是,我病好了,就可操辦選秀了?”

 司馬濯盯著她那雙亮晶晶的杏眸,舌尖抵了抵後牙,而後彎下腰,似笑非笑拍了拍她的臉:“等你好了再說。”

 操不操辦選秀另說,等她好轉,他定是要好好辦她一辦。

 說罷,也不等雲綰回神,司馬濯撂下藥碗,轉身離開寢殿。

 雲綰怔怔地靠著薑黃色繡蔥綠折枝花迎枕,想著他最後那個意味深長的笑,腦子裡像是堆了一團亂麻。

 “娘娘,您還好吧?”

 玉簪玉竹快步走上前,一臉擔憂看向床邊,見主子衣衫完整,並無狼狽之色,這才鬆口氣。

 看來陛下也沒禽獸到那個地步,她們還擔心他連病中的主子都不放過呢。

 雲綰回神,輕聲道了句沒事,又問起自己病倒的原因。

 玉簪和玉竹支吾一陣,最後還是老實說了。

 聽到“房事過度”這四個字,雲綰心頭涼了一截,臉上也是一陣白一陣紅,那種強烈羞憤情緒又突突往胸口直竄。

 跟在後頭的秋曼看出她的異樣,忙道:“娘娘別擔心,陛下特地交代了御醫,他絕不會將此事對傳揚。”

 縱是如此,雲綰依舊覺得羞窘難當。

 她和司馬濯這種見不得人的關係,現下除了一干宮人知道,又多了旁人知曉——

 這世上哪有不透風的牆,若是再這般繼續下去,遲早有東窗事發的一天。

 要真的敗露了,那她還怎麼有臉苟活於世?便是死到了地府,也無顏面見先帝。

 思及此處,她胸口起伏越發劇烈,抬掌按著心臟位置,快要喘不上氣。

 “娘娘!”

 玉簪玉竹變了臉色,一個上前替她撫背順氣,一個連忙端了杯溫水上前:“御醫特地交代了,您可千萬不能再動氣。”

 喝了半杯溫水,那種不適感才稍微緩解,殿外忽的傳來嘎嘎兩聲叫喚。

 雲綰微怔:“何物在叫?”

 秋曼豎耳聽了下:“回娘娘,是陛下叫李總管送來的鸚哥兒。那鸚哥兒可聰明瞭,還會說話,奴婢拿進來給您瞧瞧?”

 “不必了,我現下哪還有逗鳥的心情。”

 雲綰搖了搖頭,忽然記起一事,吩咐秋曼:“我一直昏睡著,還未曾喝避子湯,你快去熬一碗來。”

 秋曼愣了愣,而後應下,屈膝退去。

 秋曼一走,玉簪和玉竹兩婢伏在雲綰膝邊垂淚,嘴裡哭道:“主子您可千萬要保重,萬一您有個甚麼三長兩短,奴婢們怎麼辦。”

 雲綰看著她們倆,心裡也是一片痠軟,緩了緩淚意,勉力擠出一抹輕鬆淺笑:“沒事的,我會沒事的……”

 等司馬濯選秀了,她也算熬出來了。

 **

 因著身體虛弱,之後些日子,司馬濯再沒來臨華宮,雲綰養著病,難得落了個清靜。

 這日用過午膳後,見外頭陽光和煦,雲綰便披了件秋香色外衫,走到廊邊曬太陽。

 司馬濯命人送來的那隻鸚哥兒就掛在廊下靠窗,見到來人,呼呼撲稜了兩下翅膀,而後嘎嘎叫了起來:“娘娘吉祥,娘娘吉祥!”

 雲綰見這鸚哥兒喊得清楚又嘹亮,不禁彎了下唇角:“你還會說甚麼呢?”

 秋曼在旁伺候著,聽得雲綰這樣問,忙上前提醒鸚哥兒:“來,再給娘娘說兩句別的,能哄娘娘開心,晚上給你加些好吃的食兒。”

 那鸚哥兒睜著一雙黑黝黝綠豆眼,歪了歪頭,在籠子裡蹦躂著喊:“娘娘吉祥,陛下吉祥,恭喜發財,百年好合!”

 秋曼:“……”

 雲綰:“……”

 嘴角掀起的弧度又一點點壓了下去,她攏了攏身上的衣衫,懶聲問著秋曼:“這些話是誰教它說的?”

 秋曼訕訕道:“李公公將它送來時,就會這麼幾句吉祥話了。”

 雲綰沉默不語,只靜靜盯著金絲籠裡那隻漂亮靈巧的小鳥兒,兀自出神。

 秋曼見她這幾日氣色好了些,又看今日天氣也不錯,於是忍不住勸了句:“娘娘,恕奴婢多嘴,其實陛下對您還是挺上心的。李公公說了,這鳥兒可是陛下為了討您開心,特地命他尋來的……”

 不等她說完,雲綰神色淡漠地瞟了她一眼:“他是你的主子,你自是向著他說話。”

 秋曼一噎,而後連忙跪下:“奴婢既來臨華宮伺候太后,太后也是奴婢的主子。”

 雲綰沒接這話,只轉臉再看籠子裡的鳥兒,眉眼間浮現一絲輕嘲:“我為何不得開懷,其中癥結他會不知?送只鳥兒有甚用,叫我知道我與這鳥兒一樣可憐,都是他圈養的玩物麼?”

 秋曼惶恐:“娘娘……”

 雲綰這下也沒了心情,再看那鳥兒也覺得可憐,索性起身,開啟了籠子。

 在秋曼驚詫的目光下,雲綰將那隻鸚哥兒放走,眸光緊緊跟隨著它撲翅的身影,口中喃喃:“飛吧,飛吧,飛遠些……”

 飛出這皇宮高牆,去那廣袤自由的世間,任意飛翔。

 *

 紫宸宮內,一片靜謐凝肅。

 眼見上首的帝王端坐龍椅,緘默不語,底下伺候的一眾宮人皆垂首躬身,大氣都不敢出一聲。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上頭總算出了聲:“她將鳥兒放了,然後呢?”

 “然後太后就回內殿歇息了。”秋曼戰戰兢兢跪在地上,每日來紫宸宮彙報太后的情況,對她來說也是一個不小的折磨。

 天知道這位年輕帝王有多可怕,每次面聖就跟見閻羅王似的:“這些日子,娘娘總是睡得很早,醒來之後,也很少說話,每日不是靜坐出神,就是望著宮外的方向發呆……不過她氣色比之前好了不少,每日也有好好服藥。”

 骨節分明的長指在檀木長案有一下沒一下輕叩著,良久,那身著暗紫色長袍的帝王出聲道:“你回去罷,繼續盯著她用膳吃藥。”

 聽到這話,秋曼長舒了一口氣,忙不迭俯首叩頭:“是,奴婢遵命。”

 她這邊如釋重負地退出大殿。

 李寶德見皇帝面色依舊凝肅,猜測應當是為了太后放走鸚哥兒之事,遲疑一陣,低低道:“陛下,太后娘娘她年紀小,估計還不懂您一片好心……”

 司馬濯嗤笑一聲:“怎麼說也是當了兩年皇后的人,做事還這般任性,看來真是叫父皇慣壞了。”

 他臉上明明還掛著笑,語氣卻陡然陰沉了幾分:“李寶德,派人去找。”

 找?找甚麼?

 李寶德一怔,腦子還有點懵,疑惑看向上首之人。

 “那種叫人精心飼養的鳥兒,哪裡還有野外取食避險的本領?怕是連皇宮都翻不過去,就餓死凍死了。”

 司馬濯拿過一旁的硃筆,語調涼薄:“你帶人去尋。尋到之後,直接將鳥屍送去她案上,叫她仔細瞧瞧,不聽話的鳥兒出籠之後,會是甚麼下場。”

 李寶德聽罷,心頭駭然,再看上首的皇帝,欲言又止。

 見他遲遲沒應,司馬濯掀眸乜向他:“怎麼,覺得難辦?”

 李寶德忙不迭道:“陛下吩咐的事,便是上刀山下火海,奴才也在所不辭,只是……”

 “朕最煩吞吞吐吐,有話直說。”

 “是是……”李寶德嚥了下口水,悻悻看向皇帝:“陛下,恕奴才斗膽問一句,您到底是希望太后病好呢,還是希望她便這樣一直病著?”

 那握著硃筆的手一頓,一滴朱墨如血,洇溼潔白的紙面。

 司馬濯沉沉盯著李寶德一陣,沒出聲。

 而這份沉默也叫李寶德知道了答案,他繼續道:“陛下若想太后娘娘好起來,送鳥屍之事,還是作罷吧。她雖為太后,說到底,也不過一個十七歲的小娘子,見到那些腌臢東西,怕是夜裡要嚇得夢魘,沒準心裡對陛下您,更為抗拒了。”

 司馬濯:“………”

 李寶德見他似是在思索,默了片刻,又道:“太后娘娘瞧著嬌弱,實則是個聰穎通透、愛憎分明之人。旁人對她好,她會一直記著那份好。若是對她不好,她也會一直記在心裡。”

 司馬濯眉心輕折:“朕待她還不夠好?”

 她作為雲氏女,他留她一條命至今,已是仁慈寬容。

 李寶德一時語塞,少傾,他低頭道:“是,陛下待娘娘已是寬容。但為著娘娘的病情著想……奴才的意思是,心病還須心藥醫,現下娘娘一顆心滿滿當當都記掛著雲家的人,陛下不如……”

 話未出口,霎時一道刀鋒般冰冷鋒利的目光劈頭而來。

 李寶德頓時一個哆嗦,連忙跪在地上,抬手自己掌嘴:“陛下恕罪,是奴才糊塗了。奴才只想著如何緩和您和太后的關係,一時心急,竟忘了雲家人是何等的罪孽深重,奴才該死。”

 他說著,連磕了好幾個頭,是真情實意的自責:“奴才對不起宸主子。”

 作為當年巫蠱事件的知情者,李寶德只覺自己真是喪了良心,竟生出叫陛下饒過雲家人的念頭。

 當初若不是雲太后設局陷害宸妃娘娘,宸妃娘娘怎會被打入冷宮,又在心灰意冷之下,喝了太后送去的那杯毒酒。

 那個雪為肌冰為骨的絕代佳人,就那般葬送在了陰暗的宮廷鬥爭之中。

 而當年自己剛入宮那會兒,險些病死,若不是宸妃叫人給他送藥,他李寶德早就死在了武聖二十年,哪裡還有如今的好日子。

 想起當年之事,李寶德心底一片難言的悲愴,再看上首的帝王,心底又生出幾分糾結為難。

 看得出陛下對那小太后是有幾分喜歡的,否則照陛下那殺伐果斷的性子,早就扒了大皇子和大公主的皮,揚了雲家人的骨灰了。

 可這份喜歡到底有多少,誰也說不準……

 或許是一時喜歡,之後便不喜歡了,畢竟帝王恩寵如雨露,消散得也快。

 李寶德這邊正思忖著,上頭冷不丁響起聲音:“起來吧。”

 李寶德往上覷一眼,陛下面無波瀾,依舊是那副淡漠模樣。他趕緊謝恩起身,剛要退至一旁,又聽上首之人道:“李寶德。”

 “奴才在。”

 御座後的男人開啟桌上精緻的檀木盒子,修長手掌從裡頭拿出一塊雕龍雲紋的令牌。

 在李寶德驚疑不定的目光裡,司馬濯將那塊牌子置於桌邊,清冷的語氣聽不出絲毫情緒:“你拿著,去刑部大牢一趟。”

 作者有話要說:本文he,後期有追妻火葬場,肯定會虐小三兒的,我專欄另一本偏執男主,後期半條命都虐沒了……

 ps:本文潑天狗血,之所以寫這本,一來我好這一口,又實在缺糧,就自割腿肉,自給自足。

 二來是想把憋了大半年的狗血都丟擲去,狠狠過把癮,然後清心寡慾去寫小甜文,狗頭.jpg

 歡迎大家討論劇情,但千萬別吵架,看小說本來就是娛樂消遣嘛,希望大家都開開心心,鞠躬~

 感謝在2022-08-15~2022-08-16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阿芽、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多汁小籠包、爆爆 10瓶;作者大大超棒! 7瓶;工具預設、richrich 5瓶;王小家、微笑林林、晝魯蘇、Huihui Yang、芯怡.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援,我會繼續努力的!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