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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37】

2022-08-28 作者:小舟遙遙

 【37】/首發

 翌日清晨, 雲綰昏昏轉醒,盯著空落落的床榻時,腦袋裡一片混沌。

 直到玉簪和另一個較為年長的宮女端著臉盆巾帕等物入內, 雲綰的眼珠才有了些人氣兒。

 玉簪上前攙扶她起身, 臉上是一副要哭不哭的表情,一開口聲音都是壓抑的哽噎:“主子。”

 雲綰原以為經過昨晚, 她也能坦然接受這一切,然而窗外明亮的陽光灑進殿內,以及玉簪這副忍辱負重的表情,都在明明白白告訴她——

 昨晚的一切都是見不得光、難容於世間的。

 哪怕司馬濯昨夜並未與她做出那事,可她身為太后與新帝同榻而眠一夜, 已經足夠荒唐, 遭人唾棄。

 “玉簪, 不要說話。”雲綰神色疲憊地搖頭:“穿戴整齊, 我們回鳳儀宮。”

 玉簪嘴唇翕動片刻, 最後點點頭,沉默地伺候她。

 一炷香後,雲綰鬢髮齊整、喪服潔淨地從紫宸宮暖閣出來, 那較為年長的宮女始終跟在她身後, 大有隨她一同回鳳儀宮的意思。

 雲綰坐上輦輿, 終是沒忍住問了句:“皇帝派你來的?”

 見她發問,那神態穩重的宮女才開口:“回太后娘娘,奴婢秋曼, 是陛下派來照顧您的宮婢。”

 雲綰道:“我鳳儀宮人手足夠,不必再添人。”

 秋曼依舊是那副恭順模樣:“太后娘娘,陛下說了,如果娘娘不留奴婢, 皇宮便再無奴婢容身之所。”

 她腦袋垂得更低:“還請娘娘憐憫。”

 雲綰一怔,眼前似乎浮現司馬濯交代秋曼的神態與語氣,那混賬就是捏準了她心軟,而她又瞭解他有多心狠。

 “罷了,你要跟就跟吧。”雲綰淡淡道:“反正這天下都已是他的了,何況我一小小鳳儀宮。”

 他便是在她身邊插滿他的人,她難道有拒絕的權力麼?

 秋曼屈膝:“多謝太后娘娘,奴婢日後定然勤懇用心,不敢懈怠。”

 雲綰嗯了聲,以目示意玉簪,玉簪會意,吩咐宮人起輦。

 彼此秋陽正盛,碧空如洗,黃色琉璃瓦和硃紅色宮牆映襯著瓦藍天空,宛若一幅濃墨重彩的唯美畫卷。

 雲綰閉著眼睛,仰面迎上太陽,試圖讓這明淨溫暖的陽光碟機趕她身上的汙濁,滌盪那份不容於世、齷齪苟且的陰暗。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轎輦在鳳儀宮門前停下。

 鳳儀宮裡卻是亂糟糟的,一大堆宮女太監搬著東西進進出出,像是一隻只裡忙碌不休的螞蟻。

 雲綰蹙眉看著眼前的情況,玉簪扶她下轎,又攔了個宮人叫住:“你是哪個宮的?我怎麼沒見過你。誰派你們來鳳儀宮搬東西的,這是要搬去哪裡?”

 一連串問題叫那宮人愣了一會兒才回過神答道:“奴才是御前伺候的,李總管今日一早便帶著奴才們來鳳儀宮辦差,說是太后娘娘今日之內要遷宮完畢,皇宮各處的宮人都被調來此處幫忙了。”

 玉簪詫異:“遷宮?”

 那宮人點點頭:“是啊,遷去臨華宮。”

 稍頓,宮人小心翼翼覷向雲綰:“太后娘娘不知?”

 雲綰抿了抿紅唇,心頭冷笑,這肯定又是司馬濯的旨意,他現在行事完全是照著他的想法,何須與她商議。

 “李總管現在何處?”雲綰問。

 “回太后,李總管在裡頭指揮呢。”

 雲綰頷首,放了那宮人去,稍整袍袖,緩步朝著鳳儀宮內走去。

 “欸,輕點輕點!”

 “你們這些蠢東西,小心著點,若是磕破摔破任何一樣物件,便是砍你們八回腦袋也賠不起。”

 那邊廂李寶德指揮宮人們搬運箱籠,忙得熱火朝天,轉臉見到雲綰面無表情地走進來,忙不迭迎上前請安行禮:“奴才李寶德給太后娘娘請安,娘娘金安萬福。”

 雲綰環顧四周幾乎被搬空大半的鳳儀宮,再看面前的李寶德,沉吟片刻,道:“你進來答話。”

 李寶德腦袋低下:“是。”

 語畢,他哈腰跟在雲綰身後,一道進了花廳。

 雲綰低聲吩咐玉簪去檢視鳳儀宮宮人的狀況,尤其是玉竹和金嬤嬤的下落。

 玉簪應聲下去,殿內只餘秋曼近身伺候著。

 門扉大敞,明亮陽光從雕花窗欞斜斜照進,一縷光落在雲綰潔白喪服上,她端坐於鳳椅之上,纖背筆挺,好似那高高在上、不染凡塵的白玉觀音。

 李寶德瞧著也不禁在心底咂舌,太后真是韶華正盛的年紀,又生的雪膚花貌、冰肌玉骨,難怪陛下寧願冒天下之大不韙,也要將人留在身邊。

 “李總管如今可是飛黃騰達了。”

 清越嗓音從上首傳來,打斷李寶德紛亂思緒,他趕忙低下頭:“太后這話實在折煞奴才。額”

 雲綰垂手搭在鳳椅扶手,神色淡淡看向他:“皇帝提拔你到這個位置,說明他對你很是賞識,你可要好好伺候他,別辜負他的期望。”

 李寶德道:“太后娘娘說的是。”

 雲綰又道:“當然,也別忘了你乾爹王總管,若沒有他從前的提攜,便沒有你今日這番造化……王公公現下在何處?”

 李寶德道:“乾爹他年紀大了,又因先帝駕崩之事悲慟過度,現下正臥床養病,幾個小兒孫伺候著呢。”

 雲綰嘆道:“到底是伺候先帝多年的老人,又是你的乾爹,你若是個有孝心的,可得給他求個善終。”

 “這是自然。”

 李寶德忙應著,又聽出雲綰話裡的消極,不由勸道:“奴才知道娘娘與先帝情深意重,但也請娘娘莫要太過傷懷,千萬以自身為重。陛下是個孝敬的,一聽娘娘您昨夜在先帝靈柩前哭昏過去,親自給您侍藥不說,怕你憂心過重,今早還赦免了永興公主和大皇子弒君謀反的死罪,只押於死牢聽候處置。至於您在雲府的諸位親眷,現下也都安穩得待在牢裡,並無性命之憂……”

 這一番話,前半段聽得雲綰冷笑連連,後半段卻叫她既驚又怒。

 搭在精緻雕刻鳳首扶手上的手指不禁捏緊,雲綰直勾勾看向李寶德:“你說永興公主和大皇子弒君謀反,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李寶德錯愕:“太后您還不知?”

 雲綰心說她昨晚才從鬼門關闖了一趟,哪裡知道這些事。

 李寶德見她蹙眉沉默,不敢耽擱,將昨日祭祀刺殺之事說了遍,末了還慶幸感嘆:“若不是陛下身手好,那劍尖便要刺穿喉嚨了,唉,奴才現下想想都覺得後怕。”

 雲綰坐在鳳椅上緩了好一會兒,難怪昨天司馬濯突然食言,又是放火燒宮,又是將永興和大皇子抓緊大牢,背後竟還有這一出!

 她早說過,刺殺之事十分冒險,便是要行事也得從長計議,他們倆倒好,急急忙忙就將手中底牌都撂了出去,現下身陷囹圄,還得自己去撈他們。

 光是想想,雲綰胸口就悶得慌。

 李寶德見她臉色青白,提醒秋曼奉上茶水,又溫聲道:“太后娘娘,氣大傷身,您往好處想,起碼性命能保住,就已是萬幸。”

 雲綰接過茶杯,並沒喝,只是掀眸看向眼前這個奴才——

 他知道的很多,包括司馬濯對她的那份不倫心思。

 她甚至懷疑,李寶德早就是司馬濯的走狗……

 若真是這般,晉宣帝還在時,司馬濯就與御前太監勾搭在一起,其心可誅!

 關於大公主之前說的話,再次浮上雲綰的腦海,當日圍場刺殺的幕後主使真的是四皇子嗎?叫她看來,司馬濯更像是那等心狠手辣之人。

 胡亂思索一陣,雲綰斂眸,佯裝漫不經心問:“皇帝為何突然派你來遷宮?”

 “太后娘娘明鑑,鳳儀宮乃皇后居所,您如今是太后,按照規矩都要遷宮。”李寶德答得利索:“您放心,陛下特地交代了,奴才定會將臨華宮收拾得妥當整潔,叫您住的舒心。”

 雲綰想了想的確是有這麼一條宮規,只是一般太后急著遷宮,是給下任皇后騰位置。

 他司馬濯別說正妃了,後院連個女人都沒有,何必急急忙忙趕她遷宮?雲綰不由腹誹,那混賬就是存心叫她不清靜。

 又問了李寶德兩句話,得知傍晚就能搬至臨華宮,雲綰便揮手叫他自去忙活。

 李寶德前腳剛走,玉簪後腳就帶著形容憔悴的玉竹進來了。

 “娘娘,您沒事就太好了。”玉竹一見到雲綰,垂淚跪在她腳下,猶如看到主心骨似的:“昨日您去祥平宮遲遲未歸,奴婢心急如焚,剛想派人去打聽,就來了四個面生的太監,說是娘娘您哭暈在靈前,陛下帶您去紫宸宮歇息照看。他們還把金嬤嬤帶走了,說是嬤嬤有瘋病,不能再留在您跟前伺候。”

 雲綰心下一沉:“帶去哪了?”

 玉竹搖頭:“奴婢不知,昨日問那幾個太監,他們也不說,只叫奴婢莫要多問,否則惹禍上身。”

 雲綰默然,大概猜到又是被司馬濯關押到甚麼地方去了。

 “行了,別哭了。”

 雲綰示意玉簪將玉竹扶起,語氣帶著一種看破一切的淡然,卻又透著深深地疲倦:“你們去收拾箱籠吧,我貼身的東西你們理得更細緻。”

 玉簪玉竹兩婢對視一眼,而後齊齊退下。

 雲綰靜靜坐在廳內,隔著一扇垂花門,看著外頭忙忙碌碌的身影,思緒不禁放空。

 她不知接下來等待她的會是甚麼,但她知道,既然還活著,日子總要朝前過。

 她既然無法像姐姐雲姣那般剛烈決絕,那就只能在這迷茫彷徨的人生裡,慢慢摸索出一個新的活法,哪怕前路困難重重,磕磕絆絆,也要硬著頭皮走下去。

 不知不覺,絢爛晚霞再次染紅了整片天空。

 臨華宮雖還有些殿室未收拾屋出來,寢殿卻已整理妥帖,雲綰便在傍晚搬了過去。

 相較於鳳儀宮,臨華宮算不上大,殿宇裝潢也更為古樸素簡,不如鳳儀宮富麗堂皇。

 雲綰卻挺滿意,這地方挺適合她現在的身份,一個新寡的太后。

 “娘娘,晚膳送來了,您是在外間用,還是在裡頭重新擺張桌子。”傳話的宮女是珍珠。

 站在窗前雲綰緩緩轉過臉,望著珍珠這副謹慎恭敬的模樣,忽的開了口:“本宮若沒記錯,大興十九年,你便在我身邊伺候了。”

 珍珠不防她突然提問,怔了一下,腦袋垂得更低:“是,娘娘入主正宮,奴婢便在鳳儀宮當差了。”

 雲綰嗯了聲,又道:“你和瑪瑙,那時就替司馬濯做事了?”

 珍珠頓時臉色煞白,雙膝跪地,顫顫發抖:“娘娘、娘娘……”

 “不必這麼緊張。”雲綰語氣淡淡:“我只是好奇問問罷了。”

 “娘娘饒命,娘娘饒命……”

 “罷了。”

 見她嚇成這樣,雲綰重新回過身,望著被暮色侵染的天:“你退下吧。”

 珍珠戰戰兢兢的問詢:“那晚膳……”

 “撤了吧。”雲綰道:“本宮沒胃口。”

 “是。”

 身後腳步聲離去,雲綰斜靠在窗欞,盯著那一抹淡溶溶的月兒,忽然覺得自己好像那籠中鳥,處處受限,不得自在。

 忽的,身後腳步聲又響起,雲綰頭也沒回,輕軟語氣透著厭倦:“不用勸了,我真的不想用膳。”

 “怎麼,上吊未遂,太后打算換絕食?”

 帶著濃濃嘲意的冷冽嗓音自身後響起,雲綰肩膀猛地繃緊,一轉過身,便見一襲暗紫色團龍紋長袍的年輕男人闊步而來。

 她呼吸一緊,目光看向四周,空空蕩蕩,並無宮人跟隨。

 “不必找了,朕沒叫他們進來。”

 司馬濯走到她身前,見她纖瘦身姿半倚軒窗,朦朧暮色裡宛若一枝純潔脫俗的玉蘭花,眼底冷意稍褪,抬手朝她伸去:“本就瘦弱,再不吃東西,你要修仙不成?”

 雲綰下意識偏過臉,避開他的觸碰,可下一刻,細膩小巧的下巴還是被那隻大掌牢牢扣住,被迫與他對視。

 “我沒胃口。”雲綰蹙眉看他,小聲道:“你別一見面就動手動腳……”

 司馬濯冷嗤一聲,非但沒鬆開她,反而上前一步,直將她逼到窗角,背抵著牆,退無可退。

 “朕不但要動手動腳。”他俯身逼上,冷白俊顏一點點在她眼前放大:“朕還要動別處。”

 話音未息,捏著她下頜的手掌往上一抬,男人的唇就覆了上來。

 雲綰整個人被禁錮在角落裡,身後是牆,身前是男人高大堅硬的身軀,唇齒纏綿間,周遭空氣都越發稀薄。

 似是嫌彎腰太累,男人索性握住她的腰,將她往上提了提,抵按在牆邊,加深了這個吻。

 “嗚嗚…司……馬……混賬!”

 雲綰哪能料到他一來她宮裡,話都沒說兩句便行此等輕薄之事,此刻心下又慌又亂,生怕鬧出些動靜叫外面的宮人聽見,他不要臉,她還是要的!

 手握成拳在他胸前和背上砸了又砸,他毫不在意,甚至扣住她兩隻手腕,高高舉過頭頂,壓在牆上。

 這個動作叫她上半身往前送去,彷彿將自己完全暴露在男人眼下似的,強烈的羞恥感叫雲綰紅了眼眶,掙扎地愈發劇烈。

 “怎麼又不聽話了。”

 司馬濯暫時離開她的唇,眸色幽深地凝視著她:“朕可不吃欲擒故縱的把戲。”

 雲綰心裡直呸他,面上努力維持鎮定,一雙水眸卻透著淚光,瞧著又可憐:“外頭還有宮人,你現在是皇帝,夜裡來我宮中,又與我這般獨處,你就不怕傳出去惹外人非議?”

 “誰敢非議,朕割了他舌頭。”

 他盯著她染上緋紅的雪白臉頰,只覺得這副模樣比夢裡還要好看百倍。

 瞧瞧,這樣含淚羞怯才是他要的,從前陳謙給他尋來的都是些甚麼玩意兒。

 這般想著,喉頭又覺乾啞,在她開口之前,他再次堵住那兩片紅唇。

 原來男女之間唇齒廝磨,竟是這般快慰之事,一整日案牘勞形的疲累都在她甜美的馨香裡消失殆盡,只想索取得更多更深。

 雲綰沒想到他又貼了上來,心裡叫苦不迭,卻掙脫不得,索性閉上眼,由他胡為。

 大抵思緒一放鬆,她也察覺些不同,譬如他今日的吻比昨日溫柔一些,沒那麼胡攪蠻纏,但相比於晉宣帝富有技巧的親吻,他還是笨拙生澀,而且更急更燥,沒多少耐心。

 雲綰忍不住分神,她只知司馬濯院裡並沒女人,現下感受他這兩次親吻,他不會這個年紀了,連女人都沒碰過吧?

 “唔!”

 唇瓣忽的被咬了下,雲綰吃痛回神,便聽身前傳來男人不滿的啞聲:“還敢分神?”

 雲綰蹙眉,一時也不知哪來的氣性,小聲咕噥:“你亂咬亂啃的,我不舒服。”

 託著她腰間的手掌猛地一頓,而後男人的呼吸明顯變得粗重,咬牙道:“你再說一遍?”

 雲綰:“……”

 她偏過頭,掙出一隻手抵著他的胸口,低低道:“你先鬆開我,我們這麼久沒出去,外頭宮人肯定要起疑。”

 司馬濯垂著黑眸,死死盯著她薄紅的小臉,只覺胸口有一處堵得慌。

 她和他親吻時,不但分神,還說不舒服。

 不舒服。

 那肯定是有過舒服的,才能對比出不舒服。

 她還與誰做過此等事呢?除了那躺在祥平宮靈柩裡的老頭子!

 扼在腰間的力道越發加重,雲綰疼得吸了口涼氣:“皇帝!”

 司馬濯被這嬌叱聲喚回神,觸及她眉眼間的痛色,他語氣冷硬道:“太后別忘了你的身份,你現下不過朕的一個玩物,朕何須管你舒不舒服!”

 說罷,他鬆開雲綰,撣了撣袍袖,又恢復一貫清冷淡漠的模樣:“整理一下,出來陪朕用膳。”

 雲綰陡然被放開,雙腿還有些發軟無力,身子靠在牆角,望著他不容拒絕的背影,不禁咬唇暗罵:混賬!

 -

 燈火輝煌,黃花梨草龍牙板三彎腿桌上擺著色香味俱全的素齋。

 雲綰本不想動筷子,可司馬濯在旁,頻頻往她碗裡夾菜,明明用眼神逼迫她吃,語氣卻是笑吟吟透著關懷:“太后連日來為父皇喪儀勞累,人都瘦了一圈,若是父皇在天有靈,見兒臣未將你照顧好,怕是要責怪兒臣不孝了。”

 雲綰原就沒胃口,聽到他這些冠冕堂皇的話更是噁心得不行。迫於壓力,強行拿筷子吃了兩口,之後便再難下嚥。

 “皇帝。”她皺眉看向他,神色痛苦:“我真的再吃不下了……”

 “才吃了兩口。”

 司馬濯給她夾了一塊糯米丸子:“再吃一些。”

 她實在太嬌小,一把纖腰握在掌心,他都怕收不住力捏斷。

 雲綰夾起那個丸子,遲疑片刻,送入嘴裡,可才咀嚼兩下,便再難忍受,彎腰朝一旁吐了出來。

 司馬濯臉色霎時黑了。

 一旁宮人們也都戰戰兢兢跪了一地,玉簪趕緊上前倒了香茶給雲綰漱口:“娘娘,您沒事吧。”

 雲綰喝了幾口清甜茶水,那種不適感才壓下去:“沒事。”

 司馬濯斜乜她這副嬌弱模樣,忽然想到甚麼,臉色變得古怪,冷聲吩咐:“李寶德,去請太醫來。”

 雲綰道:“不用了,我沒事。”

 “太后玉體金貴,還是叫太醫看過比較穩妥。”司馬濯淡聲說著,站起身:“將飯菜撤了罷。”

 雲綰詫異看他,他語氣淡淡:“太后進屋歇息罷,兒臣陪著您,直到太醫來。”

 說罷,他抬步朝裡間走去。

 雲綰察覺出他的情緒突然變得不太對勁,但又不清楚是為何,難道是她食難下嚥,影響了他的心情?

 可她都說了沒胃口,吃不下,是他不講道理非要她吃。

 心裡又罵了這瘋子幾句,她由著玉簪扶至裡間。

 掀簾入內,見到司馬濯自顧自坐在長榻邊,雲綰眼皮一跳,她現在對這些榻啊桌啊之類的都莫名排斥。

 可皇帝就大剌剌坐在那,她只得走到長榻另一端坐下。

 “你退下吧,朕陪太后說說話。”

 不容置喙的嗓音在殿內響起,玉簪下意識看了雲綰一眼。

 雲綰手指揪緊,終是朝玉簪點了下頭。

 玉簪這才屈膝退下。

 水晶珠簾在燭光下晃耀,又逐漸歸於平靜。

 雲綰看向身旁神色難辨的男人,抿了抿唇,出聲道:“你若覺得我掃了你用膳的興致,大可現在回紫宸宮再設席面。”

 司馬濯沒出聲,只若有所思地盯著她看。

 就在雲綰被他這銳利目光看得有些受不了時,他屈指敲了敲桌面:“過來。”

 雲綰一怔,心裡對他這種喚小狗兒小貓兒的語氣與動作反感且憎惡,肩背筆挺僵坐著。

 “你不過來也行。”

 司馬濯幽深的目光在她身上轉了一圈:“朕起身的話,就不止過去那麼簡單了。”

 雲綰臉色微變,忍了又忍,終是起身,步子猶如千斤重般,極其艱難地挪動。

 倆人距離並不算遠,一張案几的阻隔罷了,是以她走前兩步,司馬濯就拽住她的手腕,一把將她拉到他腿上。

 “你!”雲綰跌坐在他懷中,烏眸滿是驚愕。

 用膳前他就已經戲弄她一番,這還沒消停多久,怎麼又來!

 司馬濯見她亂扭,抬手拍了下她的臀,沉聲道:“別動。”

 這孟浪的動作霎時叫雲綰渾身繃緊,雪白麵孔也漲得通紅,只恨不得甩他一巴掌。

 司馬濯睇了眼她這羞憤模樣,面色不變,原本摟在她肩背的手,往下挪去。

 雲綰陡然睜大眼,就在她以為他欲行不軌之事,那溫熱的掌心移至她平坦的腹部,停了下來。

 雲綰愣了下,不解看他。

 素白紗燈透出的朦朧燭光下,男人深峻的眉目好似覆了一層冰霜,連同掌心向下按壓的勁兒都透著陰狠:“他最後一次碰你是甚麼時候?”

 作者有話要說:有的人雖然死了,但還是能叫三兒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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