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從眼罩上方的邊側拉下來,五條悟蒼藍色的眼睛漫不經心的在四周環顧一圈。
他明明記得他剛剛應該正在前往任務現場,但是下一秒卻來到了這個全然陌生又封閉的房間。
“五條老師——!!!”
還在思索間,就被突然響起的呼喊打斷了思緒。
五條悟轉頭,看見自己的學生正高興地衝自己揮了揮手,粉色的頭髮隨著他的動作跳動了幾下,瞬間驅散了房間的陰冷。他身側橙色頭髮的少女正坐在位子上好奇地東張西望。
感受到身側另一個人的氣息,五條悟略一低頭,迎上了三人組中唯一坐在自己旁邊的儲存了些警惕之心的伏黑惠。
“呦,大家好呀!”五條悟興奮地打了聲招呼。
伏黑惠已經完全習慣了他的不靠譜,臭著臉將視線移開。
虎杖悠仁高舉雙手準備站起來和五條老師擊掌,卻發現自己被一股粘力吸附在凳子上。
從來沒有過這種體驗的粉發少年立刻變成了豆豆眼。
“誒?”
“我好像站不起來了……”他保持著豆豆眼的眼神撓了撓頭。
“……”伏黑惠的頭上冒出一個黑色的十字,他忍無可忍地閉上眼,咬著牙喊:“你難道現在才發現嗎?”
正常人不應該在進來的時候就注意到了嗎?!
這時,虎杖悠仁的身邊響起一陣錘擊聲,他轉頭一看,釘崎野薔薇正拿著榔頭對準釘子,再次狠狠往扶手上一敲。
紋絲不動。
釘崎野薔薇火大地罵道:“甚麼鬼地方,我拆了你啊!”
虎杖悠仁:“那個,釘崎,你好像已經在拆了誒……”
坐得理他們稍遠一點的五條悟還讚揚性地點了點頭,“不錯哦,釘崎,不愧是五條老師的學生!”
伏黑惠:“……五條老師,不要玩了。”
“嗯?我沒有在玩啊。”五條悟一拍掌心,恍然大悟:“我沒有說過嗎,五條老師也掙脫不開哦。”他動了動,示意自己所言不虛。
“這麼重要的事你就應該放在最開始說啊!”
伏黑惠先是一愣,然後震怒。
“唔……”
這時,一個不屬於他們幾人的聲音響起來。伏黑惠立刻止住話語。
“啪”地一聲,房間瞬間變得非常明亮。
看見突然出現的眾人和麵前的大螢幕,伏黑惠沉下臉。就連虎杖悠仁都肅著表情,他小聲地提醒。
“釘崎,這些人看起來很危險。”
“手上應該是沾過人血的。”和其他人一起出現,坐在他們旁邊的家入硝子說。
同樣一起出現的狗卷棘將領子向上拉,紫瞳沉著地注視著其他人。
聞言,釘崎野薔薇握著釘子,警惕地看著其他人。
禪院真依不滿地“嘖”了一聲,嫌棄道:“為甚麼我要和你坐在一起啊。”
長相神似但看上去更加幹練的少女勾起嘴角,仗著禪院真依不能離開摟住了她的肩膀,“別這麼說嘛,小妹~”
“滾啊,你噁心死了!”
五條悟笑眯眯地看著她們姐妹打鬧,手指在空中輕點幾下。
憂太他們和悠仁坐在了一起,而真希和她的妹妹卻在這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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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發出聲音的中島敦揉了揉腦袋,迷茫地抬起視線。
剛好對上居高臨下望過來的蒼天之瞳。
“嗚哇!”他驚得差點跳起來。
“冷靜點,敦。”坐在他旁邊的太宰治道。
“吵死了,人虎!”引起咒高一年級高度警惕的主要物件芥川龍之介坐在他身後的位置吼道。
要不是因為實驗過發現「羅生門」無法發動,他早就砍斷人虎的脖子了。
坐在他身旁的芥川銀穿著一襲白裙,看著因為異能力消失而表情不虞的兄長,握住了他的手。
“話說,”聽著身邊不停傳來的咔滋咔滋嚼薯片的聲音,中原中也眉毛高挑,“為甚麼我會和你們武裝偵探社的人坐在一起啊!”
不管怎麼說他應該和芥川他們坐在一起吧!
因為青花魚過近,嫌棄地皺起眉毛的中原中也心想。
江戶川亂步高高地舉著一隻手:“唔唔唔唔唔。”
中原中也:“……你把你嘴裡的薯片嚥了再說話!”
與謝野晶子向江戶川亂步遞過一張紙,低聲提醒:“亂步先生,社長在看你。”
坐在他們背後,與芥川龍之介兄妹隔了兩米左右的位置的武裝偵探社眾人中,為首的中年男人正向這邊投來能嚇哭小孩的目光。
看出來在這裡可以想吃甚麼就給甚麼,正準備囂張一回的江戶川亂步:“……”
他選擇沒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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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是哪裡啊?!
沢田綱吉震驚地張大嘴巴盯著面前的大螢幕。
“十代目——!”
獄寺隼人發出了悲痛欲絕的呼喊。
“可惡,為甚麼雲雀那傢伙離十代目那麼近!”
“竟然比我這個左右手更近!?”如果眼神能傷人,雲雀恭彌大概已經被獄寺隼人的視線戳成了篩子。、
“嘛嘛,不要著急啊,獄寺。”坐在他旁邊的山本武笑著開口勸道。
“閉嘴,你這個肩胛骨!”
好友熟悉的從來不看場合的鬥嘴立刻打斷了沢田綱吉剛剛才升起的一絲驚疑。
他皺著臉,確定了四周沒有reborn的存在。疑惑地想:難道這次真的不是reborn搞的鬼?
那還好吧。被家庭教師快要折磨瘋的沢田綱吉樂觀地想。
“呵。”一聲清楚冷哼從散發著恐怖殺氣的少年那裡傳來。
——不,更恐怖了!
不管是誰,為甚麼要把我和雲雀前輩的位置調的這麼近!
就在沢田綱吉在心裡崩潰的大喊時,面前的大螢幕突然一閃一閃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滋——滋、滋。】
——發出了卡頓的聲音。
明明都這麼不科學地可以把人從床上薅起來了為甚麼突然插入這麼接地氣的卡頓啊。沢田綱吉忍不住在心裡吐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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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島敦面色凝重地看向太宰治。
“不是異能力哦。”太宰治神色不明。
“五條老師。”耳尖地聽到了太宰治的話,伏黑惠喊道。
“嘛。”五條悟翹起二郎腿,靠在椅子上愜意道:“這不也挺有趣的嘛。”
【滋——】的一聲長響,就像是終於有訊號了一樣,面前的大螢幕原本模糊的介面逐漸變得清晰。
【繡著小碎花的窗簾被風輕輕吹動,錯落有致的小毛球在地上滑動著。鏡頭慢慢地轉移到房間內部,床上躺著一位面容清秀的女人,她黑色的睫毛在眼下落下小塊陰影,正安穩地睡著,。】
“是誰啊?”熊貓興致勃勃地瞪大了眼睛——雖然別人還是隻能看見它眼睛位置的一團黑。
乙骨憂太抱著刀坐著,搖了搖頭。
“沒有見過。”
“誒——”五條悟發出一聲驚歎。
伏黑惠:“五條老師,是你認識的人嗎?”
眾人也向他看過去。
五條悟表情鄭重:“不,完全不認識。”
眾人:“……”無數道無語的視線中,唯有家入硝子習慣般地移開了視線。
【這時,門被推開。一隻小手率先出現在螢幕上。隨著鏡頭的上移,身高剛到門把手位置的小男孩的臉完全露了出來。】
“誒!?”
虎杖悠仁:“伏黑,這不是你嗎!”
釘崎野薔薇滿臉不爽:“甚麼嘛,居然上電視了啊你這傢伙。”
伏黑惠:“……”
伏黑惠:“不,那不是我。”
“明明就長的一模一樣!”熊貓指了指螢幕上的小男孩。
伏黑惠不說話了,眼睛看著螢幕。
這本來就不是他。別人也就算了,熊貓前輩怎麼會不知道啊。他頗為無語。
【海膽頭小男孩走近了床邊。】
這時侯大家才發現床上鼓起了一個包。
【伏黑惠將被子掀開一角,露出那人黑色的捲髮。】
中島敦瞪大眼睛:“太宰先生!?”
太宰治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他背後的國木田獨步推了推眼鏡,皺起眉毛。
“難道說這是太宰以後的妻兒嗎,不管怎麼說,還需要孩子來叫起床也太鬆懈了!”
谷崎潤一郎:“不……應該不是吧。”
雖然螢幕裡的太宰治很親密地靠在那名女性的胳膊上睡著,但是兩人之間並沒有情人之間親暱的氣憤。反而讓人覺得——
“好悲傷。”沢田綱吉注視著螢幕,喃喃道。
獄寺隼人沒有聽清,努力豎起耳朵:“十代目你說甚麼?”
【“起來了。”
伏黑惠拍了拍太宰治。
沒有纏上繃帶的右眼緩緩睜開,太宰治眼神清明。
“甚麼啊,是惠啊。”
伏黑惠板著臉:“不要這麼叫我。”】
五條悟新奇道:“惠你看上去很討厭他的樣子誒。”
這還挺少見的。畢竟伏黑惠雖然表面看上去是個酷哥,但實際上是個心腸很軟的人。遇見自己不喜歡的人只會選擇無視或者打一頓後無視。
聽見了五條悟的話,中原中也抱胸嘲諷地笑了一聲。
“討厭那條青花魚難道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芥川龍之介迅速拆臺:“在下永遠不會討厭太宰先生的!”
中原中也:“……”
芥川銀無奈地捂住了自己的額頭。
太宰治難得沒有開口針對中原中也,他鳶色的眼睛直勾勾地注視著螢幕。
【太宰治沒有理會伏黑惠話語中的厭惡。他動作很輕地掀開被子,又將它小心地蓋回在女人的身上。
“阿蘇,早上好”
床上的女性呼吸平緩。】
螢幕裡青年明明是帶著笑卻彷彿讓人直面著洶湧的悲傷的表情讓熊貓將毛茸茸的身軀縮在椅子裡,咬著手指頭。
“熊貓可不喜歡這種氣氛啊。”
狗卷棘輕聲:“鮭魚。”
中島敦擔憂地看向了旁邊的太宰治,後者的表情隱沒在陰影中。
【在看著太宰治走出去後,小伏黑惠在原地站了一會,又走過去趴在床邊,注視著女人的綠眸覆蓋著一層倔強的薄霧。
“阿蘇姐姐,早上好。”他輕聲道。】
“……”
“惠,沒事吧。”禪院真希拍了拍伏黑惠的肩膀。
伏黑惠死魚眼:“不,都說了那不是我。”
【鏡頭一轉,出現在螢幕裡的又是太宰治的身影。
他走下樓梯時,一隻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五條老師!?”
又是虎杖悠仁震驚地出聲。
這下釘崎野薔薇也震驚地盯著螢幕裡的人。
“騙人的吧,那傢伙居然這麼帥的嗎?”
穿著咒術高專的制服,重新將眼罩戴上了的五條悟得意地抖抖腿。
【墨鏡遮不住的蒼天之瞳從高處往下望,少年的聲音帶著幾分醒目的殺意。
“我說過,滾出這裡。”
“悟。”】
螢幕外的與謝野晶子眨了眨眼。
【“阿蘇姐醒來會生氣的。”雖然在幫太宰治說話,但是與謝野晶子的眼神並沒有看向太宰治。
“生氣就生氣!”穿著英倫偵探服的青年跳下最後一階樓梯,抱著胸氣鼓鼓道。
“亂步大人還在生氣呢!”】
從青年身上看出了線索,螢幕外的江戶川亂步噸噸噸灌汽水的動作頓住,他睜開雙眼,嘟著嘴,和螢幕裡的人同步地“哼”了一聲。
太宰治沉下眼眸。
他放在膝蓋上的右手握緊成拳。
——想離開。
然而「人間失格」對這裡的一切發揮不了作用。
下一秒,一直竭力裝作若無其事的伏黑惠瞪大眼睛,情緒第一次外露。
“津美紀……!”
【“大家都先來吃飯吧。”棕黑色長髮的少女眉眼彎彎地說。
“我說你們,不要給今天準備早餐的津美紀添麻煩啊。”橘發青年穿著白色的襯衫,一臉不爽。】
常年一身黑色風衣的□□重力使像是不適應般地壓了壓帽子。
【窗外的小鳥在樹枝上嘰嘰喳喳地叫著,幾人落座在餐桌上。伏黑惠也從樓上走下來。
“惠,太宰哥哥不下樓吃飯嗎?”見他下樓,伏黑津美紀問道。】
嗯?
眾人疑惑地看著螢幕裡坐在最邊上的鳶眸青年。
太宰治不是在這嗎?
【伏黑惠不著痕跡地看了太宰治一眼。
“不,他說他不下來。”】
國木田手指抖啊抖,他指著螢幕驚悚道:“難、難道說,大家都看不見太宰那個傢伙嗎?”
“不會吧,之前他們明明還對話了。”谷崎潤一郎說。
谷崎直美抱住他的手臂:“哥哥,好可怕啊——”
“沒事的直美,有我在呢。”
“兄長大人~”
熊貓的眼神不自覺地被他們兩人吸引了,他猥瑣地拍了拍狗卷棘。
“你說他們是親兄妹嗎?還是像憂太和裡香那樣的關係?”
谷崎兄妹兩個人已經開始發出了奇怪的聲音,乙骨憂太紅著臉連連擺手。
“我和裡香才不是那樣的啊。”
【桌上的眾人安靜地吃著飯。一時之間除了碗筷撞擊的聲音甚麼也聽不到。
忽而畫面一轉,鏡頭又重新回到了最開始的那個房間。
蘇格躺在床上的面容柔和,彷彿下一秒就會睡醒睜眼。
她搭在床邊的手臂上正被人握著。
捲曲的黑色頭髮,鳶色的眼睛,握著女人的手尾指上帶著銀色的尾戒。
青年目光沉沉地注視著她。】
看清楚了青年的臉,螢幕外的眾人:“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