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宰治】順著河流飄著。
剛剛一直響個不停的手機已經沒了動靜, 大概不知道在甚麼時候就已經沉到了河底。
他睜著眼睛,一臉平靜地看著天空。
真噁心。
想到那傢伙居然能在一個人身邊肆無忌憚撒嬌,他只覺得喉嚨湧出一股想要乾嘔的慾望。
愚蠢地、竟然主動去觸碰陽光的太宰治, 又真的還算是太宰治嗎?
大概是河水太涼了,長時間未曾進食的胃開始劇烈地抽動, 就連此前已經習慣短時間睡眠的大腦也開始隱隱作痛。但是青年仍保持著面無表情的姿勢, 彷彿完全沒有察覺到來自身體的抗議。
“咻”。
有甚麼東西在風中傳來破空的聲音, 又“啪嗒”一下地打在了他的胸膛上。
【太宰治】:“???”
誰啊, 亂扔垃圾嗎?
等到他剛看清這玩意居然是根繩子時,落在他身上的繩子慢慢晃動了幾下, 然後扭曲著扭曲著,就非常準確地套在了他的腋窩下。
【太宰治】:“???”
【太宰治】:“!!!”
“等、等等!”
【太宰治】瞳孔放大, 罕見地有些慌張地喊道。
然而繩子的另一頭已經開始使力,讓他整個人在河水中往岸上的方向飄。
【太宰治】掙扎了起來。
等一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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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小伏黑惠正嚴肅地拉著繩子,突然發出一聲疑惑的語氣詞。他踮著腳往河流上看。
【太宰治】正像一隻青蛙一樣掙扎著。
伏黑惠以為是這位【太宰治】沒有經驗,害怕他弄掉了繩子,他開口安慰道:“太宰先生,你不要動, 我馬上就能拉你上來!”
然而【太宰治】掙扎得更厲害了。
伏黑惠畢竟只是一個六七歲的小孩,力量有限。【太宰治】不動的時候還好些, 一掙扎他就顯得頗為手忙腳亂。
早就蠢蠢欲動的五條悟就在這個時候伸出了手。
“惠,讓我來!”
五條悟興奮的語氣讓伏黑惠感覺到不妙, 但是繩子的另一頭越來越大的動靜使他馬上就要拉不住了。於是他還是選擇遲疑地將繩子交到了五條悟手中,並且手還不放心地握著後面的一截繩子。
——以五條悟的性格, 絕對做得出來突然放手這種事!
然而伏黑惠的擔心卻是多餘的。
因為下一秒, 河流上猛地激起一道激烈的浪花!
白髮少年甚至還用了瞬移, 那節繩子的小尾巴轉瞬間就從伏黑惠的小手中消失了。
伏黑惠:“???”
看著【太宰治】就像是一座馬力十足的遊艇像河岸衝來, 小伏黑惠向來波瀾不驚的小臉上露出大驚失色的表情:“五條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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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新租下來的房子裡,中原中也和蘇格正在擺東西。
太宰治蹲守在蒸著螃蟹的鍋面前,專注地盯著螃蟹逐漸變紅的殼,嘴裡還哼著不成調的曲子。
“哼~螃蟹,都要進入我的嘴裡~啦啦啦~”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嗯?”
太宰治微微睜大了眼睛,他停止了唱歌,伸出手數著鍋裡的螃蟹。
等到數完了之後,他轉頭,對著蘇格明知故問道:“阿蘇,多出來的螃蟹都是給我吃的嗎?”
螃蟹性寒,蘇格每次最多最多也就給他三隻。伏黑惠和津美紀因為年齡小,一般分吃一隻,其他人如果想吃的話一般也只會要一隻。
而現在這鍋裡的螃蟹已經遠遠超出平時煮的數量了。
蘇格正將青菜放在桌子上,聞言,頭也不抬:“少做些白日夢吧,阿治。”
太宰治:“……哼。”
他扮了個鬼臉:“反正那傢伙才不會來嘞。”
同樣都是太宰治,他看得清清楚楚,那個傢伙恨不得離阿蘇十里之外,又怎麼可能來這裡自投羅網。
下一秒,門口傳來動靜。
太宰治心情很好地看向門口,準備好迎接自己美味的螃蟹大餐。
突然,他的表情凝固住了。
“你怎麼會在這裡!?”
剛剛誇下海口的太宰治慘遭打臉,指著門口渾身溼漉漉的人怒目而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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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宰治】有點後悔。
被那個白毛小鬼捉弄過後,就連他自己都搞不清楚是出於甚麼心理,居然會答應伏黑惠的邀請上門。
雖然五條悟不出他所料地捱了訓斥,但是【太宰治】心中的煩躁卻不減反增。
不該來的。他想。
看著黑髮女人連忙從浴室拿出來毛巾給他,又兇巴巴地讓五條悟快去拿出新買的衣服,【太宰治】忍不住後退了一些。
那實在是太短的一段距離,以至於所有人都沒有意識到他的動作——除了那個討人厭的黑髮小鬼。
那雙明明與自己一樣的鳶色眸子,卻透出令他陌生厭惡的生機。
他看見那傢伙站在廚房門口,無聲地對著自己做了一個口型。
——膽小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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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格強硬地從五條悟手中搶過外套和襯衣。
五條悟戲精地摸了摸眼角不存在的眼淚,裝作失落道:“阿蘇,那可是我最喜歡的一件外套~”
蘇格冷漠地將衣服收起來,道:“是嗎,那你現在說說看它前面印的甚麼字母?”
“……A?”
“B,C……?”五條悟一邊看著她的臉色,一邊一個字母一個字母往外蹦。
蘇格“呵呵”一笑,將衣服展開。
“它的前面沒有字母。”
“……”
“我餓了,吃飯吧。”五條悟像是甚麼也沒發生一樣地下樓。
身後又傳來蘇格幽幽的聲音。
“你吃了不少點心吧,餓這麼快?”
五條悟猛地加快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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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蘇格下樓時,驚訝地發現兩個太宰治正在對視。
更高一些的青年眸色黑沉,像是正蘊育著風暴的海平面。
溼漉漉地衣服貼在他身上,顯得身形格外瘦削。
蘇格看自己在這裡站了有半分鐘,兩個人都還是完全沒有發現她一樣“深情對視”。只能親自上手,將【太宰治】手中的毛巾扯出來重新披在他身上。
“你們兩個人幹甚麼呀?”見他們終於回神,蘇格問道。
原本臉上帶著嘲弄表情的太宰治蹦蹦跳跳地走過來,拉著她的手臂,“阿蘇~我餓了,甚麼時候吃飯啊。”
蘇格被他扯地後退了一步,剛好是遠離【太宰治】的方向。
她看了看桌子,趁她上樓的時間,中也已經把所有的菜都擺好了。
“馬上。”
太宰治“嗚呼”一聲,就要把她往桌子那邊拉,卻沒有拉動。
蘇格猶豫了一下,她揚了揚掛在手臂上的衣服,叫住了準備就這樣離開的青年。
“那個,你要不要去洗個澡,順便一起吃飯?”
她本來還想說自己蒸了螃蟹,但那樣就顯得太過於幼稚了。而且螃蟹的鮮香味早就傳遍了整個客廳,她特意提一嘴反而顯得彆扭,於是只是用期待的眼神盯著他。
【太宰治】沉默了片刻,看著在蘇格背後齜牙咧嘴的人,一瞬間改變了主意。
他勾起嘴角,“好啊。”
蘇格頓時眼睛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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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等待【太宰治】去洗澡的時間,蘇格揪著五條悟的耳朵,拉著他走到客廳的角落。
“你怎麼回事啊,你那樣拉繩子萬一傷到人怎麼辦?”
伏黑惠在一旁默默地點頭。
五條悟眨了眨漂亮的眼睛,嘴角還殘留著偷吃的痕跡:“那不是沒有受傷嗎,都是惠太緊張啦。”
聞言,伏黑惠立刻握緊小拳頭,向五條悟的方向踢了一腳,然後氣鼓鼓地走了。
蘇格看著誇張地揉著自己膝蓋的五條悟,很是無語,“你開了無下限的,揉甚麼揉。”
五條悟比了個wink:“哎嘿。”
客廳裡中央,兩個世界第一偵探正在沙發上比拼誰先找到書裡的兇手,。他們兩人用著常人完全無法理解的速度,在書還沒翻開十頁就一起指著一個名字大聲喊道:“兇手就是他!”
中島敦剛還正在看同一本書,聞言,默默地將書放下了,拿起茶几的另一本書遠離了他們。那背影帶著些蕭瑟的味道。
與謝野晶子剛好給伏黑津美紀紮好辮子,她問走過來的伏黑惠:“怎麼樣,好看嗎?”
扎著挪吒頭的小姑娘將期待的目光投向了他。
伏黑惠:“……嗯。”
餐桌旁,黑白色的貓貓時不時地“喵嗚”一聲,橘發青年就將小碟子放在了它面前的托盤上。
中原中也看著托盤上滿滿當當的菜,道:“需不要需要我幫你把東西端上去?”
747晃了晃腦袋,三瓣嘴露出非常驕傲的神情。它俯下身子,示意中原中也將托盤放在它毛茸茸的背上。
【江戶川亂步】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種場景,目不轉睛地盯著。
“747,你表演一下那個,就是你最厲害的那個!”他手舞足蹈地指揮。
747聽懂了他的話,翹了翹鬍子,先是驕傲地走了幾步示意要開始了,然後它磨了磨爪子,猛地身輕如燕地順著樓梯幾步跳到了二樓。末了,還專門停下來,回頭顯耀了一下背上紋絲不動的托盤。
“哇!”【江戶川亂步】驚歎地鼓掌。
剛好走出來的【太宰治】:“……”
他是來到了馬戲團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