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膽頭男孩名叫伏黑惠。
蘇格看著他繃著小臉, 一臉警惕的模樣,暗自嘆了口氣。
狠狠地瞪了五條悟一眼,她蹲下來問伏黑惠:“你的家在哪裡啊, 我送你回去好不好?”
伏黑惠只是抬頭看她,不說話。
蘇格保持著笑容, 見伏黑惠一直不開口, 忍了又忍, 沒忍住,她站起來,變了表情,走到正在沙發上邊看邊吐槽電視劇的五條悟身邊, 一把擰住了他的耳朵。
五條悟:“!痛痛痛……阿蘇,你幹甚麼?!”
蘇格咬牙切齒:“你還好意思問我幹甚麼,你從哪裡拐來的孩子?”
五條悟順著蘇格的力道偏頭,手搭在蘇格的手臂上, 想要將自己的耳朵拯救出來。
“就在埼玉啊,我在網上看見那裡有一家很好吃的蛋糕店。”
他舔了舔嘴唇, 一副回味的樣子:“真的很好吃哦,下次我給你帶一塊呀。”
蘇格:“我呀你個頭!”
看了一眼正面無表情注視著他們的伏黑惠,蘇格感覺頭疼了起來, 她湊到五條悟耳朵壓低聲音:“你去埼玉買蛋糕,還順帶當人販子是嗎?”
“你馬上給我把人家送回去,好好和他的父母道歉!”
白髮少年本來一臉油鹽不進的表情, 但看見監護人越來越難看的臉色, 只能討好地笑了笑:“可是阿蘇, 他好像沒有父母誒。”
蘇格先是愣住, 不自覺得鬆了手, 然後又被五條悟不加掩飾的音量驚到,她看了看聽到了五條悟的話表情未變的伏黑惠,鬆了一口氣,轉頭對著五條悟笑了。
正在揉著自己耳朵的五條心中立刻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他火速站直,一本正經道:“我現在就把他送回去。”
就在他表情嚴肅地向伏黑惠的方向剛踏出一步,命運的後脖頸就被人揪住了。蘇格衝著伏黑惠溫柔一笑,道:“小惠是吧,你先在這裡等我一下好嗎?”
伏黑惠抬起頭,綠色的眸子盯著蘇格,沒說好也沒說不好。
見他不說話,蘇格使力將雙手死命向前劃拉的五條悟拎進了客廳旁邊的小屋,五條悟長長的兩條腿在地板上滑過,發出“滋啦”的聲音。
隨即,屋子裡傳來了一陣不停息的“咚咚”的捶打聲以及五條悟誇張的慘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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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著電車將伏黑惠送往埼玉,蘇格三人順著小孩指路的方向來到一條街道。
五條悟剛下電車就想跑,但是被蘇格用威脅的眼神盯著,只能不情不願地跟在身後。蘇格沒有搭理身後少年故意拖著腳步和地板發出的摩擦聲,她低頭看著懷裡突然開始掙扎的小孩,問:“怎麼了,小惠?”
黑髮碧眼的小男孩從她的懷裡掙扎不開,只能伸出一隻小手指著一個方向:“姐姐。”
蘇格一抬頭,就看見一個棕色頭髮的小女孩正站在不遠處的門口四處張望。
瞪了一眼後面的五條悟,蘇格加快步伐。
“姐姐!”
伏黑津美紀正在猶豫要不要再出門去找伏黑惠,但是又擔心自己如果一旦離開了會剛好錯過伏黑惠回來的時機。
聽見弟弟的聲音,她驚喜地抬頭。
見伏黑惠被一位黑髮女性抱著從前方走來,伏黑津美紀趕忙小跑幾步,眼眶發紅。
“惠,你去哪裡了?”
將懷裡不斷掙扎的伏黑惠放下,蘇格在心裡又罵了五條悟兩句,揚起笑容衝正緊張地看伏黑惠有沒有受傷的伏黑津美紀道歉。
聽完蘇格的話,伏黑津美紀看了一眼因為被強壓著道歉而滿臉不爽的少年,抿了抿唇。
她的母親前不久留下一些錢就離開了,繼父又總是不著家。家裡只有她和伏黑惠兩人相依為命,彼此都是非常重要的家人,即使伏黑津美紀生性溫柔,此時對著五條悟也說不出甚麼沒關係的話。
倒是伏黑惠看見她這副樣子,反而小大人似地拍了拍她的背以示安慰。
蘇格見那座寫著[伏黑]的宅子一點燈都沒開,在已經燈火通明的家家戶戶中顯得有些格格不入,心中閃過一些想法,面上卻不顯,柔和了眉眼,道:“今天是悟給你們帶來麻煩了,我請你們吃飯好嗎?”
伏黑惠雖然對她已經放下了一些警惕,但是隻想趕緊回歸自己正常生活的他並不想答應,倒是小姑娘心腸軟,見大人這樣誠懇,開口道:“不用麻煩了。”
蘇格用手肘處懟了一下五條悟,在他投來不解的目光下低聲道:“去買點吃的回來。”
早就待不住的五條悟一聽,立刻閃身不見,一直都是個普通人的伏黑津美紀沒見過這種事情,呆住。
伏黑惠的耳朵更為靈敏些,剛剛蘇格的話他聽見了。
他抿了抿唇,沒有說甚麼。
今天下午他本來就是要去超市買一些快要到期的速食產品作為他們兩人的晚飯和早飯,但是因為被五條悟帶走沒有買到。現在這個時候超市剩不了甚麼東西不說,他們兩個小孩子出門也比較危險,而伏黑津美紀找了他一下午的樣子也沒有去買吃的。
他還好,但是伏黑津美紀明天還要去上學,肯定不能餓著肚子。
長長的睫毛低垂,小男孩想著先從家裡為數不多的錢拿出一部分,就當作是他們買的。
於是在伏黑津美紀已經熱情地招呼蘇格進門的時候,伏黑惠沒有多說甚麼,只是冷靜地走進了他和伏黑津美紀一起睡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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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糟糕。
蘇格暗歎。
雖然她有聽五條悟說是在伏黑惠拿著一個小籃子走到超市門口被他截住的,當時就有預料這兩個孩子的生活不會過的太好,但是真的走進來,蘇格還是被這兩個小孩子生長的環境嚇了一跳。
偌大的房間裡只有寥寥幾件傢俱,顯得格外空曠,伏黑津美紀在帶著她進門時咬牙開了客廳的大燈時肉痛的表情被她看的一清二楚。沙發上除了一個粉色的小書包外甚麼也沒有,而就連那唯一的書包,也是雖乾淨卻能讓人很明顯的看出有一些縫補的痕跡,而且針腳很馬虎,一看就是不會使力的小孩子做的。更不用提甚麼東西都沒有的廚房了。
伏黑津美紀有些不好意思,她倒了一杯白水給蘇格,侷促地說:“家裡沒有甚麼東西……”
蘇格的眼神從沒有通電的電視機掃過,她接過洗的很乾淨的杯子,在小女孩的眼神下不在意地喝了一口,笑:“白水就很好啦。”
棕發小女孩害羞又高興的笑了。
蘇格放下杯子,抱著伏黑津美紀在沙發上坐下,正要說話。被封住的窗戶突然傳來響聲,一隻手將窗戶上的紙板揭開,然後強硬地推開了窗戶,五條悟長腿一跨,跳了進來。
五條悟:“阿蘇,我買回來啦!”
蘇格:“……”
在伏黑津美紀被嚇了一跳的眼神下,她額頭上青筋亂跳,只覺得面前的五條悟臉上寫滿了“快來揍我”四個大字!
五條悟提著大包小包的東西,噠噠噠地衝進來。
他完全沒看出蘇格正在生氣。
他只是看窗戶雖然封住了但又沒鎖上,比起敲門選擇走了更方便的路而已,他又做錯了甚麼呢?
蘇格暫時忍住怒氣,衝五條悟翻了個白眼,轉頭向伏黑津美紀溫柔地笑:“我們先吃飯吧。”
打孩子不急於一時。她想。
伏黑津美紀見五條悟掏出來的菜越來越多,著急地跑到餐桌旁:“不用這麼多!”
走出房門的伏黑惠看見桌子上堪稱滿漢全席的菜,握著錢包的手攥緊,小臉上滿是嚴肅。
之前看見伏黑惠走進房間,猜出他要做甚麼,所以專門發了簡訊給五條悟告訴他簡略地買一點就行的蘇格:“……”
五、條、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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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了飯,蘇格制止了伏黑惠要給她錢的舉動。
面對著男孩倔強的眼神,蘇格堅持:“不用給了,大部分都是悟吃掉的。”
蘇格這話也沒說錯,五條悟正處於半大小子吃窮老子的少年發育期,雖然他買的菜很多,但是桌子上的菜也基本上都是他嚯嚯的。
兩個小孩在桌子上只夾自己面前的菜,還是蘇格給他們每個人都挑了一些肉食,不過這樣他們兩人也沒吃上多少。
見伏黑惠仍然要堅持,他身邊坐著的伏黑津美紀也想要開口勸她收下,蘇格趁機開口:“如果小惠和津美紀真的很過意不去的話,不如收留我們一晚作為飯錢如何?”
已經完全不記仇的伏黑津美紀眼睛亮亮:“姐姐想要在我們家裡住嗎?”
蘇格:“對啊,現在這個點已經沒有電車了,姐姐沒辦法回家。”
知道五條悟可以直接瞬移到橫濱的伏黑惠投來眼神,蘇格面不改色:“悟累了,沒有力氣了。”說完,她還一把捂住正要辯解的五條悟的嘴。
伏黑惠:“……”
見伏黑惠板著個小臉不說話,伏黑津美紀一臉意動卻又礙於弟弟不好直接開口。蘇格裝模作樣地嘆了口氣:“算了,既然小惠和津美紀不歡迎的話,我還是找個旅館住吧。”
“沒有不歡迎!”伏黑津美紀將她拙劣的表演當了真,著急地跳下了凳子,拉著蘇格的衣服:“歡迎姐姐的,姐姐就在我們家裡住!”
蘇格狀似遲疑地看著她:“真的可以嗎,小惠也同意嗎?”
說完,她眼神擔憂的盯著伏黑惠。
從來沒有見過這番表演的伏黑惠綠眸震動,在伏黑津美紀一臉“小惠你怎麼可能這麼不懂禮貌”的表情下嘴張了又閉,終於在姐姐轉為威脅的眼神下開了口:“……歡迎。”
“真的嗎?真的不勉強嗎?”蘇格得了便宜還賣乖的追問。
“……不勉強。”
蘇格高興的笑了,抱著伏黑津美紀猛蹭。
“那就麻煩小惠和津美紀啦!”
伏黑津美紀也紅著臉蛋回蹭了一下她的臉。
站在她們面前年僅四歲的伏黑惠眼神木然。
一旁觀察的五條悟表情微妙。
他怎麼覺得阿蘇這個樣子有點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