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瀨手裡握著高瀬會那人給自己的東西,心裡怦怦直跳,他的四肢都不自覺地在顫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興奮。
他知道中原中也從兩年前就開始和那個叫做蘇格的女人頻繁接觸,那個女人還經常買一些東西交給他,中原中也還收下了那些小恩惠,在她面前的表情放鬆而愜意。
之前中原中也勸說他們去那個女人開的孤兒院的時候,他還真的以為是為了他們好,現在想來不過是中原中也早就想跟著那個女人,想要快點擺脫他們罷了。
白瀨的表情猙獰又扭曲,他在心裡咒罵。
不過是他們撿回來的怪物而已,還把自己當成人類了?
還有蘇格,中原中也居然真的以為她是個好人,笑死了,不過就是看在他有一張好牌在收買他而已,偏他蠢笨如豬,才會相信那種女人。
在心裡惡意地揣測,白瀨發洩完自己的情緒,不願承認的隱晦心虛也隨著想法消散一空。
沒錯!是中原中也想要背叛他們,他不過是做出反擊罷了!
他的腳步變得鬆快,雙手插兜走到羊基地的附近。
“打擾一下。”一隻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好心情被打斷,他煩躁地回頭,正準備罵這個敢惹他的人,卻在看清來人時背脊一涼。
白髮藍眸的少年笑容開朗:“哎嘿,果然是你啊。”
說完他鼻樑上的圓形墨鏡微微下滑,露出白色睫羽下那雙蒼藍色的眼睛。
“——不知道可不可以告訴我,你剛剛從那個黑衣人手裡拿到了甚麼東西呢?”
白瀨渾身僵硬,明明天空豔陽高照,卻感覺自己像身處冰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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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高瀬會的一個小倉庫攪得天翻地覆,中原中也心裡壓不下去的那股焦躁稍微緩解了點,他看著正悠閒地掏空這裡的物資的小羊們,說道:
“拿到東西就快點回去。”
小林他們不像白瀨那樣敢對中原中也大吼大叫,畏懼地點了點頭抱著東西飛快地跑回去了。
中原中也走到倉庫門口離開時,倒在地上咳血的男人一臉嘲諷地叫住了他。
“羊之王,你以為你還能今天一樣囂張到幾時?!”
中原中也回頭,不在意敗犬的狂吠,只是聽見羊之王這個稱呼不滿的皺了皺眉頭:“我不需要手下敗將的擔心。”
說完,不管男人扭曲的面容徑直走了出去。
像往日一樣結束了單方面的戰鬥後就在街上閒逛,但在靠近這條街的街尾時,中原中也的腳步微頓,緩慢的繼續走了幾步,停了下來。
他轉頭看向街角,臉色陰沉:“不出來嗎?”
輕微的腳步聲從街角傳來,一道身影從牆上跳下來,緊隨其後的還有一聲“咚”的重響。
他低頭,剛剛分開不到幾個小時的白瀨被狼狽地丟到地上,面色蒼白,滿頭大汗的顫抖著。
殺意頓時從中原中也身上漫開,鈷藍色的眸子滿含怒意,他盯著五條悟,怒極反笑:“你是想與重力為敵嗎?”
“哈?”聽見他的話,五條悟表情浮誇地攤了攤手:“這位小哥,我可是救了你一命誒!”
“這隻小狗可是和高瀬會一起想要你的命哦~”
說完,五條悟得意地皺了皺鼻子,昂著頭一副等著人來誇獎的表情。
中原中也一滯,他難以置信地看向了白瀨。
他認識五條悟,是蘇格收養的孩子之一,沒有撒謊騙他的理由。
白瀨回過神,連忙伸出手抓住中原中也的衣服。
“我沒有中也,那是他汙衊我的!”
“一定是蘇格那個女人想要將你拉攏過去,才讓他故意散播這種留言!”
即使白瀨現在的表情是這樣的義憤填膺,但是中原中也卻沒有錯過他一瞬間的心虛,而且他還提到了蘇格。
難以形容自己現在的心情,那一瞬間,他感覺有甚麼東西扼住了自己的喉嚨,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
白瀨看見他的模樣,不知道哪裡來的勇氣,之前的驚懼和心虛卻化成了一股強烈的憤恨,他衝著中原中也喊道:
“中也你還愣著幹甚麼,你要為我報仇啊!”
“你就任由別人欺負羊的成員嗎?”
“你可是我們的首領啊!!!”
中原中也閉了閉眼,他像是終於找到了自己的聲音,晦澀地開口:“白瀨,你先放開我。”
白瀨聞言,將他的衣角抓得更緊,他急切地催促:“中也——!!!”
如果不是這個人,如果不是這個人,中也怎麼可能發現!
他憤恨的瞪著五條悟,五條悟像是驚訝於他這副兩面派的模樣,趣味盎然的盯著他看。
白瀨咬緊牙,他想現在事已至此,等到這個人一走,他可以把所有事情都推在高瀬會頭上,中也肯定會相信他的!
畢竟高瀬會那麼多人,他被威脅了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啊!
只是可惜了難得的好機會,想到這裡,他的眼中閃過一絲不甘。
五條悟驚奇地挑了挑眉:“你不會真的要聽他的吧,”他嘲諷的喊,“——羊之王?”
中原中也看向五條悟,聲音低沉:“不要這麼叫我。”
“不是吧,”五條悟是真的覺得有點好笑了,他囂張的開口:“我說小矮子,你是不是大腦沒發育好?”
“砰!”中原中也倏地一腳踢過去,五條悟飛速地一閃,地上被砸出一個坑,他跳到牆上,居高臨下:
“嘖,沒想到你蠢成這個樣子。”
早知道就不看在蘇格的面子管這檔子閒事,他想。
中原中也發動異能力,身上紅光浮現,他飛在空中,眼神冷冷的看向五條悟。
他知道白瀨的事情與五條悟無關,或者甚至還可以說他欠了對方一個人情,因此即使因為五條悟的言語而感到憤怒,他還是剋制住了自己,冷冷地開口:“這是羊內部的事情,還請你立刻離開。”
哇哦。
五條悟興味盎然地看著隱藏在中原中也身軀裡怒吼著的黑色身影,之前中原中也沒有發動異能力時,身上的咒力波動雖然不同於常人,但還是更多的走向另一種異能力的體系。不過現在順著他身體流動的咒力複雜縈繞在他周圍,雖然傾向於異能力卻又有所很大的差別。
——有意思。
想到橫濱的荒霸吐的傳說,五條悟心中確認,像是看不出現在緊繃的氣氛,他舔了舔嘴唇,咧嘴一笑,蒼天之瞳裡是滂湃的戰意。
“可是我現在不想走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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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武裝偵探社。
正坐在桌子上看著江戶川亂步推薦的漫畫的蘇格突然打了個冷顫,她將視線從漫畫裡移開,茫然地眨了眨眼。
怎麼回事,缺鈣了嗎?
心裡想著回家燉點豬肝湯,蘇格又將視線移回了精彩的漫畫。
因為她的動靜看過來的江戶川亂步頓時不滿地大喊:“阿蘇,不要豬肝湯!”
已經習慣了江戶川亂步的料事如神,蘇格眼皮子都沒抬一下,敷衍道:“嗯嗯嗯好的。”
“再說了阿蘇那才不缺鈣好嗎,明明是——”
“叮鈴鈴。”
江戶川亂步話還沒說完,放在桌子上的手機就響了起來,她示意江戶川亂步等下再說,拿起手機接電話。
一旁的江戶川亂步氣鼓鼓的雙手抱胸。
電話那頭的福澤諭吉不知道在甚麼地方,傳來了彷彿工地上拖拉機施工的轟轟巨響。
福澤諭吉:“蘇桑,能麻煩你來一趟擂體街嗎?”
“嗯?”蘇格坐直身體,疑惑的問:“我才從那邊回來啊,出甚麼事了嗎?”
福澤諭吉語氣平淡,內容很驚人:“五條君和羊的首領打起來了。”
“擂體街快被毀得差不多了。”
蘇格:“!!!”
她連忙站起來,顧不上問他倆怎麼會打起來,對著電話那頭的福澤諭吉道:“我馬上過來。”
她可太知道這倆打起來打起來殺傷力有多大了!
掛完電話,蘇格正準備出門,回頭看向還在獨自生悶氣的江戶川亂步。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江戶川亂步不滿:“是阿蘇你讓我閉嘴的!”
蘇格:“……”
蘇格:“你為甚麼偏偏這個時候這麼聽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