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石頭的事並沒有對我造成太大觸動。
雖然入行才一年多,可“人心不古”這個詞,我差不多已經參透了。
路是石頭自己選的,我沒有理由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勸他。
要是在他動手將孟老爺子殺死之前,有些話,或許還能和他聊聊。
可人已經被他殺了,我要是再放他一馬,那叫包庇,是同罪!
道理自然有人會跟他講,坐牢的日子夠長,他也能慢慢想明白,不需要我多嘴。
十分鐘之後,警察來帶走了石頭。
而我和三寶叔,也跟著來了趟派出所,協助調查。
我將石頭的殺人手法給人家警察同志講得一清二楚。
人家聽完也覺得不可思議,但和石頭的口供一對質,警察同志都不免倒吸一口涼氣。
石頭對他的殺人行為供認不諱,我和三寶叔錄完口供就離開了派出所。
三寶叔點了支香菸,有些落寞地問我:
“你接下來有甚麼打算?”
“三寶叔,先回舊貨市場吧,你們孟家的迴夢枕還在倉庫裡放著呢……”
三寶叔露出了驚訝的表情,顯然,他還沒來得及知道這一切,孟老爺子就死了。
於是,我只好在回去的路上,和他簡單敘述了一遍事情的經過。
當然,三寶叔也是知道家族裡的這些傳說的。
可當我們回到倉庫的時候,卻發現迴夢枕被人偷走了!
一直壓抑著的情緒,瞬間爆發!
三寶叔一拳砸在地上,額頭青筋都暴起來了。
“我焯他十八輩祖宗!到底是誰要跟我們孟家作對?!”
這事兒不難猜,知道迴夢枕在這兒的人,只有嶽子藤。
不過,我沒有跟三寶叔明說,因為根據我的分析,迴夢枕就是個“容器”而已。
只要《鬼經》還在我手裡就行!
現在迴夢枕被偷走,未必是件壞事兒,我完全可以趁著嶽子藤做無用功的間隙,繼續調查《鬼經》!
“三寶叔,你也別太著急了,迴夢枕我可以幫你找,但眼下還有點兒小麻煩……”
抱著試一試的心態,我向三寶叔提到了“鬼體字”!
他也是孟家的人,孟老爺子知道的事情,三寶叔沒準也知道。
事情
:
不出我所料,三寶叔確實也知道些線索,但為了避免再次發生意外,我決定和他換個地方聊。
我們重新來到派出所門口,剛好趕上派出所下班。
我就不信,誰瘋了敢在這裡明目張膽鬧事!
確定完周圍的情況之後,我再一次向三寶叔提出了“鬼體字”的問題。
並且我承諾,只要他能給我有用的線索,我就保證能幫他把迴夢枕找回來。
三寶叔說,這些事他是聽他父親說的,也就是孟老爺子的親哥哥。
和孟老爺子不同,三寶叔的父親對“鬼體字”十分感興趣。
當初在家族裡,他父親可謂是個異類!
他父親要是還活著,那這些“鬼體字”完全可以找他幫我翻譯。
可惜他們孟家,現在真的就只剩三寶叔一個人了。
“不過你運氣好,我父親生前,在壽河有個好朋友,他也懂。對了,你見過他的。”
“我見過?該不會是之前和你來倉庫的那個男人吧?”
這句話,我完全是抱著一絲玩味回答的。
可沒想到,還真被我給蒙對了!
三寶叔父親的朋友,就是那個高大魁梧的男人!
“那他現在在哪兒?”
“別急,要找他確實有點兒麻煩,這次是他主動來找我拿貨,算是碰巧遇見的。就算陰樓裡的人,也很少有人知道他平時的行蹤,我想想看,要是……”
聽到這兒,我連忙打斷了三寶叔的話,並驚疑地問他:
“三寶叔,您剛才說甚麼?陰樓?他是陰樓的人?!”
“對啊,他在壽河還挺有名的,斷臂閻王,聽說過麼?”
我一聽這個外號,腦子裡“嗡”地一下,瞬間變成了一片空白!
怎麼會是他?!
我仔細回想了一下之前和他相遇時的情景。
要是擱大街上遇見,我絕對認不出來他是個陰行師傅。
更別說把他往“斷臂閻王”身上去聯想了!
他的面相,跟“閻王”一點兒都不沾邊。
當初白先生和我說起這個人的時候,還特意強調過,何庭面容醜陋,還斷了條胳膊,所以才被稱作“斷臂閻王”!
可之前我見他的時候,他的相貌雖然有些粗獷,但和醜陋是不沾邊的。
從一
:
個男人的審美角度出發,我甚至覺得他非常有男人味。
而且,他的胳膊也沒有斷,所以我根本就沒有想過,他就是斷臂閻王!
隨後我向三寶叔詢問了一番他的行蹤。
三寶叔說,要放在平時,他還真不確定何庭人在哪兒。
但今天日子有些特殊,他肯定在城外的野地裡給他老婆掃墓。
因為那尊木雕,雕的就是他老婆!
每年元旦,何庭都會來他店裡,要求他雕一尊他老婆的木身像。
等到了他老婆忌日那天,他就一定回來將木雕取走,然後去城外祭奠。
“三寶叔,你說的城外野地,該不會是那一大片墳地吧?”
“沒錯,就是那兒,過去那兒是老墳地,不過現在大部分都遷走了。”
三寶叔告訴我該坐甚麼車去那兒,不過他建議我快一點兒。M.Ι.
因為這時候天色已經晚了,那地方畢竟是墳地,邪門的很。
我當然知道邪門,不過沒辦法,為了弄清楚《鬼經》另外半本的下落,我必須得去找一趟何庭!
臨走前,三寶叔還給我寫了張條子,免得何庭不待見我。
為了趕時間,我叫了輛計程車。
司機師傅一聽我這麼晚要去墳地,臉色屬實不太好看。
他說不打表,開口就管我要五十。
路程不算遠,大約二十分鐘後,司機說甚麼都不繼續把我往前送了。
沒辦法,我只能下車自己往墳地裡走。
周圍很荒涼,草木不生,零星的幾顆枯樹也全都死了,毫無生機。
地方本來就空曠,所以哪怕是一丁點兒亮光,都應該格外地顯眼才對。
按說掃墓祭奠,蠟燭高低得點兩根吧?
可放眼望去,別說燭光了,我連一絲人氣都沒感覺到。
腳下的泥土還特別軟,像剛下過雨似的,走起來“啪嘰啪嘰”地響。
越走越不對勁,這地方到底有多大?根本望不到邊際的樣子。
我又不敢回頭,生怕犯了忌諱。
可就在這時,我忽然聽見四周傳來了一陣詭異的抓撓聲!
我心頭一緊,停下了腳步,試著挪了挪腳,但卻發現腳下越來越粘!
這不就是老話說的:
“過路冤魂撓棺材,半尺黃土拽腳踝”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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