欣喜之餘,我觀察到,孟老爺子對此似乎並沒有感到意外。
他的目光始終都盯著瓷枕。
能看出來,他好像對《鬼經》並不感興趣。
我打算先探探他的口風:
“孟老爺子,您知道這是甚麼東西麼?”
如果孟老爺子知道《鬼經》,那他沒準還知道另外半本《鬼經》的下落。
而且我剛才粗略的翻看了一下,裡面的字很奇怪,完全看不懂。
孟家為了守護這本書,不可能一點兒資訊都沒留給後代琢磨。
這種我連名字都沒聽說過的書,要想查詢資料,只能透過這些世家口中得知。
一旦錯失了這次機會,恐怕又得浪費好長時間!
孟老爺子看了看我手裡的《鬼經》,異常平淡地對我說:
“這叫《鬼經》,傳說並不是由人撰寫的,裡面所記載的內容也不是人間的事。”
看來,孟家後人雖然對魂天界有一定的認知,但大概也只當成神話故事來聽。
從孟老爺子的表情上就不難判斷,他根本就沒有把《鬼經》當回事。
也許在他眼裡,這和怪誕故事沒甚麼區別。
他真正感興趣的,還是瓷枕!
我看孟老爺子沒有興趣多聊關於《鬼經》的話題,於是乾脆投其所好,向他詢問了一番瓷枕的來歷。
果然,一聽我問起瓷枕,孟老爺子立刻就開啟了話匣。
瓷枕是有名字的,叫回夢枕!
迴夢,顧名思義,就是能將做過的夢,當做“連續劇”一樣不停延續。
人和人對事物的認知和理解不同,就像孟老爺子對《鬼經》嗤之以鼻一樣。
我其實壓根也不相信,這世上真有能迴夢的枕頭!
不過我還是耐心地聽完了孟老爺子對“迴夢枕”的介紹。
相傳,這個枕頭是孟家先祖(孟倫)當年修行時枕過的。
而且他就是在夢裡,找到了接引自己的仙人,從而得道。
在孟家代代相傳的故事裡,迴夢枕佔的戲份要遠遠超過《鬼經》。
孟老爺子講得津津有味,可我沒聽幾句就找到了故事的漏洞!
迴夢枕如果真的是孟倫得道的關鍵物品,那為甚麼會被封在箱子裡?
這個瓷枕要是在古剎裡被找到的,那這些傳說故事倒還有幾分可信
:
。
不過,連孟老爺子都說,這個木箱是他們家祖傳下來的東西。
對於我這個見過孟倫的人而言,這種故事一聽就是假的!
但從側面看,這個故事也不是完全沒有意義。
我想,就像故事裡二者所佔的戲份一樣,瓷枕是為了保護《鬼經》而存在的。
真正有用的東西,看來還是《鬼經》!
恰巧這時候,孟老爺子剛好講到了《鬼經》的來歷。
可聽他的意思,這一段他想潦草帶過,不打算細說。
於是我抓住機會,連忙插了一句:
“孟老爺子,您說的就是這本《鬼經》?”
孟老爺子將我手裡的《鬼經》拿到手裡,隨意翻看了幾頁之後,皺著眉頭說:M.Ι.
“你看,這裡面用的,全都是‘鬼體字’!”
“鬼體字?”
孟老爺子給我普及了一些關於“鬼體字”的來歷。
聽完之後我總算明白,為甚麼孟家對這本《鬼經》會這樣的不屑一顧!
發明“鬼體字”的人不是甚麼書法家,但也不是雲遊道士。
說來可笑,相傳發明這種字型的人,其實是個文盲!
這人不會讀、不會寫、不會看,但為了顯得自己有文化,就編造出了一種字型。
與其說是字,倒不如說更像是畫!
經過孟老爺子的指點,我確實看出了些苗頭。
每一個“鬼體字”都是有“頭”有“腳”的。
單看其中的任何一個,我都不覺得這是字,可要是連起來看的話,我彷彿找到了規律!
它並不是一個字一個意思,而是一整段動作,組成了某種意思。
我問孟老爺子現在有沒有人能看懂這種“鬼體字”?
孟老爺子告訴我,這種字根本就不被認可,所以基本沒甚麼人會去專門研究它。
但我注意到,他說的是“基本沒有”,而不是……“完全沒有”!
“孟老爺子,那您能告訴我,壽河有懂鬼體字的人麼?”
“唉,也罷,我看得出,你對《鬼經》非常感興趣,告訴你也行,只不過瓷枕……”
“您瞧您,瓷枕本來就是你們孟家的東西,我還能腆著臉拿走不成?”
一聽我這麼說,孟老爺子臉上的愁容頓時煙消雲散。
看來之前他一直擔心的就是我會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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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把瓷枕給拿走。
畢竟孟家的木牌在我手上,箱子也是被我開啟的。
但說實話,我要是真對這個瓷枕感興趣,也用不著真的把它拿走。
關於“迴夢”我是一點兒興趣都沒有。
只要孟老爺子能告訴我,在壽河誰能看懂“鬼體字”就行!
當我許下承諾後,孟老爺子再無顧及,總算和我詳細地聊起了《鬼經》!
《鬼經》這個名字,知道的人並不算多。
不過在孟家留下的一些文獻裡,對《鬼經》的記載還真不少。E
孟老爺子說,他小時候聽過的鬼故事,全都是從這裡面摘選出來的。
曾經,他也對《鬼經》產生過一段時間的興趣。
可後來隨著年齡和見識的增長,他發現《鬼經》裡的故事,實在太過粗製濫造。
甚麼畫中仙、龍眼棺、人皮鼓,故事名字都挺吸引人的,可離“真實”相差太遠。
但這些話傳到我耳朵裡,我心裡可謂是五味雜陳!
這裡面有一半以上的故事我不僅聽過,而且還親身經歷過!
就連一旁的石頭也不禁露出了緊張的表情。
沒錯,我經歷過的這些事兒,他同樣也都經歷過!
說完故事,那就不得不提到說故事的人!
據孟老爺子回憶,他們家的長輩,絕大部分都認識“鬼體字”。
可到了他們這一輩,竟然沒有一個人會翻譯這種文字。
因為在他們眼裡,《鬼經》根本就不值得花心思。
不過,孟家沒人懂不代表外人就不懂。
孟老爺子說,僅在壽河,至少有三個人懂“鬼體字”!
其中包括已經“失蹤”的高雨樓!
“娃娃,之前跟在你身邊的嶽老闆,他也懂鬼體字,但他不在‘壽河’這個範疇內。”
“那除了高雨樓呢?不是還有兩個人麼?”
就在孟老爺子剛準備開口說出那人名字的時候,石頭忽然喊了一聲:
“酒哥小心!”
石頭用力將我撲倒在地,可孟老爺子就沒那麼幸運了。
他的腦門處被一根鋼釺貫穿,頓時就沒了呼吸。
我爬起來看了看四周,倉庫的頂很高,黑乎乎的甚麼也看不清。
倉庫門也是關著的,這裡只有我們三個人啊!
鋼釺究竟是從哪兒冒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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