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一連十餘鏢,將我身上的衣服撕成了布條,但卻沒有劃傷一丁點兒皮肉!
不過我覺得他似乎是故意沒有射中的,否則第一鏢,我就該受傷了。
這時,我身後的嶽子藤忽然冷笑道:
“哼,定魂鏢,不愧是響馬子生出來的種。”
我聽聞之後大驚不已,沒想到這就是《人皮日記》裡提到過的“定魂鏢”!
嚴格來說,定魂鏢不算是陰行手藝。
這是過去綠林響馬們必學的一門劫道功夫。
一鏢打在商隊的馱馬上,準頭好的,威力和效果,要比用槍好得多!
後來有傳聞,山裡鬧“行屍”,於是便有陰行師傅,為了鎮屍,專門偷學來了這門功夫。
據說還有一種“符鏢”,和“符棍”是同一類東西,只要功夫到家,可比符棍好用多了。
這時,盧威託了托墨鏡,用拇指颳了一下他的八字鬍,語氣頗為讚賞地說:
“好眼力,我這人惜才,只要你們服個軟,已經過去的事兒,我可以既往不咎。”
我看他很自信,而且鬼丐和他完全就不是一個層面上的人。
可我不明白,明明是他們理虧,種煞害人不說,還搶神明的香火。
他現在怎麼還有臉說“既往不咎”這種話?
我見盧威似乎沒有繼續扔鏢的意思,便開口和他爭辯道:
“本來我們井水不犯河水……”
但我話還沒說完,盧淵抬手又是一鏢擦臉而過!
他一鏢把我的話給打斷,十分輕蔑地說:
“你個乳臭未乾的娃娃,還不配和我辯口舌,井水、河水,你分清誰犯誰了麼?”
盧威撣了撣衣袖,同時,他從袖口裡梭出了半把剪刀!
我還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大的剪刀,差不多和小臂一樣長!
緊接著,他的腮幫子輕微鼓動,竟然從嘴裡翻出了一顆銀色的鉚釘!
他端起半把剪刀,快速磨過另一隻比較長的衣袖。
只聽“鏘”的一聲,長袖撕裂,露出了另一半剪刀!
可離譜的是,他的另一條胳膊本身就是剪刀!。
而且我還能清楚地看見,剪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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握柄和肩膀處的針腳。
這種縫合手藝我要是看不出來,那陰行這碗飯我算是白吃了。
那是隻有我們縫屍匠才能縫出來的針腳!
難怪他的衣袖一長一短,這才才看不出來他手臂上的異樣。
就在這時,嶽子藤走到我面前,漫不經心地說:
“我們來談談條件吧?”
可盧威卻置若罔聞,裝上鉚釘,將兩把剪刀拼到了一起。
這時他的右手就是一把剪刀!
“你也說了,我是響馬子的後代,這把剪刀,陽剪命、陰斷魂,盧某可從不忌諱殺人!”
說完,盧威揚起“剪刀”,轉身就朝著離他最近的潘叔和刁大哥剪去!
我想上前幫忙,可嶽子藤卻攔住了我。
他說潘叔還不至於會被盧威給“剪”了,我去只會添亂。
隨後,我看潘叔的確沒有顯得多麼吃力,隨手扔出一張紙人,輕輕鬆鬆就擋住了陰陽剪的鋒芒。
紙人被裁斷的同時,我看到一縷淡藍色的氣體緩緩消散。
盧威笑了笑,轉而將刀鋒又對準了刁大哥。
他畢竟是個劊子手,但由於手裡沒趁手的刀,所以應對起來確實比較吃力。
對了!青鬼刀!
“刁大哥!用青鬼刀!”
盧威上路一刀掠過,刁大哥下腰躲過!
剪刀“咔嚓”一聲,竟將灶臺的邊角像裁布似的裁了下來!
這到底是甚麼剪刀?
該不會也是用陰鐵鍛打出來的吧?
刁大哥翻滾到青鬼刀旁邊,可刁大哥雖然抬得動青鬼刀,但卻沒辦法運用自如。
我看他揮舞的相當吃力,於是再一次萌生了上前幫忙的想法。.
不料吳大哥先我一步,直接衝過去耍起了牙!
盧威手中剪刀一頓,頗為詫異地驚呼一聲:
“耍牙?!你是儺師?!”
吳大哥揮動起衣服,他懷裡的安魂鈴可要比盧威的多。
鈴聲同時響起,吳大哥雙眼上翻,加上滿嘴的獠牙,模樣十分猙獰!
盧威見狀,並沒有選擇和吳大哥正面交鋒,反退而求其次,又將刀鋒瞄準了大美!
我再也忍不住,直接扒開嶽子藤衝了過去。
盧威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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衝我詭譎一笑,剪刀刀鋒微微一轉,刀尖竟對準了海棠的胸口!
眼看刀尖離海棠越來越近,我就算有八條腿都趕不上!
“海棠!!!快跑!!!”
盧威身形之快,完全不像是上了年紀的人。
我眼睜睜地看著刀刃碰到了海棠的臉頰,鮮血飛濺。
海棠“哇”地一聲嚎啕大哭了起來!
我牙都快咬碎了,陰太子,你的妹妹就快死了,你人呢?!
“七殺!無陰無陽!無進無退!無生無死!無懲無戒!無功無過!無善無惡!”
我的心臟劇烈跳動,身體彷彿就要裂開一般!
體內出現一股從未有過的血氣,將我的五臟六腑攪了個天翻地覆!
我本以為自己的意識會漸漸模糊,可除了痠麻和充血,我沒有其他任何感覺。
盧威突然停下刀勢,腳尖輕盈地向後一點,倒退出數十步距離。
潘叔和嶽子藤也是一模一樣的反應。
他們倆分別將其他人向後拉扯,給我和盧威留出了足夠寬敞的地方。
“野仲、遊光聽令……把他的皮剝下來!”
聲如洪鐘,聽上去應該是個四十來歲中年男人的聲音。
但我發誓,這句話不是我說的!
而且這也絕對不是陰太子的聲音!
是誰?!
令咒一下,我不由自主地抬起雙臂,青筋凸起,還粗了一圈!
刺青緩緩浮現,刁大哥手中的青鬼刀,頓時響起了一陣極為沉重的刀鳴!
這時,盧威的臉色總算變了。
他微微俯下身子,將“陰陽剪”橫於胸前,低聲道:
“難怪高老大對你念念不忘,原來你和我一樣!”M.Ι.
“放肆!”
我確實張嘴說話了,可無論是聲音還是內容,都跟我沒有一點兒關係。
而且這也不像是被佔據身體後的那種感覺。
如果身體被佔據,那我應該只有意識才對。
但現在我卻能清楚地感受到身體的每一個部位。
除了越來越疲倦,我沒察覺到其他的任何異樣。
“不過是些左道詭道,怎麼就把你逼上了絕路?!”
“你到底是誰?!”
唉?怎麼又變成心念交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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