徹底解毒是不可能的。
就算是潘叔和嶽子藤合力,也只能幫這些人續命。
我完全沒有打算想要插手這件事兒。
不是我不願意救他們,是我沒那個本事。
至於中年男人說出錢讓我們幫他報仇,這事兒更是無稽之談。
我們是陰行師傅,不是殺手,和他非親非故,憑甚麼幫他?
這個不大不小的插曲,一直持續到八足的人陸續趕到古剎,才算告一段落。
但我看嶽子藤似乎沒有想要把他們趕走的意思。
趁著潘叔在給他們驅毒止血的間隙,我將嶽子藤拉到一旁問:
“你怎麼想的?趕緊讓他們走吧,我們還有正事兒呢。”
不料嶽子藤自信一笑,他讓我先彆著急。
這些人,必然都是受了陰樓的蠱惑才種的煞。
但這顯然不是高雨樓的主意,這筆賬,要算也只能算在其他人頭上。
嶽子藤問了我一個問題,他問我知不知道陰樓為甚麼要種煞?
這點兒常識我還是有的。
種煞和煉煞是有關係的,可以理解為將活人當做凶煞的宿主。
一旦人死了,那麼不管埋在哪兒、怎麼埋的,屍體都必定會化煞。
最後再由陰行師傅出面,將凶煞驅除。
種煞收一次錢,送陰再收一次錢,最後除煞又收一次錢。
這是行當裡最為坑人的一種掙錢手段!
嶽子藤點了點頭,然後幫我把事情理了一遍。
他說這些人,全都是陰樓“培養”的香餑餑。
有錢、貪心、無知,集中了這些條件,陰樓是不可能輕易放跑他們的。
所以只要這些人還在古剎裡,那陰樓的人自然會找上門來。
而這對我們的計劃,是有好處的。
照嶽子藤估計,陰樓的人今天之內必然會找來古剎!
這些被種煞的人加上土地廟的事兒,陰樓不可能坐視不理。
而我們要繼續往下尋找線索,陰樓都是必然要邁過的坎。
如果由我們主動找上他們,那說不定對方就會設下某種陷阱。
現在從被動轉為主動,不見得是件壞事兒。
八足的人也陸陸續續來齊了,陰樓想要在古剎佔便宜,還得看他們牙口夠不夠硬!
嶽子藤的分析很
:
有道理。
在運籌帷幄這事兒上,我遠不如他。
我目前能做的,就是藏好線索的同時,在壽河尋找出任何關於地府和魂天界的資訊。
輾轉到傍晚,這些“有錢人”仍在不停地哀求。
他們仍然覺得,我們有能力救他們,只是不願意出手。
各種條件開的天花亂墜,我甚至懷疑如果我們真的答應,他們甚至願意把所有家產都拿出來。
可惜,我們是真沒有這個本事。
潘叔和嶽子藤也只能做到讓他們死後不化煞,但他們確實沒有幾年活頭了。
看著他們絕望的模樣,我不禁想起當初高雨樓說的那具話:
“陰行,是能掌控人生和死的行當……”
他這句話,過去我是嗤之以鼻的。
但現在看來,高雨樓說的也不無道理。
正想到這兒,忽然嶽子藤的手下從廟門方向跑了過來。
看他急匆匆的樣子我就知道,陰樓的人,果然來了!
嶽子藤讓我放輕鬆,不用太緊張。
可隨著陰樓的人露面,我才發現,陰樓的壓迫感,遠比我想象中要大!
他們一共來了十幾個人,幾乎每個人都應了“五弊三缺”!
場面和當時在火葬場的時候何其相似!
領頭的是個駝背,穿的破破爛爛的,手裡拄著一根木杖。
灰白色的頭髮遮著臉,聲帶像是用粗砂紙磨過一遍似的:.
“我當是誰呢,原來是嶽老闆,難怪敢和我們作對。”
嶽子藤沒有搭理他,而是偏過頭,小聲在我耳邊說:
“這人是個孤兒,沒名沒姓,綽號“鬼丐”,聽說過寄杖術吧?他是如今所有陰行手藝人裡,唯一還會這門地煞術的人。”
寄杖術,七十二地煞術的一種。
傳說是種妖術,可以將人的痛苦轉移到死物上。
沒見識過的人,將這種地煞術傳得神乎其神,幾乎和壺天術處在同一地位。
但只要見過一次就明白,寄杖術的本質就是致幻!
它並非能夠“轉移痛苦”,而是讓人暫時“忘記痛苦”。
說白了是自欺欺人,一旦回過神,痛苦又會再次出現。
如此惡性迴圈,寄杖術最終會讓人上癮,無法自拔!
點完嶽子藤,鬼
:
丐撩起頭髮,渾濁的眼珠像兩顆灰豆一樣,盯得我心裡發寒!
“嘖嘖,陳繼堂的遺腹子,泥菩薩可還好啊?呵呵呵!”
你個欠抽的老東西!
我握起灶臺旁的青鬼刀,二話不說衝向了他!
他出言挑釁甚麼我都可以不在意,但唯獨說我奶奶,就不行!E
兩道黑影呼嘯而出,眨眼功夫便將他團團圍住。
鬼丐不慌不忙,迎著我的刀刃,想用他手裡的木杖格擋。
笑話!
我手裡的可是青鬼刀!
一刀斬落,木杖頓時斷成兩截,鬼丐臉上的從容瞬間消失。
憑得他反應如此之快,左閃右躲,我三五刀下去,連他的邊都沒碰到。
見我露出空隙,鬼丐立刻嘬了嘬手指,對著兩道黑影就點了出去。
嘴裡還大聲念道:
“陰陽破法,誅邪退散!大道……”
可咒還沒念完,兩道黑影驀地一旋,像兩把黑色的刀刃一樣,把他的手指切了下來!
鬼丐吃疼,捂著手單膝跪地,還不到三分鐘,他就沒了之前的那種氣勢。
直到這時,嶽子藤才慢悠悠地走到我身邊,譏諷道:
“小酒,殺雞焉用牛刀,你看你,衝動了不是?”
哼,他恐怕早就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
剛剛一直沒出聲,目的就是讓我出手,先震懾住這群人。
在對方眼裡,恐怕我已經成了嶽子藤手下,專門替他出頭的嘍囉。
我收回青鬼刀,用腳將斷成兩截的木棒掃到一旁,冷聲對鬼丐說:
“聽說你們陰樓有一群烏合之眾,你是領頭的?”
鬼丐身軀微微顫抖,惡狠狠地盯著我,但沒有說話。
要不是有青鬼刀,我還真不一定能這麼快收拾掉他。
畢竟還會點兒寄杖術,說他是烏合之眾有些不太貼切。
不過,他身後那些人,就真的是“烏合之眾”了!
“喂!把這個口無遮攔的老東西帶回去吧,告訴你們背後的人,要麼他親自來,或者我去找他也行!”
我剛轉過身,就聽見鬼丐叫囂道:
“小娃娃不知天高地厚,你一定會後悔的,我們走著瞧!”
我冷笑一聲,停下腳步側過身子輕蔑地說:
“行啊,那就走著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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