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聲音聽上去有些耳熟,但我一時間卻想不起來是誰?
而且,這句話,明顯是在對我說。
因為孟倫似乎根本就沒聽見這番話,他的表情仍然十分輕鬆。
我並不知道自己“錯”在哪兒,只好等著他的下一句指點。
可惜過了很久,孟倫都已經走遠了,這個聲音再也沒有出現過。
他為甚麼會讓我別一錯再錯?
我到底錯哪了?
還是說,這只是單純為了誤導我而已?
我在腦子裡快速過了一遍自己的所作所為。
沒踏入陰陽路之前,有白先生給予的肯定,我們思路應該沒錯。
到現在為止,除了莫名其妙出現的黑影外,暫時還沒有發現其他蹊蹺的事情。
進入陰陽路之後,怪事兒就比較多了。
從幻境到人物,在我看來,都很奇怪。
這已經不能算是陰陽路了,根本就是某種我從沒見過的幻境!
如果要說會出錯的地方,也只有一個,就是我之前對幻境的分析。
可也不對啊,這些事兒我明明問過孟倫,他也……
壞了!
這回真壞了,我和孟倫說話了!
我怎麼就沒注意到這一點呢?!
人鬼殊途,即使這裡和我見過的陰陽路不太一樣,但進來的方法……
對了,還有進來的方法,這回不是由我自己開眼,而是白先生幫我開的眼!
我去!
這要沒人提醒我,我哪兒會專門去琢磨這種事兒啊?
如果從開眼這一步就錯了,那可不就是“一錯再錯”麼?M.Ι.
我連忙歇斯底里地大喊了一聲“前輩”,可根本沒人理我。
就連孟倫好像也聽不見我的聲音。
不行不行,我得先離開這兒,回到現實再從長計議!
我連忙閉上眼睛,啐了口吐沫在手指上,用力地搓著額頭。
可等我睜開眼,周圍的環境並沒有發生任何變化!
於是,我又嘗試著喊“救命”,並且像個瘋子似的手舞足蹈了起來。
這麼做,是指望在現實那頭的白先生,能夠察覺到我遇上了麻煩!
可惜,這終究都是徒勞,我氣都快跳斷了,一點兒回歸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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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徵兆都沒有。
這樣都回不去,就代表我已經很難回到現實了。
外力無法干預,要想走出幻境,只能靠自己!
風水先生曾說,任何陣法和幻境,都有破解的法門。
如果是陣法,那就破壞陣眼,如果是幻境,就要找到“虛實”所在。
難點在於,我得分得清,在幻境裡甚麼是真的,甚麼是假的。
當初風水先生給我舉了個例子,假如某個人,陷入了一個幻境。
其中,只有某粒微不足道的塵埃是真的,其餘都是假的。
那這個人,恐怕就再也醒不過來了。
無獨有偶,這和做夢夢見有人推你掉井裡一樣,井是假的,墜落感是真的。
感受到了真實,才會驚醒,否則,就會成為所謂的“植物人”!
越想越絕望,這地方雖然沒有大到離譜的程度,但每個犄角旮旯都搜尋一遍……
我抬頭看了看繁茂的樹蔭和密集的瓦片。
這要找“虛實”,少說不得找個三五年?
就在我心煩意亂,不知所措的時候,孟倫忽然朝我跑了過來。
他現在這副不明所以、玩世不恭的樣子,讓我真是有火不知道該往哪兒撒!
“小友,你怎麼不過來啊?”
魂淡啊!
我剛剛又不是沒有叫你,結果你他孃的還裝聽不見,現在反倒跑來問我怎麼不過去?
我冷笑一聲,沒有搭理他,轉過身,打算先從廂房裡開始找“虛實”。
都說:“書中自有千鍾粟,書中自有黃金屋。”
書裡甚麼都有,雖然這個理由聽上去不怎麼靠譜。
但我認為,沒準“虛實”也在書裡能夠找到答案!
“這就對了!書中有馬多如簇,書中有女顏如玉,慢慢找吧,屬於你的真相……”
聲音再次傳來,我剛跑回廂房門口又立刻轉回身子,指著院子問孟倫:
“聽見了麼?聽見了麼?”
“小友,你可是遭了甚麼魔障?此間除山風鳥語,在下並未聽聞……”
“得得得,費勁,沒聽見算了!”
一著急,我又跟他說話了!
現在我真恨不得抽自己兩耳光,不長記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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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該被困!
回到廂房之後,我將書架上的書一本本抽出來,飛速翻閱過後,沒有收穫,就隨手一扔,繼續翻看下一本。
孟倫則像個上了發條的陀螺,在我身邊來回轉悠。
我扔一本,他撿一本,他臉上的表情還顯得特別難受。
總感覺,他想罵我兩句,但又不知道該如何開口,挺委屈的。
換了平時,我也不會這麼對待書,可非常時期,非常手段。
在翻過三、四十本書都毫無收穫之後,我漸漸地就沒甚麼耐心了。
許多書摸到手裡連翻都不翻,直接拿起來抖一抖,甚麼都沒有掉出來就直接扔。
就這樣,當我把整間廂房的書都抖了一遍之後,還是沒有發現所謂的“虛實”到底在哪兒?
我坐在牆角,盯著面前散落一地的書,心裡很不是滋味兒。
反之,孟倫特別有耐心,不僅把書都整理好了,還頗為關心地問我:
“小友,在下看得出你有心事,不妨說出來,群策群力。”
“唉,你幫不了我……”
連我都看不出來,更別說他這個“虛影”了。
我隨手抄起身邊的一本書,撣了撣上面的灰。
剛才沒留意看,現在一看,書名倒是挺有意思的,叫《一見如故》。
翻開後,我粗略地看了一下書裡的內容,好像是個愛情故事,但詞句晦澀,我只能看懂一兩成。
我有點兒好奇,於是便問孟倫:
“孟大哥,這本書講啥的?”
孟倫回頭看了看我手裡的《一見如故》,然後笑著告訴我,這是一個悲劇。
說的是一位駙馬,即將迎娶一位快死的公主。
大婚當晚,兩人連面都還沒見過,公主就死了。
她臨死前,認為駙馬一定會在她死後,另娶新妻。
可當她來到陰曹,卻在黃泉邊看到了一個身穿喜服的男人,正在用舀子,拼命給自己灌黃泉水。
公主好奇,便上前詢問,不料對方竟然就是駙馬。
說著,孟倫迅速地翻著我手裡的書頁,最終用手指向了書裡的一句話:
“駙馬與我飲黃泉,攜手歸鄉淚留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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