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們猜的沒錯,高雨樓的探索就是止步與此。
古剎形似笛子,所以玉樹就是曲譜。
而每個建築裡都會放一隻木魚,透過敲擊木魚,應和曲譜上的聲調。
如此週而復始,便是這座古剎的“通神”方法!
但白先生說,這篇工尺譜的整體曲調哀婉、淒涼,頗有種視死如歸的感覺。
所以,光是有曲恐怕還不夠,這篇工尺譜,應該還有唱詞!
他說到這兒的時候,我腦海裡立刻浮現出了一個想法。
正要開口,白先生就對我點了點頭:
“不錯,神人遺骨上刻著的,八成就是唱詞!”
“那剛才的黑影是甚麼?不會就是那個神人吧?”
“不全對,但也不錯,那是神人遊魂!”
枉死!
難怪,當我猜測出兩種可能性的時候,周圍氣氛就發生了劇變。
看來事情的真相,八成是後者,神人是被人殺害的!
白先生說,木魚的聲音,本來是沒法很好地表現出這首通神曲的。
但在古剎這樣的地方奏樂,笛音不夠莊重、琴聲又過於飄逸。
所以,木魚成了最好的選擇,加上其本身又是通神法器,這首通神曲才能響徹天地。
但現在少了三隻木魚,重現通神曲是不太可能了。
要想破局,只能從神人遊魂上下功夫!
“白先生,您剛才說,它選的是我?選我幹啥?”
“選你開元,但其實不用它來選,冥冥中都早有註定。”
開元,是一個很深奧的概念。
一元有十二會,一會有三十運,一運有十二世,一世有三十年,一元共有十二萬九千六百年。
這是古人的記年方式,同時,一元也代表了開始到毀滅的一個週期。
但顯然,我們身處的世界,遠遠還沒有到“毀滅”的時候。
根據我的推測,這個所謂的“開元”應該和人間沒有多大關係。
答案同樣也呼之欲出,就是“魂天界”!
但我們還缺少關鍵的線索來證明,這個猜測是正確的。
高雨樓來古剎的目的,應該也是想要弄清楚事情的真相。
但由於木魚缺失,所以他放棄了。
畢竟,人的壽命是有限的,在有更多選擇的前提下,他完全可以退而求其次。
比如三
:
碗水的古墓,那裡應該是他最後選定的地方。
可我沒有他那麼多選擇。
我甚至連線索都要靠別人給予,更別提甚麼退而求其次了。
幸虧我年富力強,時間就是我的優勢所在。
大言不慚地說,我就算在這兒耗個五、六年也沒關係,反正我耗得起!
既然要從神人遊魂身上下手,那就離不開陰行手藝。
它終歸是人,而且又是枉死,所以一定有未了的心願或者執念。
我想,如果能幫他消除執念或是達成心願,那魂天界的線索,應該就能順利拿到手!
“白先生,有沒有辦法將它再請出來?”
“你想通幽?”
我點了點頭,白先生猶豫了片刻後,總算點了點頭。
但他卻讓我不用這麼麻煩,畢竟我們沒有帶任何法器用具。
要見到神人遊魂,最簡單的方法,就是陰陽路!
白先生提醒我,這趟陰陽路,一旦走進去,很有可能會花費很長時間。
如果我發生甚麼意外,他和高小姐也無能為力。
為了確保我的生命安全,白先生給我定了個時間。
從現在起往後過三個鐘頭,正好到酉時,這就是時限。
因為一旦過了酉時,就算是入夜了。
免得橫生變故,我最好得趕在入夜前把事情做完。
我想,三個鐘頭完全夠用了,所以立刻就答應了下來。
沒有符紙,開眼只能用鮮血,不過這回用的是白先生的血。
他開眼的步驟,和我熟知的不太一樣。
用鮮血在額頭輕輕一抹,我頓時就感覺天旋地轉。
白先生甚至連開眼咒都沒有念,確實神奇。
可當我緩緩睜開眼睛時,卻被眼前的景象給驚呆了!
這是陰陽路?!
巨木青蔥、鸝鶯嬉鬧,粉白色的野花將灰撲撲的山石逐一妝點。
古剎玄瓦朱牆,鎏金的步道上,刻滿了晦澀難懂的經文。
我用手揉了揉眼睛,這……怎麼和我以往走過的陰陽路差別這麼大?
就算是座古剎,我也覺得這裡肯定是人間仙境!
而且我也看見了原本山石崩塌的路口,完全沒有障礙,甚至還能聽見僧人唱經的聲音。
流連之餘,要不是一聲沉悶的鐘聲響起,我差一點兒就忘了辦正事兒。
我
:
有明確的目標,這裡不管是不是古剎,我都要先去前殿看看。
最主要的是看看那顆玉樹,線索從哪兒開始的,就該從哪兒調查。
穿過朱漆長廊,剛跨過玄關,我一眼就看到了那顆高大的杉樹。
這裡一切景象,都和我印象中的截然相反。
杉樹不僅沒有玉化,甚至都還只是一株樹苗。
我走到杉樹旁邊,半跪下來剛要伸手摸一摸杉樹苗,身後就傳來了一個結結巴巴地聲音。
“呃~你…你是誰?嗝~!”
嗝?
聽著怎麼感覺像是喝醉了似的。
這裡可是佛門重地,哪個吃飽了撐著的傻缺敢在這兒喝酒?
我轉過身一看,看到了一個和我年紀差不多大的男子。
他穿著一身素白色的長衫,手裡提著一個大葫蘆,正倚在玄關旁,恣意地昂首痛飲。
瘋了瘋了,幸好這是陰陽路,要真有人敢在寺廟裡喝酒……亂棍打死都是輕的。
不過既然會出現在陰陽路里,那就說明他不是活人。
我沒有搭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他嘴角微微上翹,搖搖晃晃地走到我身邊,伸手打算拍我的肩膀。
我立刻就躲開了,誰知道他是不是準備給我下甚麼降頭、惡咒?
“嘖,小友謹慎!小友謹慎吶!哈哈哈!”
神經病,我可不得謹慎麼?
這人就像個話癆,我走到哪兒他就跟到哪兒,跟到哪兒囉嗦到哪兒。
可當我在前殿繞了一圈之後才察覺到,古剎裡竟然就只有我和他兩個人!
“小友可是要找甚麼東西?我熟!我熟!”
扯淡,想騙我跟你搭腔?
我搖了搖頭,禮貌地衝他笑了笑,打算再去後院看看。
畢竟剛才我聽到了有人唱經的聲音,神人沒準在那兒打坐修行。
可這時候,一個大葫蘆忽然出現在我眼前。E
對方不由分說,直接掰開了我的嘴,邊笑邊給我往下灌“酒”!
我被嗆得眼淚都流出來了,於是使勁掙開了他,擦了擦嘴罵道:
“你還想不想轉世投胎了?!這可是佛門重地,你敢喝…敢喝……咦?”
他笑眯眯地看著我,戲謔之色漸濃,臉上的酒意也盡數褪去。
我去!!!
酒葫蘆裡裝水,他不是神經病是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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