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死百泉暗，月死群象閉。
這本來是感嘆時光流轉，物是人非。
但在我們眼裡，這可是實打實的天生異象！
《縫字訣》裡寫過許多縫屍禁忌。
其中有三種是和天象有關。
分別是“孤星伴月”、“皓月吞星”、“月死象閉”。
前兩種暫且不論，這月死象閉可是大有說法的。
月死，指的的天上明明沒有云彩，但卻看不到月亮。
象其實就是星象，古人觀星，看的就是星辰的明暗變化，從而推演吉凶。
而月死象閉，就是說天上沒有月亮，也沒有星星。
在這種天象下，人是沒法推測吉凶的。
所以無論如何都要避免在這時候縫屍！
可現在不是縫不縫屍的問題，而是整個芍縣乃至塘驛，都在受這個天象的影響。
離日出還有不到兩個鐘頭，可誰也沒把握說，在這段時間裡，就能不出事兒！
而且夜天光暴漲起來的光輝，現在看上去真的有些離譜了。
紅色光芒中，無數黑影躥動，它們甚至都不避諱活人，彷彿在煞氣紅光中狂歡！
煞影和陰風，像極了那天在青花巷，我看到的鬼化過程！
我和嶽子藤連忙上車，飛速趕往芍縣！
可還沒到縣城，就看到許多人陸陸續續地在往城外跑。
煞氣凌空，整個縣城都被這股凶煞之氣所籠罩。
才一進城，關著車門都能聞見濃濃的血腥味兒！
趕往李家的途中，我甚至看見了那個學徒工。
他的喉管已經被切開，手裡的錢撒了一地，睜著眼睛倒在鐵砧上。
雖然只是一閃而過，但我還看到他的嘴巴在一張一合。
我們還是慢了一步，他應該才遇害不久！
是我低估了這裡的凶煞。
我們直接把車開到了李家老房子門前。
剛下車我就感覺到周圍的煞氣好像活過來了一樣！
耳邊陰風哀嚎，遍地都是沒幹的血跡。
其中有一條血跡像是被人拖拽過一樣，直通李家院子。
我和嶽子藤相視一眼，對此心照不宣，二話不說就衝進了屋裡。
只見鍋裡的鐵水此時已經完全變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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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紅色的血水！
我早該想到，李家人哪裡是在鍊鐵，分明就是在煉煞！
屋子的門半掩著，裡面火光搖曳，隱約映出了一個人的影子。
這一次嶽子藤沒有攔我，我徑直走到屋子門口，可就在我推開房門的一瞬間，看見的，卻是一具屍體！
是鐵匠鋪老闆的屍體！M.Ι.
他端坐在椅子上，雙眼無神，喉嚨也被切了條口子出來。
但他的血已經被放幹了，地上全都是黏糊糊的血跡。
說這是凶煞乾的，打死我都不相信，屋子裡肯定還有別人！
就在這時，一個蒼老的聲音從裡屋傳來：
“進來吧。”
我咬了咬牙，回頭看了看仍站在院子裡的嶽子藤。
他此刻正全神貫注地研究那兩口鐵鍋。
突然！
一股寒意頓時掠過我的後背，我打了個冷戰，頭也不回地跑出了屋子。
我跑出來的同時，嶽子藤偏頭看過來，並且還皺起了眉頭。
我知道，他現在看的，應該是我身後的人！
隨後，我跑到他身邊才轉過身，只見一個面容蒼白，頭髮稀疏的老頭揹著手站在屋子裡。
這人相貌平平，眉骨凸起，眼神十分陰森。
看著年紀少說也有八十歲了，可他的左手手臂，卻非常強壯！
和他瘦弱的身形完全不搭，但由此也能看出來，他恐怕就是李家的家主，鐵臂李！
這時，他走出屋子，來到我們面前，看著鍋裡沸騰的血液，微微一笑：
“怎麼樣？你們兩個娃娃，看明白了麼？”
這老東西，殺了人還這麼鎮定自若！
我正想質問他為甚麼要煉煞的時候，嶽子藤卻淡淡地開口把話接了過去：
“您這手藝，怕不是鐵匠功夫吧？我看著，怎麼像是在煉煞？”
嶽子藤把我的心裡話給說出來了。
沒錯，鐵臂李根本就不是在鍊鐵，他這兩口鍋裡之前那些東西是甚麼我不清楚，但現在絕對是血！
雖然不知道這是甚麼方法，但看看周圍就知道，他肯定是在煉煞！
我並不是甚麼聖人，現在不得不說，他可比高雨樓差遠了。
同樣是煉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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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高雨樓用的都是死屍。
可這老頭兒，竟然敢用活人煉煞，害了芍縣這麼多條無辜的性命，他怎麼還笑得出來？
不料，鐵臂李忽然一腳踹翻了他面前的鍋！
我和嶽子藤連忙後退，結果令人驚訝地一幕發生了。
這些血液灑在地上的同時，竟然瞬間就凝固了！
隨著紅色漸漸褪去後，竟然露出了一塊塊兒白花花的金屬？！
“煉煞？哈哈哈，老夫不懂那些，打了一輩子鐵，這種小場面，算得了甚麼？”
我終於壓制不住心中的怒火，指著他怒斥道：
“小場面？！你知道縣城裡已經死了多少人了麼？！”
最讓我氣憤的還不止這點。
學徒工當時說過的傳言，恐怕也和鐵臂李有關！
然而，他卻十分不屑地看了我一眼，用戲謔的口吻對我說：
“有意思、有意思……你們這些走夜路的人，真是臉都不要了，不是你們死活要打青鬼刀麼？”
我心裡“咯噔”一下。
他的表情非常認真，不像在說謊。
難道說，這一切都是為了要打造青鬼刀？
可我和嶽子藤剛來芍縣，連他也是第一次見，是誰委託他鍛造青鬼刀的？
這是，在一旁沉默良久的嶽子藤忽然笑了笑，開口道：
“那人是不是姓高？而且還給您帶了一口陰鐵棺材來？”
鐵臂李頓時向嶽子藤投去了讚賞的目光。
他點點頭，然後從懷裡拿出了一張信紙。
當他把信紙舉起來的時候，我看到上面寫滿了各種符文。
我的丹鳳眼立刻就看懂了上面的內容。
這竟然是鍛造青鬼刀的方法，同時還是一張陰契！
“天地為爐、吞星為砂，九陰鼓風、月死象閉，燃凶煞之炎，祭傳承之血……揚青鬼之刀！”
此時的芍縣就是一座爐子，在日出之前，所有一切都是助溶劑。
之前兩口鍋裡的鐵水，確實是陰鐵。
月死象閉，就是鍛刀的最佳時機！
這他孃的，到底是誰想出來的餿主意？
問題其實是出在這張陰契上，鐵臂李說的沒錯，他不是在煉煞。
而是在“祭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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