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太子說的確實是個辦法。
而且我不需要擔心它會附體。E
與其說擔心,倒不如說我心裡甚至有那麼一絲期望。
期望它能成為我體內的第四個靈魂。
因為這姑娘實在是太漂亮了,我不確定自己是否還能再見到這麼美的姑娘。
當然,這都是私心而已,甚至是無端的臆想。
它和我畢竟沒有過多的交集,能夠幫她了卻心願,就足夠了。
對我而言,這也是另一種意義上的‘英雄救美’!
拿定主意後,我便開口對它說:
“你要是願意,我可以讓你附在我身上,帶你再看一眼世間的繁華……”
它臉上明顯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別說它,照我估計,無論甚麼樣的遊魂,重返陽間,對它們來說,都是最大的願望。
它快速地點了點頭,正要朝我飄過來,但我卻抬起手製止了它,繼續說:
“不急,我還沒說完,咱們得約法三章,一,你不得擅自離開我的身體;二,你只有三天的時間;三,時間一到,我就得送你離開。怎麼樣?”
我本以為,對這些要求,它多少都要猶豫一番。
可沒想到,我話音剛落它就立刻點頭同意了。
於是我敞開雙臂,閉上眼深吸一口氣,跟著陰太子唸到:
“幽幽惶惶,來兮來兮,天清地明,迎汝魂軀。”
下一秒,我只覺得自己胸口被一股寒流猛地頂了一下。
我後背稍稍躬起,體內的不適感稍瞬即逝。
隨後,我嗅到自己身上瀰漫起一股淡淡的幽香。
一個聲音自我腦海中響起:
“多謝恩公。”
聲音一如既往地溫婉,而且陰太子和風水先生也沒有對她多加約束。
此刻,她就算是有了肉身。
但她並不知道,只要她的靈魂一直留在我體內,那就能永遠‘活’下去。
不過她和陰太子還有風水先生多少是有差別的。
她沒辦法控制我的身體,只能和我進行意識交流。
“不用謝,這三天裡,我也沒辦法帶你去更遠的地方,最多也只能帶你去看看附近的人間煙火。”
“恩公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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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了,妾身能得此機緣,已是心滿意足。還望恩公能夠應允,替妾身帶走那件衣服。”.
看來這件衣服應該是她最看重的東西。
我沒有拒絕她的請求,輕輕地將衣服取了下來。
隨後,我問她有沒有甚麼特別想要做的事兒?
她告訴我,想要再繡一絹她最愛的山茶花。
就這點兒要求,實在太簡單了,我都不忍心拒絕她。
所以當我一口答應下來後,腦海裡就響起了她的輕笑聲。
我拿著衣服,轉身走出了山洞,當我和吳大哥對視上時,他也滿意地點了點頭。
顯然,他恐怕已經知道我體內又多了個靈魂。
他甚麼話都沒說在前面開道,我則跟在他身後,和身體裡的玉娥交流了起來。
雖然她生前久居深宮,但我對古時候的人文風情還是很感興趣的。
從她這兒,我知道三碗水過去是一個非常有名的道場。
如果從反方向走的話,穿過山洞,就能找到一些道觀的遺址。
皇宮裡請來的法師和方士,大多數也都來自這裡。
不過三碗水的香火道統雖然昌盛,但他們並不能算是正統。
所以在延續了一百多年之後,便開始逐漸走向了沒落。
我很好奇來的時候聽到的那些窸窸窣窣的聲音是甚麼?
玉娥告訴我,那些都是曾經死在這裡的道士。
“死了?為甚麼?”
“妾身不懂這些,但自古王朝更迭,宗教文化也會跟著時盛時衰。”
她這麼說我就明白了。
宗教間的爭鬥,歷來都伴隨著血腥和殺伐。
所以三碗水才會有許多古墓。
古墓裡埋葬的,可以說,就是當時的道門!
但他們畢竟是修道之人,所以就算是死了之後,也不太可能會禍亂陽間。
他們的怨氣,無非就是道統無人繼承罷了。
不過這不關我的事兒。
起碼……現在無關。
剛到山舍的時候,玉娥就非常驚訝地告訴我,這間山舍,幾百年前就有。
雖然只是聽說,但這間山舍的主人,據說是個世外高人。
如果說三碗水憑甚麼獲得了皇家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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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最主要的原因就是這個。
我有些好奇,於是便問她:
“那位世外高人的道號你知道麼?”
“妾身曾聽聞陛下提起過,好像叫……山海道人。”
一聽這個名字,我全身汗毛都立了起來。
玉娥不是風水先生和陰太子,她沒法洞悉我在想甚麼。
但此時不單是我,風水先生對此也非常驚訝!
他明言道:
“老朽並不清楚山海道兄是否曾隱居於此,關鍵是年代太過久遠,讓人有些不敢相信。雖說天下素有道號雷同者,但老朽總覺得,世間山海,僅一人爾。”
風水先生說的和我想的大致上差不多。
山海……山海……
我雖然知道自己見過他,而且他也曾給過我批言。
不過時至今日,我越發覺得,當初的那幾句批言,遠比我想象中的要寓意深遠。
這時,大美過來給我和吳大哥開門。
可我們倆剛一照面,她臉色立刻就變了。
大美眼睛像一對銅鈴似的瞪著我。
我當然知道原因,她應該是聞到了我身上的香味!
“陳酒!你們不是去送陰了麼?!怎麼身上這麼香?!”
說著,她還揪起我的衣服聞了聞。
吳大哥相當沒義氣,直接側著身擠進了山舍裡。
他一回頭,臉上滿是看笑話的表情。
可我現在是真不知道該怎麼和大美解釋。
說女鬼上身,她會信?
忽然,腦海裡響起了玉娥的笑聲:
“恩公好福氣,這姑娘眼裡都是你,酸為心屬,不可不重。”
“哎呀,你就別說風涼話了,我該咋辦?”
“恩公若是放心把身體交予妾身片刻……”
“來來來,這有甚麼不放心的,總比被她一巴掌拍死強吧?”
說著,我連忙就閉上了眼睛。
隨後,一股輕柔的意識漸漸佔據了我的四肢。
我彷彿感覺自己被一個女人抱在了懷裡似的。
等‘我’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看見的,只有大美驚訝的表情。
她支支吾吾地,最後好不容易才憋出了一句話:
“陳…陳酒?你怎麼……不對,你怎麼這麼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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