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虧我躲閃的快!
就在我聽見石頭喊出“陰兵”這兩個字的時候,我連頭都沒回,拉起海棠就往一旁閃過了身子。
緊接著,一陣陰風貼面落下,我全身汗毛直立,只見一把黑黢黢地鬼頭刀就這麼剁在了地上!
我心裡大驚,這到底是甚麼法術,怎麼還能在大白天請來陰兵的?
而且我確定我現在沒有走進陰陽路里。
這一點是最讓我想不通的。
對方沒有給我喘息的機會,見我躲過了這一刀,他竟然苦笑著說:
“何苦?何必?伸頭一刀,縮頭還是一刀,給你個痛快,下輩子投個好人家吧!”
說的雖然還是那些話,但此時他的聲音已經完全變了。
我顧不上石頭和大美的安危,只能先護住海棠。
於是我一把將她抱了起來,努力按捺著情緒對她說:
“海棠不怕,閉上眼睛,有哥在。”
可海棠卻一臉疑惑地看著我說:
“哥,你怎麼了?”
石頭、大美和我,我們三個人的目光同時投向了海棠。
她竟然看不見?!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我腦子裡已經全都亂了。
難道說我現在是在做夢不成?!
讓我既能看見髒東西,又察覺不到自己是否在陰陽路里!
在我知道的所有地煞術裡,只有壺天術和嫁夢術能做到這一點。
可風水先生說了,對方是儺師,用的是儺術。
於是我抱著海棠衝到了大美身邊,緊接著連忙傳遞出了心念:
“先生!先生!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兒?儺師是甚麼?儺術又是甚麼?”
沒等風水先生回答我的問題,屋子門口的陰兵忽然間就朝我衝了過來。
趁隙,我瞄到了那個男人臉上的表情。
他笑了,而且笑的非常詭異。
這讓我有種被看穿的感覺,他似乎知道我體內有好幾個靈魂。
他側著身子聆聽的樣子,簡直就像能夠聽到我在和風水先生說甚麼似的!
“後生,儺術非常神秘,近似於巫術,但又和道法同源,一時半會兒說不清楚。”
“那怎麼辦?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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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兵……”
想到陰兵,我忽然想到了解決問題的法子!
陰叄!
我還有一張底牌,自從和他立下契約以來,我還一次都沒有召喚過它!
要不是眼前出現了這樣的情況,我差一點兒都快忘了自己身邊還跟著這麼個祖宗!
“陰叄!速來助我!”
這時,那個男人忽然笑了起來:
“有意思,有意思,怪不得你能活到今天,鬼緣確實不薄啊。”
他竟然知道鬼緣?!
那就說明他肯定也知道討鬼人!
不得不說,這個突然出現的神秘訪客,確實讓我有種如臨大敵的感覺。
哪怕是在面對高雨樓和嶽子藤的時候,我都沒有這麼害怕過。
嶽子藤也會讀心,但他卻沒有眼前這個男人那麼瘋癲。
高雨樓倒是夠癲,可他和這個男人比起來,又少了幾分陰森詭譎!
可以說,這個男人就像是他們倆的縮影。
而且從他針對我的手段上看,他顯然要比那兩個人還要高明。
因為他一出手,就全是一些我沒見過的古怪法術。
我本以為,自己在看過了人皮日記後,陰行裡那點兒事兒,我也差不多能知道七八成了。
可誰曾想,這才剛‘出山’,就碰見了這麼個硬茬!
就在我思緒飛速轉動的時候,天突然暗了下來。
烏雲像是一塊密不透風地黑布,瞬間就遮住了原本湛藍的天空。
隨著四周的光線越來越暗,我竟然能清楚地看見,這個男人身上閃耀著一層紅光!
是閃耀,而不是浮現,二者有著本質上的區別。
就在我擔心他會隨時對我出手的時候,山裡忽然傳來了一陣鬼哭狼嚎的聲音。
“咿呀!咿呀!”
聽著像是有人在哼戲,聲音不僅陰柔,還很尖銳。
讓我瞬間想起了奶奶當初送陰的時候,唱的花腔!
隨後,我忽然心神一顫!
“陰叄奉命前來……”
一個朦朧的灰影在我面前漸漸凝實。
沙啞地聲音和山裡“咿呀”地喊聲相互交替著。
大美面帶驚恐,石頭早就躲了起來。
“哥!我怕!
:
”
這回海棠看見了,她能看見陰叄,就說明我並沒有誤入陰陽路!
可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為甚麼對方招來的陰兵海棠就看不見?
不過,現在不是想這些事兒的時候。
陰叄剛一出現,我立刻就察覺到了它和另一個陰兵的差別。
怎麼說呢……假!
很假!
對方招來的陰兵雖然和陰叄的樣子很像。
但它身上,並沒有陰叄那種令人窒息的死氣。
不僅如此,那個男人在看到陰叄的同時,臉上也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顯然,他雖然知道我也能召喚陰兵,但卻沒有想到,我召出來的陰兵,會是陰叄!
“你也是苦命人,還留戀紅塵麼?要不還是走吧……走吧……”
“咿呀!咿呀!”
陰柔詭異的聲音越發清晰。
我感覺它隨時都會降臨到山舍裡。
這時,大美嚥了口吐沫,冷不丁地問了我一句:
“陳…陳酒,它不是陰…陰兵麼?”
“沒錯,它叫陰叄,是我在毛家店遇到的陰兵,先不說這個,你抱著海棠,躲遠一點兒。”
“那你咋辦?”
“能咋辦?你也不是第一天認識我了,就這種事兒,咱遇見的還少麼?”
說完,我便把海棠傳給到了大美懷裡。
大美沒有猶豫,抱著海棠就躲到了灶臺後面。
這下我總算能心無旁騖了。
不過由此也能預見些事情,往後要去地府的話,還真就不能帶上石頭和大美。
他們倆,已經幫不上我甚麼忙了……
突然!
那個男人將手中的衣服往天上一拋!
嘈雜的鈴聲響起,只見一道灰影從半空中落下。
緊接著,灰影立刻就附著在了他召喚出的陰兵身上。
就在這一瞬間,周圍更冷了……
而且之前它身上的那種僵硬、虛假的感覺,瞬間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除了氣勢上仍不及陰叄外,它已經和我見過的那些陰兵沒甚麼兩樣了。
但對方似乎有些不太滿意地砸了咂嘴說:
“可惜,都是苦命人,勞煩諸位幫幫忙,事後我必幫諸位開道送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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