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爺,您該不會是想告訴我,您真的養了只白虎吧?”
面對我的問題,花爺臉上露出了一絲令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他用很微妙的語氣反問我:
“你看見了?”
我不知道這話該怎麼回答。
沒準花爺是想問我有沒有親眼看見也說不定。
如果真是那樣的話,我也就是在把海棠從山裡帶出來的時候,親眼見過那麼一回。
至於在昆瑜血池的時候見到的那隻白虎,我並確定二者是不是同一只。
所以我不敢妄下定論。
然而,花爺的這句話,還可能有另外一種意思。
沒準他是在問我,照片上的白虎我‘看見了’?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這張照片就很不簡單,我雖然也聽說過有些照片上會留下些奇怪的影子。
但大多數都模糊不清。
這麼清晰的一頭白虎,怎麼看都不像是虛影。
所以一時間,我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花爺。
不過花爺應該看出了我的心思,他連忙改口問我:
“娃娃,我是問你,照片上的白虎,你看見了?”
他要這麼問的話,那我就明白了。
我點了點頭,但仍舊不明白花爺是甚麼意思。
這時,花爺明晰一笑,淡淡地說了句:
“進來。”
房門“吱呀”一聲開了,就在這一瞬間,我看到了外面的景象。
雖然沒有火光沖天,但院子裡卻也是火星四濺。
金屬碰撞的聲音和慘叫不絕於耳,我甚至還看見柴爺非常興奮地在院子裡揮舞著柴刀。
由於亮看暗,導致我的視線有些模糊,看不太清楚外面究竟是不是在打架。
突然!
兩個身影“唰”地一下閃到了房間裡,花爺微微皺起眉頭吩咐了一句:
“關上門,我怕吵。”
這兩人頷首回應,轉身將房門關上之後,齊齊跪在了花爺面前。
一見他們倆跪了下來,我連忙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又不是過年過節的,我可受不起這麼大的禮。
但花爺卻示意我坐下,我只好顫顫巍巍地坐回了椅子上,但怎麼都覺得彆扭。
重新坐下之後,我仔細地打量了一下這兩個人。
一男一女,穿的都是一身黑衣,還蒙著臉,只有眼睛露在外面。
像極了小說了夜行大盜。
花爺用
:
手敲了敲桌子說:
“你們倆來看看。”
“是(是)!”
兩人站起身,抻著頭看了一眼桌上的照片,隨後面面相覷,沉默不語。
花爺用一種稍帶命令的口吻問他們:
“說吧,看見甚麼了?”
個子高一點兒的男人率先開口回道:
“人與樹。”
花爺笑了笑,轉而又看向那個女的。
雖然蒙著臉,但我還是看出了她眼神裡透著的驚訝。
她先是看了看身邊的男人,隨後用猶豫的口吻說:
“人…人和…花。”
聽完之後,花爺擺了擺手,兩人便退到了屋外。
等再次關上門之後,花爺似笑非笑地看著我說:
“怎麼樣?娃娃,明白了麼?”
要說明白我也確實明白了一點兒。
這照片果然有蹊蹺,只不過我暫時還不知道這到底該怎麼解釋。
於是我只能給了花爺一個模稜兩可的答案:
“花爺,我只能看出來,這照片有秘密,但更具體的我也答不上來。”
“正常,普天之下,能看見大崽子的人,除了你,就是我了……”
隨後,花爺將照片收回盒子裡,然後告訴我,大崽子就是我見過的那頭白虎。
不僅如此,我長這麼大,見過它至少三回!
我一聽次數就覺得不對勁,哪怕算上在昆瑜那次,我也只見過兩回而已。
三回?我怎麼不記得還有一回是在哪兒?
“花爺,不瞞您說,我想得起來的,就只有兩回而已,第三回是在哪?”
花爺沒有正面回答我的問題,而是指了指腳下。
我瞬間明白,花爺的意思是說在這兒!
經他這麼一提醒,我還真就想起來了。
第三回見到白虎,應該是我頭一回來青花巷見花爺的時候。
那時候花爺給我露了一手響指點燈的功夫,門神就是一隻臥虎!
雖然看的不如另外兩次那麼真切,但我敢確定,花爺指的就是它。
見我已經弄明白了疑惑之後,花爺低聲對我說:
“準確來說,大崽子是不存在的東西,是虛無的‘氣’!”
“氣?虎門的氣麼?”
“能學以致用,不錯不錯,但不完全對,它不屬於任何人,只不過和我有緣罷了……”
花爺說,這隻白虎本來沒有名字,大崽子也是他胡亂
:
給取的。
他打小就能看見它,龍公和鳳婆也正是看中了他這一點,才肯傳他四靈戲的。
不過關於白虎的來歷,花爺知道的也並不多。
他活了這麼大歲數,其實也已經不太在意它到底是甚麼了。
當初,他也請風水先生幫忙看過。
可花爺說,當初就連風水先生也沒能看出來,這頭白虎究竟是甚麼。
但實際上,這頭白虎曾經無數次地救過花爺的命。
所以,在花爺眼裡,它絕對是無害的。
而且,這頭白虎還帶著花爺找到了許多寶貝。
這其中有古董、有古籍,甚至還有一些不為人知的遺蹟。
花爺走南闖北這麼些年,託白虎的福,他確實見識過無數常人沒有見過的東西。
說到這兒,花爺忽然輕咳了兩聲。
他臉上的血色頓時消弭了大半,露出了一絲淺白。
我連忙站起來走到他身邊扶著他,然後不經意間看了看桌上的蠟燭。
真的和他說的一樣,就快要燒到頭了……
“咳咳,娃娃,人終有一死,我都沒想過還能和你再見一面。”
“花爺,您先別說話了,我叫他們進……”
“呵呵呵,他們又不是大夫,進來也是看著我死而已,我這僅存的枯榮,且留你一人瞧瞧就足夠了。”
花爺的話裡透著悲涼,但又沒有遺憾的味道。
我點了點頭,知道花爺這回恐怕是真的不行了。
於是我平整理了一下思緒問他:
“您還有沒有甚麼心願?”
“我無兒無女,了無牽掛,不過要說心願,那還真有一個。”
“您說。”
隨後,花爺看了看桌上的虎門冊,有氣無力地對我說:
“裡面……裡面……咳咳。”
花爺話沒說全,忽然噴出了一口鮮血。
隨後他彷彿釋然了,扭頭看著屋外,笑著說:
“我就…先…先走…先走…一步了……”
燭光漸漸黯淡,完全熄滅的時候,花爺的心跳也停止了。
雖然我沒有聽明白花爺的遺願到底是甚麼。
但線索一定就在虎門冊裡。
他絕對算是我敬重的人,所以這個遺願,我一定會盡力幫他完成。
我收好虎門冊,走到房間門口,隔著門喊了一句:
“魂兮歸兮,淡然止意,貴人好走,輪迴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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