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沒有星星作陪，月亮顯得特別孤單。
山裡一點兒動靜都沒有，山下的斑駁燈火，像火星似的忽明忽暗。
海棠在大美懷裡睡著了，撥出微弱地鼻息聲。
山風輕柔且寒涼，撩過我後背的時候，我不自覺地裹了裹身上的衣服。
幸好灶裡的炭火還沒完全熄滅，倒也不算特別冷。
石頭也有些犯困，靠著我打起了瞌睡。
畢竟柴爺說的事兒，和他沒有多大關係。
但我和大美，卻顯得格外精神。
襯著月光，柴爺臉上浮現起了無盡的滄桑。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膛，然後苦笑著說：
“老子這一身排骨，吃再多也不長膘，全都是拜那玩意兒所賜！”Ｅ
柴爺說的‘那玩意兒’，就是他們在岳家遇見的凶煞。
不過當年他們並不知道，除了凶煞和邪祟，還有‘鬼’的存在！
當年在場的人裡，有我爹、有奶奶、有柴爺和龍公鳳婆，還有……王老五！
柴爺說，王老五年輕的時候，模樣絕對算地上俊俏。
但他眼裡總透著著股狡詐。
別看他說話做事兒客客氣氣的，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這人，從裡到外都透著股虛偽。
這就是柴爺對王老五最初的印象。
但除了柴爺，我爹、我奶奶，包括龍公鳳婆，似乎都不介意王老五的市儈。
可柴爺性子直，自打從認識王老五的那天起，就沒怎麼給過他好臉色。
不過王老五這個人怪得很，誰越不給他好臉色，他反而和誰越親近。
本來柴爺就是衝著大美她娘才去的岳家。
可誰曾想碰巧遇見了奶奶和我爹，所以，這汪渾水他是蹚定了。
奶奶本來就是菩薩心腸，帶著我爹，一直忙活著給岳家人料理後事。
但說是這麼說，半個月下來，他們也只是把房子裡的血跡給弄乾淨了而已。
至於那些始終的屍體，仍然沒有下落。
柴爺無所謂，但龍公鳳婆卻沒時間一直跟他們在這兒耗。
畢竟禍是花爺闖出來的，老兩口也只是本著給徒弟擦屁股的心態，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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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肯來幫個忙。
但半個月過去了，連屍體在哪兒都不知道，他們便打算走了。
按說，老兩口那時候都已經是耄耋老人了，能去就算是仁至義盡。
可柴爺隱隱覺得事有蹊蹺，就算大美她娘沒在，但還有奶奶的安危他不得不考慮。
最後在柴爺的苦苦哀求下，老兩口才同意再留三天。
結果……當天晚上，就出事兒了！
“你爹在宅子外面搭了個草棚，供大家夥兒休息，那天半夜，正好輪到我值夜，前半夜都挺正常，可到了後半夜就越發不對勁了。”
柴爺說，他先是聽見有人在宅子裡說話。
緊接著，又聽見了翻箱倒櫃的聲音，那動靜很大，但誰都沒有醒。
夜裡黑黢黢的，光線不太好，柴爺以為大傢伙累壞了，睡得太死，所以沒聽見。
可等到天快亮的時候，他忽然聽見宅子裡，有人喊了一聲：“救命！”
柴爺本來有點兒犯困，可一聽這聲音，頓時魂都被嚇沒了。
因為喊‘救命’的人，好像是王老五！
憑著多年走夜路的經驗，他立刻就從草棚裡鑽了出來。
可當他轉過身的時候，卻看見草棚裡躺著的，竟然是五具陌生的屍體！
五具屍體的死狀相當詭異，它們面容安詳，一點兒都不像是化了煞的邪祟。
可奇怪的是，不管是男是女，它們的頭髮都很長。
夜裡視線不佳，所以柴爺才沒有發覺身邊的這些屍體。
柴爺當時就在想，既然這裡躺著五具屍體，那我爹和我奶奶他們人去哪兒了？
五個大活人，趁著夜色從他眼皮子底下離開，這事兒絕無可能。
然而就在柴爺還在思考的時候，宅子裡又傳來了一聲慘叫！
這一回……是龍公！
柴爺說，他當時再也顧不上思考，直接就闖進了宅子裡。
可當他推開門的一瞬間，就看見岳家地院子裡到處都是血跡，院子裡還站著許多白花花的人影。
說到這兒的時候，柴爺忽然問了我一個問題：
“小兔崽子，你知道這叫甚麼嗎？”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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搖了搖頭，他看見的肯定是岳家人死後化作的凶煞。
但如果要我說出個名堂，我卻說不出來。
“這就是‘鬼門關’，當年老子以為就是普通的‘行屍’，可到底還是太年輕了啊……”
柴爺長嘆一聲過後，繼續給我們講起了那晚發生的事兒。
他當時第一反應就是衝進去找奶奶他們。
可就在他整個身子都走進宅子之後，身後的門，忽然“砰！”地一聲被關上了！
柴爺大喝一聲，本想借著嚇屍的法子壯壯膽。
不料，遠處突然冒出來一個衣衫襤褸的人影，朝著他蹣跚走來。
柴爺說，他萬萬沒想到，這個人居然會是嶽林松！
而且嶽林松身上的傷痕，多達數百道，基本已經看不出人模樣了。
這種傷，八成都是生前留下的。
都說一傷一怨，這上百道傷痕所累積出來的怨氣，可想而知。
不過柴爺也不是軟柿子，他當即就準備使出渾身解數，務必速戰速決。
因為他很清楚，嶽林松這人，活著的時候就不是甚麼好東西，死了之後必然化煞！
“可惜，老子還是低估‘鬼’的本事，其實那根本就不是嶽林松！”
“柴爺，你的意思是說，當年你見到的是‘鬼’而不是“煞”？”
“那是老子這輩子遇見的第一隻‘鬼’……食發鬼！”
柴爺說，當年所有陰行的人，都要為此磕頭認罪。
食發鬼是民間傳說裡一種比較廣為人知的鬼。
但‘鬼’的出現，和煞不同，它需要特定的條件。
而食發鬼出現的條件，就是‘遺屍’！
人死之後，如果不入殮落葬，面板就會慢慢收縮，體表地毛髮看上去就像變‘長’了一樣。
這就是引來食發鬼的前提條件。
岳家幾十口子人，曝屍了近三個月，不引來食發鬼才真奇怪了。
當然，這都是後話，柴爺當初並不知道這些。
他只是單純的以為自己面對的是一個窮兇極惡的凶煞！
可就在他準備用尋常手段除煞的時候，宅院外面忽然傳來了一陣鈴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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