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猜的沒錯,七殺令的代價一定超出了我的承受能力。
陰太子既然提到了一個“救”字,就說明這個代價至少都是要用命來償。
雖然有了心理準備,但實際上聽到的時候,我還是覺得不寒而慄。
畢竟自己體內,居然封印著這樣一個危險的東西。
“你說能救我的人不多是甚麼意思?”
“陳酒,你不該去考慮誰能救你,而是該考慮要怎麼樣避開危險……”
就這個問題,我和陰太子交流了好一會兒,說實話,我受益良多。
他告訴我,任何行業任何事兒,都存在風險。
雖然陰行比較特殊,但這世上比走夜路還危險的事兒,那可多了去了。
他反問我,為甚麼別人都能好好活著,到了我這兒動不動就要死?
我一時語塞,被他問的啞口無言。
自從我們倆有了靈魂共鳴之後,他覺得我遭遇到的所有危險,都源於兩個字——“大意”!
“我想,謹慎對你來說,恐怕已經是老調重彈了,可你有沒有想過怎麼做才能算得上謹慎?”
“呃……做事兒前想周全些,做事兒的時候小心一點兒?”
“說得輕巧,可你真的做到了麼?”
我沉默了,確實……我真的做到了麼?
不說別的,就單說現在,我手裡真的甚麼能用的東西都沒了。
更別說虎魂墨、陰沉木、五福毯……甚至還有風水先生給我保命用的五帝錢,凡是經我手的東西,現在我都沒帶在身邊。
陰太子說,原本這些東西,幾乎每一樣,都能幫助我有效的避開危險。
就拿五福毯來說,如果五福毯還在我手裡,那我身上的陰毒發作的時候,就不會那麼痛苦。.
更不會白白受人恩惠,以至於後來莫名其妙地,到了壽丘這麼個鬼地方。
歸根結底,我嘴上說著自己守行規,但實際上,會給我帶來危險的,不單單是那些邪祟。
我防來防去,卻把最該防的事兒給遺漏了。
“陳酒,自古人心防不勝防,這世上雖說好人佔了絕大多數,但只要你沾了陰行、白事,那就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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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了要面對鬼蜮人心!”
“那現在你覺得我該怎麼辦?如果再見到高雨樓,我該如何自保?”
“自保?我的靈魂既已甦醒,他就不敢把你怎麼樣!罷了,我就好好教教你吧……”
書鋪不宜久留,我單手抱著海棠,揹著風水先生的屍體,找回骨針,關上捲簾門之後,立刻就動身前往棺材鋪。
還好路程不算遠,否則我肯定要累死,一路上,陰太子為我講解並分析了許多事情。
他說我最需要看清的,就是局勢!
我這半年結識的人裡,大致上可以分為五撥人。
首先是以高雨樓為首的陰樓,但陰樓內部,其實並不團結。
從白先生到火葬場的那撥人身上就能看出來,陰樓有相當一部分的人,是比較排斥高雨樓的。
原因或許和我身上的七殺令有關,但這一點,還需要調查印證。
其次就是嶽子藤統領的八足,五撥人裡,我對他們的瞭解最少。
不僅是我,就連陰太子也不清楚,嶽子藤的真正目的是甚麼,血棺龍睛,沒準根本就不是他想要的。
陰太子給我提出了一個假設,如果嶽子藤的目的和高雨樓一樣,那我現在的處境,將會變得十分糟糕。
高雨樓盤踞壽河,嶽子藤生根昆瑜,而我人在壽丘,屬於進退兩難。
一旦兩邊同時發難,陰太子再怎麼厲害,雙拳也難敵四手,我該死還是得死。
然後就是索命門,自從靈魂甦醒之後,陰太子對這個勢力算是比較瞭解的。
他認為,花爺這個人,值得攀附,而且我與索命門結下了不少善緣,這點尤為重要。
在陰太子看來,索命門的手段,要遠遠高於陰樓和八足。
倘若回到古代,陰樓、八足就算聯手,頂多也只能和索命門相互制衡而已。
雖然我明知道索命門想要利用我,特別是三哥和我在火葬場定下的那個約定,明顯就是想控制我。
但陰太子說,就算是利用,那也是相互利用。
我必須學著利用索命門的勢力來保全自己。
人情賬必須到位,這樣一來,解決輪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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煞這件事兒,就顯得尤為重要!
再然後就是其他的偏門勢力,其實主要指的就是“盜門”!
這是五撥勢力中,我唯一可放心依靠的勢力。
不過現在還為時過早,起碼得等石頭真正成長起來,才能為我所用。
但石頭的成長速度,是我沒法控制的,只能等找到他之後,再和石頭好好聊聊這件事兒。
這時候,我正好氣喘吁吁地趕到了棺材鋪門口,鋪子門沒關,裡面也沒亮燈,應該沒有人在裡面。
我走進鋪子開啟燈,找了把椅子安置好海棠,然後就開始到處找符合風水先生尺寸的棺材。
但陰太子忽然對我說:
“虧你還是陰行手藝人,‘天下棺材七尺三’,別人不懂,你還不懂麼?”
“那…那他怎麼還要來量尺寸?”
“那是來看看,你們像不像有錢人,能不能宰你們一刀,懂了?”
我這時候臉頰發燙,居然完全沒想過棺材鋪老闆會想宰我們。
也許是因為之前花爺在的緣故,我才下意識地以為,沒人敢這麼做。
既然不用比量尺寸,那剩下的就好辦了。
在陰太子的指引下,我在鋪子裡找到了一口柏木棺材,木質油亮,非常不錯。
這種地方,楠木、檀木、陰沉木就不指望了,能有一口這樣的柏木棺材,已經讓我十分意外了。
我把風水先生慢慢放進棺材裡,但他的屍體早就已經硬了,我廢了好大的功夫才讓他躺平。
隨後我又把紙袋裡剩下的‘屍香’放進了他嘴裡,不一會兒,他僵硬的身體就變得柔軟了不少。
“先生,我在這兒給您守三天靈,您就安心去吧,我一定不會辱沒了‘月德’這兩個字。”
可我話剛說完,就聽見陰太子冷笑了一聲:
“陳酒,我勸你還是先別說大話,特別是在這位高人的屍身前。”
他的話如同一盆冷水澆在了我頭上,我剛想反駁,卻又聽見他對我說:
“別忘了,我說過,五撥勢力,還有這最後一撥……”
“對啊,你是說五撥來著,是甚麼?”
“……人間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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