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鋪、捲簾門還有棺材鋪老闆,這些東西算是被我列入人生黑名單裡了!
以後甭管到甚麼地方,我說甚麼都得帶倆手電筒……不行,得探照燈!
從我入行到現在,今天是我反覆陷入黑暗次數最多的一次。
雖然我早早地就察覺到了棺材鋪老闆的死相,但我實在想不通,它是怎麼纏上我的?
人死如燈滅,比這陰森恐怖的事兒我不是沒遇見過。
但要說怕,包括當初在棺材房和月德山水庫在內,這次的恐懼感,絕對能排上前三!
我屏住呼吸,那個詭異的聲音也沒了動靜。
可我越是努力想要分辨清周圍的情況,腳下就越發不敢動彈。
“咯吱……咯吱……”
人走在老舊木地板上的聲音忽遠忽近、忽左忽右。
我沒敢轉頭,只能眯著眼睛左右瞎瞟,心裡萬萬句髒話,全都罵了個遍,可就是不敢張嘴喊出來。
就在這時,一個極其微弱的聲音,混進了我耳朵裡:
“元始安鎮、普告萬靈,嶽瀆真官、土地祇靈,左社右稷、不得妄驚,迴向正道,內外澄清,各安方位,備守壇庭,太上有命,搜捕邪精,護法神王,保衛誦經,皈依大道,元亨利貞。”
山神咒!
我早就覺得風水先生不是凡人,有的是我捉摸不透的大神通!
可現在的問題是,我根本不敢開口。
而且我還揹著屍站了這麼久,腿腳早就痠軟無力了。
海棠在不在我身邊我都不清楚,我還有些擔心,海棠會不會已經被邪祟給害了。
總之,諸多因素疊加在一起,我現在彷彿回到了剛入陰行的時候,腦子裡一片空白,除了害怕,甚麼轍都想不出來。
“咯吱…咯……咚咚咚咚咚!”
一陣沉重且急促地腳步聲傳來,而且就在我的正前方!
我現在已經靠在了牆邊,已經是退無可退,要逃也只能往左右兩邊兒跑。
可剛一轉身……“咚咚咚咚咚!”
我又聽見了這個腳步聲,最後的結果就是,我無論轉向那一邊兒,都會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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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聲音!
沒辦法,我再一次眯起了眼睛,反正不能完全閉上,否則就真是“閉上眼睛等死”了。
就在我剛把眼睛眯成一條縫的時候,一張猙獰的死人臉,突然就貼到了我眼前!
我驚呼一聲,反倒睜大了眼睛,把它看了個清清楚楚。
這張臉上散發著詭異地白光,我顫顫巍巍地往左邊挪了一步,這張臉居然也跟著我往左挪了挪。
它翻著白眼,五官都擰到一塊兒了,相較之下,它活著的時候,反倒顯得慈眉善目了。
“給…給我……”
它的下巴上下晃動著,聲音像是卡在了嗓子眼兒裡。
我根本沒去想要給它甚麼,反正我身上的東西,甚麼都不可能給它。
恐懼來源於未知,就算是驚悚,對我而言,也只是方才看見他的那一剎那。
現在看清了它的模樣,我反而沒有之前那麼怕了。
正當我覺得自己可以開始思考的時候,它上翻的眼珠忽然轉了回來!
黃豆大小的瞳孔迅速張開,和之前海棠煞氣被引出來的時候一模一樣。
它衝著我詭異一笑:
“呵呵呵……你不給我……你不給我……”
緊接著,它臉上的白光漸漸褪去,最終遁入了黑暗之中。
我不清楚它想幹甚麼,但它方才說的話,絕對是在威脅我!
就在這時候,我再一次聽見有人在唸山神咒。
這會兒冷靜下來我才發覺,這個聲音,並不是風水先生的。
好像是之前在幻境裡,傳我“撞鐘棍”老者的聲音!
對啊!
我怎麼把這事兒忘了,這裡顯然是風水先生的書鋪。
所以這地方,肯定也和他的師門有關,我記得風水先生曾經對我說過一句話。
只要我還在月德山,那就受到了山神的庇佑。
我現在雖然沒有真的在月德山,但風水先生臨終前,已經讓我繼承了他‘月德’的衣缽。
換句話說,只要是我在的地方,那就是月德山!
多虧了棺材鋪老闆化煞,不然我想破頭都想不明白。
何必背屍送葬,只要是我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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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準備的陰宅,那風水先生就算是‘魂歸’了!
一事通,事事通,解開了這個結之後,我立刻就想到了‘屍香’。
他孃的,狗東西敢跑出來嚇唬我?!
那我今天就讓你知道知道,啥才叫陰行正統!
“先生,今日大恩,我陳酒必報,容我先拘了這個邪祟,再幫您挑一處上好的風水寶穴!”
我隨身帶著的只有骨針,但對付它足夠了。
屍香本該是用來招魂的東西,但在我們縫屍匠手裡,就可以利用骨針拘魂!
如若不然,屍香‘拘魂’的說法,也不會出現在《縫字訣》裡。
我立刻將骨針夾在指間,然後連嘴都用上了,才將紙袋開啟。
就在紙袋開啟的一瞬間,那股上頭的異香,瞬間瀰漫。
我忍著膩人的香味,將骨針紮在了屍香上,高聲喊到:
“以吾精氣佛陀引之,縫汝殘軀,補汝殘魂,玉鴻之上,善動誠心!”.
這個是第六句縫屍咒,我記的,咒文正好被記載在,寫有‘屍香’的那一頁上。
所以我才會想著,這句縫屍咒,應該是拘魂的時候用的。
可就像風水先生當初告訴我的,如果這句咒文的意思我不明白,那就算用出來,也只能起三成作用。
不過三成就三成,畢竟眼下我能用上的手段不多。
我剛唸完咒文,周圍雖然很黑,但我居然能夠清楚地看見,袋子裡緩緩升起了一縷青煙。
我慢慢地抽出骨針,只見這縷青煙竟是纏在了骨針上!
菸絲繚繞,像是有生命似的,輕輕地在我眼前晃動著,隨後慢慢地往遠處飄去。
與此同時,黑暗中傳來了一聲極為淒厲地慘叫聲!
“你該死……你該死……你該死……”
骨針拘魂果然厲害!
但由於我是第一次用,所以有些不太熟練。
現在雖然邪祟已經被屍香拘住了,但接下來我又該怎麼辦?
突然,我手裡的骨針開始劇烈顫抖了起來,隱隱有種拉扯感。
我猛地抬頭盯著正前方,深吸了一口氣。
這傢伙……不老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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