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虎威風凜凜,身邊還站著一個身材矮小的老頭兒。
等他們走近了之後,我仔細一看,果然是青花巷裡的那位!
他就是統領了索命門近五十年的傳奇人物——花爺!
花爺還是一副笑眯眯的樣子,和他再次見面,我心裡不僅沒有一絲恐懼,甚至還有點兒高興。
坦白說,花爺給我的感覺,要比高雨樓好多了。
至少表面上,人家的客氣是真客氣,不像高雨樓,笑容背後全都是刀子!
不過最讓我吃驚的還是這隻白虎,我之所以敢確定,自己在昆瑜見到的,和眼前的是同一只,最大的原因是它身上的花紋十分特別。
它通體雪白,眸子是清亮的天藍色,額頭‘王’紋不是黑色的,而是淡淡的棕褐色。
當看見它和花爺一起出現的時候,我才明白老胡背後“白虎下山”的真正含義。
老胡要等的,並不是這隻白虎,而是花爺,意思就是說,只有花爺能夠幫他重振家門。
一人一虎從深邃地暗黑中慢慢來到我們面前,白虎發出陣陣低吼,似乎有些焦躁不安。
它的眼睛片刻都沒有挪移過,一直死死地盯著高雨樓。
花爺捋著它的被毛,試圖安撫它情緒,但白虎對高雨樓的警惕性並沒有半分減弱。
這時,花爺才放下手,苦笑著說了句:
“你呀……怎麼也活的跟我一樣,年紀越大,膽子越小……”
花爺的話音剛落,高雨樓就走到了花爺面前,雙方互相打量了片刻之後,高雨樓的臉上閃過了一絲驚訝:
“花爺好手段,看來你找到方法了,對麼?”M.Ι.
“閒聊就算了吧,這裡不是你該來的地方,要麼自己滾……要麼我用這把老骨頭送你一程……”
花爺說這話的語氣十分平淡,感覺並不像是在威脅。
可高雨樓顯得有些不甘心,他突然轉身看著我,然後指著我對花爺說:
“花爺,人我要帶走,這個面子你總得給我吧?”
這時候,花爺忽然往前緊逼了一步,直接伸手把我拽到了他身邊,繞後緩緩抬起頭盯著高雨樓說:
“面子?要是我到壽河讓你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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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面子,你會怎麼做?”
高雨樓冷笑一聲,眼神裡帶著寒意,轉過身背對著我們,沉聲反問到:
“那就是沒得談了?”
“雨樓,你要記著,手別伸太長,我這把年紀已經管不住手下的人了,要是他們把你給剁了,我可沒本事給你送陰!”
“哈哈哈,花爺,您的忠告雨樓記住了,改日,改日雨樓定當上門討教。”
說完這話,高雨樓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他的嘴角微微上翹,但我沒看明白他這個笑容的內在含義。
隨後,他與花爺擦肩而過,徑直走進了山裡,一邊走嘴裡還一邊喊著:
“長街陰魂勿攔路,你我陰陽不相合,深山長路不易行,提火打亮莫吹燈……”
他念的也是勸陰咒,雖然和我的不太一樣,但效果並沒有任何區別。
因為花爺一句話,他就這麼輕易走了,這確實是我有沒想到的。
於是我轉而看著花爺,希望能從他嘴裡得知一些答案。
畢竟他是從山裡下來的,所以我相信,這座山上的事兒,他肯定非常清楚。
不過現在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花爺讓我先把李大叔扛到白虎背上。E
我指著白虎,有些不解地問:
“花爺,您該不會想帶著它……”
花爺微微一笑,在白虎耳邊小聲嘀咕了幾句之後,只見這隻白虎馱著李大叔,像陣陣風一樣躥了出去,不一會兒就在黑夜裡消失地無影無蹤。
“娃娃,你既然能看見仁主,就說明我們有緣,所以保你這條命也是應該的。”
顯然,花爺這話並沒有說話,我攙著他慢慢往縣城的方向走,他一路上和我說了許多的事情。
並且他向我承諾,他告訴我的所有事情,都是真的。
先說那隻白虎,本來能夠看見它的人並不多,白虎自古就被稱呼為“仁主”和“聖獸”。
但白虎並非是不存在的野獸,之所以說我“能看見”,其實意思是告訴我,白虎不是甚麼人都能見著的。
高雨樓見到花爺時的驚訝,源於他沒想到花爺都這把年紀了,精神頭還這樣好。
而花爺則把其中的秘密告訴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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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括他、高雨樓、嶽子藤在內,像他們這樣的人,手裡的權利越大,就越希望自己能夠活得更長久些。.
長生,就是他們共同的目標,但達成這種目標的方式有很多種,結果也沒人知道是真還是假。
放眼偏門,花爺說,目前看上去,在長生這條路上,沾了“成功”邊緣的人,只有他和高雨樓。
“娃娃,陰樓素來都有一個傳說……七殺令,聽說過麼?”
我點了點頭,七殺令我也只限於聽說過,但具體是甚麼,我並不清楚。
“想必你也見識過,這世上有許多妄圖透過邪術‘借命’的人,但他們的下場都很慘。”
“您說的沒錯,在黃湯鎮我就見過一個人面煞!”
花爺搖了搖手指,停下腳步,鄭重其事地對我說:
“不不不,你換個角度去想,為甚麼會有人找你們送陰?你又為甚麼會看見那些邪祟?”
我低下頭想了想花爺的話,送陰大多數時候,送的都是那些枉死的人。
人死之後,如果怨念與執念太深,就會成為邪祟,遊蕩在陽間。
陰行存在的意義,就是要讓這些不願意走的貴人,安心上路,前往輪迴。
歸根結底就那四個字“人鬼殊途”!
我有些疑惑地看向花爺,說實話,我不明白他究竟是甚麼意思。
花爺拍了拍我的後背,長嘆一聲:
“不願走,就等於是沒活夠,怨念和執念只是種說法,但歸納起來就三個字:‘不想死’!”
我瞪大了眼睛,瞬間明白了花爺的意思,他是想說,幾乎所有的邪祟,都在尋找還陽的方法。
花爺潤了潤嗓子,接續對我說:
“偏門之間,曾經有個約定,名叫‘長生之約’,名字沒有甚麼更深的含義,但高雨樓打破了這個約定!”
“打破約定?他怎麼打破的?”
“嚴格來說,你和他很像,但又不完全像,因為他沒有七殺令,所以他是半人半鬼!”
聽到這兒,我心裡顫了顫,嚥了口吐沫小聲問了一句:
“那…那我呢?”
花爺用手指著我的陰眼,頗有深意地對我說:
“你……並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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