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師傅!你咋了?”
李大叔的呼喊聲,將我的神給拉了回來,於是我連忙跑到了他身邊,繼續往山下走去。
下山的路上,我一直在想,剛剛那個聲音,為甚麼那麼熟悉?
一直到山腳我才想起來,那個聲音,好像就是我在火葬場的時候,幻境裡那個年輕人的聲音!
其實自打從火葬場出來,這個人年輕人的身份一直就讓我非常好奇。
他到底是誰?又為甚麼會出現在我的意識裡?
就在這時,有一個穿著亞麻色風衣的男人朝我們走了過來。
這個人剛一出現,立刻就引起了李大叔的注意。
他在離我們大約還有五米左右的地方停下了腳步,這人的黑眼圈很重,面容憔悴,看上去病懨懨的。
可李大叔卻在第一時間把大傢伙攔在了身後,他皺起眉頭,沉聲問到:
“償冤屈、攝兇惡,累累白骨。”
對面站著的男人,面無表情,語氣冰冷地答了一句:
“宿風雪、臥山海,滾滾塵埃。”
最後,他們兩人異口同聲地的又說了四個字:“索命追魂!”
毛家店的村民們,顯然不知道李大叔和這個男人說的是甚麼,但我聽明白了,這個男人也是索命門的人。
不僅如此,李大叔在面對他的時候,顯得異常警惕。
可那人的表情,自始至終都沒有變過,冰冷得讓我覺得毛骨悚然!
李大叔長吁一口氣,往前走了一步對他說:
“想不到,花爺的左膀右臂居然都來了,入門多少年了?”
“不多不少,整二十年……”
“二十年……呵呵,原來你就是那個接了俺的活,在壽河滅了人一家十三口的人?”
“拜師禮,不足掛齒……”
一聽見這話,李大叔整個人都顫抖了起來,臉上怒意橫生,感覺隨時都會爆發出來!
李大叔緊握住雙拳,骨節“咔咔”爆響,脖子和額頭上的青筋都跳了出來,顯然,他這是氣到了極點!
但氣歸氣,他說話的時候,還是強壓下了怒氣:
“好一句不足掛齒!把人命當兒戲,你好得很吶!”
“我不是來挑事兒的,我是來幫
:
你們的……小子,花爺有令,護你周全且有求必應,接著!”
說完,他從懷裡拿出了一個牛皮紙袋子,然後將它拋給了我。
我接過袋子,沉甸甸的,還沒來得及開啟看裡面裝的是甚麼,就聽見他冷聲說:
“你要的東西都在裡面,事情了結之後,去一趟青花巷,花爺有事兒對你說。”
他扔下這句話之後,轉身就要走,我本來還想問他一些事情,可他就像背後長了眼睛似的,又說了一句:
“話我已經帶到了,你保住小命,千萬別死了……”
看著他漸漸遠去的背景,我心裡忽然就泛起了一陣寒涼。
牛皮紙袋裡裝著的,恐怕就是陰墨、白符、童子尿。
可在我和李大叔說這事兒的時候,並沒有第三個人在場,至少我是這麼認為的。
……索命門,果然不簡單,他們要有心要取一個人的性命,根本就防不住!
顯然,這裡頭的事兒,遠比我想象中的複雜。
而且我猜,八成和陰樓、和高雨樓有關,要不是我和高雨樓站在對立面,索命門未必會出手幫我。
我在不知不覺中,已經靠在了這座大山上,可我不知道,這到頭來究竟是好……還是壞!
拆開牛皮紙袋後,裡面果然裝的是陰墨、白符和童子尿。
陰墨就拇指大的一小塊兒,泛著淡淡地青光,白符剛好八張,童子尿則是裝在了一個很洋氣的小酒壺裡。
看分量就知道,準備這些東西的人,很清楚我要做甚麼,這些量,不多不少,剛好夠。
村民們各個都很好奇接下來我要做甚麼,而我則讓李大叔先把事情跟大夥兒說明白,因為算上李大叔,我們總共也才有九個人。
可不管是八仙還是陰八仙,抬棺的時候都不能害怕。
剛開始,誰都不願意幹這事兒,有的人覺得晦氣,有的人則是膽子太小。.
不過好在李大叔平日裡的為人有目共睹,加上村裡人的性命,確實不能就這樣撒手不管。
最後在勸了一個多鐘頭之後,大家才答應晚上跟著我上山抬棺!
我先把童子尿均勻地灑在了每一張白符上,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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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用剩下的童子尿把陰墨化開,最後在符紙上畫了一個“陰”字元頭。
“大家晚上抬棺之前,把我畫好的符含在嘴裡,中途無論如何都不能開口說話。”
“小師傅,俺們八個人抬棺,那你幹啥?”
“我幫你們開道,我走你們就走,我停你們就停。”
“那要不要買個蠟燭甚麼的,走夜路照個亮?”
我搖了搖頭,這一趟抬棺,絕對不能有明火,免得驚擾了山神。
這也是最考驗我膽量的地方,摸黑抬棺,走的還是下山路,八成會碰見邪祟。
但只要抬棺的陰八仙不出差錯,我能穩住心神不走進陰陽路,這事兒就能安然解決。
等我把符畫完,交到每一個人手裡之後,我們九個人就一起往山上走。
爬到七里廟的時候,天正好擦了黑,太陽剛一落山,我就能明顯感覺到,大家心裡已經開始有些害怕了。
畢竟正常人也不會常走夜路,而且還是這樣沒有人煙的山路,會害怕是正常的。
別說他們了,就連我心裡都有些發毛,特別是一想到我和李大叔下山前,我腦海裡傳來的那句話,這心裡也是七上八下的。
直到天完全黑下來的時候,我們正好跟著李大叔來到了那片海棠林。
雖說是晚上,看得不是特別清楚,但多少還是能看見一些海棠花的輪廓。
一看到這些海棠花,大家的心情似乎瞬間就好了些,我猜他們可能覺得,這麼美的地方,應該不會有甚麼髒東西。
可當我們來到山洞的時候,大家原本放鬆了些的神經又重新緊繃了起來。
白天洞裡的光線都不足,更別說晚上了,這才剛入夜,洞裡已經是伸手不見五指,一片漆黑。
我和李大叔摸著黑找到了花棺,沒有絲毫遲疑,立刻吩咐大家含住陰仙符,準備就位。
八個人站在花棺兩側,隨著李大叔喊了一聲:“起!”
花棺被抬起來的瞬間,我頓時感覺洞裡升起一陣透骨的寒意!
看來此地不宜久留,於是我立刻轉向洞口,站在最前面高聲喊到:
“九陰護魂,山風相送,八仙高抬,貴人移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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