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眼看見那丫頭的時候,我就覺得眼熟,但細看又有些差別,她娘過去也是村裡的人,後來去了城裡,就再也沒回來過。”
聽見這句話,我心裡的第一反應就是:
“艾珍妮……你他孃的到底還有多少事兒瞞著我?!”
小李叔說,剛見到我們的時候,其實他並沒有認出艾珍妮。
最先認出她的人,應該是李大叔,而且他們倆之間應該有甚麼約定,否則李大叔不可能不告訴我們這件事兒。
當然,也不排除是李大叔覺得這件事兒沒甚麼必要說。
如果換個立場想一想的話,確實,這不算是甚麼大事兒。
艾珍妮她娘是毛家店的人,估計連她自己都不知道,至於說她娘嫁到了外地,指的應該就是壽丘。
小李叔也是覺得眼熟,畢竟過了這麼多年,況且又不是她娘本人來,所以一時間才沒認出來。
可現在既然認出來了,事情就明朗多了。
“剛開始,我老覺得不對勁,你們都是外鄉人,按理說不應該和我們村兒的人有甚麼共同點。”
“小李叔,你的意思是不是說,珍妮她娘當初在村裡的時候,村裡是不是出過甚麼事兒?”
“沒錯,而且是大事兒,走!我帶你去找!”
說著,我就跟小李叔來到了他家,一進家門,小李叔就開始翻箱倒櫃的一通尋摸。
看樣子應該是在找甚麼東西,沒過多久,他就從床下的一個大木箱子裡那出來了一張紙。
他把紙遞給我,我看了看上面寫內容,這是一張三十多年前簽下的田契。
小李叔說,這張田契就是所謂的“共同點”!
“這是當年毛老爺死前,讓各家籤的地契,你瞅瞅看,有沒有甚麼問題。”
當我拿到地契的時候,我腦子裡出現的第一個詞就是“陰契”。
這張契約單從字面上看並沒有甚麼問題,可當我拿在手裡的時候,卻有股莫名的陰寒由指尖傳遍了全身。
“小李叔,我敢斷定這張地契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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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題,但問題是為甚麼有的人簽了有的人卻沒簽?”
“是這樣的,當年有村裡有兩撥人,一撥是農戶,另一波是進城戶,沒簽地契的全都是進城戶。”
進城戶指的就是進城打工的人家,這在農村並不算少見。
因為並不是每個人都會種地,說白了,就是各家維持生計的手段不同而已。
而且當年城裡確實機會多,走出農村出去闖闖也沒甚麼錯。
這樣一來,事情總算是有了進展,現在只要弄清楚這張地契到底意味著甚麼就行。
不過小李叔說,他也只能想到這些,畢竟那時候他年紀也還小,許多事情也不算特別清楚。
於是我們決定,去問問看李大叔,看他那兒有沒有甚麼線索。
回到村外,李大叔問我們倆去哪了,我把地契拿出來的同時,他一眼就認出來了這是甚麼東西。
隨後,我和小李叔跟大傢伙詳細說明了一番我們的猜測。
可等我們說完之後,有幾個人的表情顯然有些沮喪。
原因是這張地契的年代太久,他們已經根本記不清放在哪了,有一位大嬸兒甚至告訴我們,他們家的地契已經被當成陪葬品,埋土裡了……
聽到這些訊息,我腦袋裡只覺得“嗡”地一聲,這下全完了……
根據我的推斷,必須將這些地契全部收集起來,然後再想辦法毀掉才行。
現在有一部分地契找不到了,就很麻煩。
就在我愁眉不展的時候,艾珍妮忽然問我:
“陳酒,我看這張地契沒有甚麼問題啊。”
“呵……你要能看出來,還要我幹甚麼?”
我說話的語氣很嗆,艾珍妮立刻就換上了一副委屈的表情。
她這句話,在我聽來,完全就是拱火,我現在實在沒法兒給她好臉,這姑娘太欠!
不過她確實也提醒我了,雖然我敢肯定這張地契有問題,但具體是甚麼問題我還不清楚。
既然地契不全,那倒是可以先看看這張地契有甚麼蹊蹺,萬一有意外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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獲也說不定。
我看了看自己的手指頭,正在糾結要不要咬破的時候,李大叔忽然把我拉到了一邊,小聲問我:
“……俺想起件事兒,就是不知道對你有沒有幫助。”
李大叔說,他小的時候,親眼見過別人家的地裡長出來紅色的棉花。
只不過村裡人沒見過這種棉花,所以也不敢拉進城裡賣。
“李大叔,這是多少年前的事兒?”
“就是村裡第一次死人的那幾年,村裡的老人們都說紅色棉花晦氣,後來就全燒了。”
地契、紅色棉花……這兩者要說關係,還真有那麼一點兒。
於是我決定去田裡找找看有沒有甚麼線索。
可都不用下田,眼前白花花地一片,哪有甚麼紅色棉花?
就在我以為這條線索沒甚麼用的時候,不遠處突然傳來一聲驚呼:
“血!血!老李,你快來看看吶!”
我和李大叔相視一眼,連忙跳進了田裡,快速跑到那人身邊。
只見他雙手站滿了紅色的血漿,他身邊的幾枝棉花也全都被血染成了紅色。M.Ι.
李大叔問他怎麼回事兒,這人就隨手掐了一朵棉花下來。
結果,這棉花看上去白花花的,可剛一掐下來,就從花蕾底端滲出了鮮血!
看著鮮血越流越多,周圍的棉花逐漸被染成了紅色。
我連忙問李大叔:
“李大叔,自打村裡死了人之後,這兩天,是不是大傢伙就再也沒下過地了?”
“可不是麼,這……這兩天前都還好好的,小師傅,這到底是啥啊?”
我沉吟片刻,最後腦海裡浮現出了幾個字:“死人棉”!
這個詞原本是不存在的,但應該和屍骨花、長命草、死人山是類似的東西。
特別是屍骨花,在我的認知裡,只有這一種東西能夠解釋為甚麼棉花會滲血。
死人花下面一定埋著死人,可我看著這大片大片的棉花田,心裡不禁犯起了嘀咕:
“要真有死人埋在田地下面……那這他孃的,得死了多少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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