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從我嘴裡說出來,要放在其他任何時候,誰都不會當回事兒。
我猜他們自己應該也想過辦法,但問題並沒有得到有效的解決。
說白了,王叔雖然是毛家店裡的陰行師傅,但他的手藝,也是東拼西湊來的。
加上李大叔對陰樓的態度,恐怕他們這些人,打從心底裡就排斥陰行。
可惜,現在不是比誰更有面子的時候。
既然要求我幫忙,那他們就必須把我當成一個真正的陰行師傅來對待。
客客氣氣的、畢恭畢敬的,這都是基本中的基本,否則,這忙我寧可不幫!
不是我陳酒借題發揮,而是現在他們要給不了我一個端正的態度,那往後的事兒,根本就無法順利進行。
說實話,我現在心裡挺慌的,特別是當我一想到李大叔那一拳,心裡就忍不住打顫。
這傢伙既然是索命門的清道夫,那肯定也是個殺伐果斷的人,要是在他心裡衡量過後,得出的結論還是不信任我。
那麼保不齊我就得挨一拳,而且是要命的一拳!
這時,我眼角的餘光無意間掃到了三哥,他衝著我微微一笑,然後點了點頭。
顯然,三哥已經完全明白了我心裡是怎麼想的。
拋開別的事情不說,三哥現在給予的肯定,算是給我吃下了一顆定心丸!
果不其然,李大叔在思考了一會兒之後,就衝我點了點頭說:
“那……小師傅,之前是俺們不對,請問昨晚,你是不是看見甚麼了?”
聽見這句話,我心裡的那塊兒大石頭才總算是落下了。
李大叔也真不愧是混跡過江湖的人,能屈能伸,他應該也明白,所謂隔行如隔山,我如果一走,村裡的怪事兒恐怕就真沒著落了。
找一個陰行師傅不難,可有本事的人家未必肯來,沒本事的又解決不了這件事兒。
既不花錢,也不掉面兒,本來水到渠成的一件事兒,現在成了這樣的局面,真怨不得我。
我衝他點了點頭,並且大聲對在場的所有人講述了一遍我做完的經歷。
可當我說完之後,根本就沒人相信,小李叔甚至冷笑一聲,說大嬸子都已經葬了,土也填
:
好了,怎麼可能還會有邪祟?
當然,我沒有立刻反駁他,是與不是,去亂葬崗一看便知!
我帶著他們回到亂葬崗,並且點名讓小李叔親手掘墳。
李大叔神色不善,正想開口說些甚麼,卻被我先一步把話給堵了回去:
“李大叔,掘墳當然是忌諱,畢竟大嬸子屍骨未寒,可沒辦法,有人既然不信,那就眼見為實,我也不辯解。”
這時候,小李叔擼起袖子,咬緊了腮幫,指著我就喊:
“你說挖就挖?!”
“呵呵,當然可以不挖,那我走就是了,再見!”
說完,見我轉身要走,小李叔正準備動手揍我,卻被李大叔給攔住了。
我並不是要刻意針對小李叔,但他現在還是不信我,那這活兒,我就沒法接。
畢竟要是他故意不按照我說的去做,最後出了問題,遭報應的人也是我。
李大叔此時顯然也透著不情願,不過在他和小李叔小聲說了幾句話之後,小李叔最後還是去拿來了鐵鍬。
這時,小李叔朝地上啐了一口,然後扔了把鐵鍬給我:
“要是你待會兒說不出個子醜寅卯,驚擾了嫂子,看老子怎麼收拾你!”
別看小李叔這人說話透著股狠勁兒,但我看得出來,他是真的把李大叔當成兄弟。
這種人口直心快,但沒有壞心,加上死的又是嫂子,情緒激動些我也能理解。
於是我拿起了鐵鍬,開始和小李叔一起掘墳。
他們昨晚的坑挖的不算深,還不到十分鐘,我們就把墳給挖開了。
土坑裡,大嬸子的樣子看上去並沒有甚麼異樣,但我留意到,她的屍體有些癟。
倒並不像風乾之後的乾屍那樣皺皺巴巴的,而是感覺它身體裡的骨頭不見了。
由於沒有棺材,所以這會兒屍體上還有不少土,如果不仔細看的話,真還不容易發現。
這時候,小李叔重重地喘了口粗氣,冷笑一聲,剛要破口大罵,李大叔忽然就制止了他。
只見李大叔跪在土坑邊兒上,仔細看了看大嬸子的屍體,然後迅速扒乾淨了它身上的泥土。
這時候,圍在土坑邊兒上的人,幾乎全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
!
大嬸子的屍體,就像個洩了氣的皮球一樣,除了手腳和頭沒甚麼異樣外,全身的骨頭竟然都不見了!
“小師傅,這…這是怎麼回事兒?昨晚……昨晚明明不是這樣的!”
李大叔語氣裡透著滿滿的詫異,別說他,現在我也是一頭霧水。
我唯一能夠確定的,是大嬸子已經化了煞,但具體是怎麼化的煞,我還摸不著頭腦。
於是我便將實話說了出來,李大叔聽完後,慢慢站起身,然後問我需要些甚麼。
既然已經確定大嬸子化煞,那現在當務之急,是要把亂葬崗所有的墳都挖開。
我相信,線索一定就藏在其中!
李大叔點了點頭,吩咐大家夥兒回家拿工具,準備掘墳!
等人都離開之後,現場就只剩下了我、劉哥、小李叔、李大叔,還有在遠處站著的三哥和艾珍妮。
就在這時候,艾珍妮扶著三哥走了過來,他看了一眼坑裡的屍體,然後問我:
“小酒兄弟,你見過這樣的屍體麼?”
“沒有親眼見過,雖然不知道是甚麼凶煞,但我知道這種葬法,名叫人皮葬!”
緊接著,我雙手合十,高聲唸到:
“皮破皮相接,骨折骨相連,貴人丟骨幽冥澗,指條明路我去撿。”
咒文剛一念完,只見大嬸子的眼睛忽然睜開!
小李叔和艾珍妮同時被嚇了一跳,其他人則是紛紛皺起了眉頭。
只見大嬸子的嘴巴一開一合,像是在說甚麼。
我連忙跪了下來,將耳朵貼在了地上。
不一會兒,我隱約聽見了一個斷斷續續的聲音:
“海柱……海柱……”
我睜大了眼睛,腦海中立刻聯想到了些甚麼,快速站起來之後,伸手就要去拉劉哥的衣服。
劉哥先是一驚,隨後好像明白了我的用意,主動脫下了一副。
結果,原本他身上的瘀青,這時候已經變成了暗紅色,像是被開水燙到的傷痕一樣。
劉哥也是一臉驚訝地看著自己的身體,李大叔連忙問我:
“小師傅,這是咋回事兒?海柱身上這些是啥?”
我沉吟片刻,語氣凝重地回了一句:
“這下麻煩了,恐怕這是……輪迴煞!”
: